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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说着，浅笑，凤眸中出现了一丝奇异的色彩，“惠妃被告知只是你额娘的替身，这么多年的一腔情爱竟是付错了人，怒急攻心，早产了，也难产了，最后一尸两命，红颜化作白骨。想来也是可叹可笑。”
而凤菀却看着皇后，语气冰冷，“你一早就知道我额娘在江南，不然也不会让你的嫡亲妹妹嫁给我父亲，你从来就没有放过我额娘！你为了铲除惠僖皇贵妃，还设计让皇帝去江南，趁机逼死了皇贵妃！你才是那个凶手！”
“就算是我，又如何？”皇后的笑意越发的浓重，“就算所有人都知道，背后那人是我又如何？你额娘当年在江南病入膏肓，皇帝不得不去见她最后一面；而皇帝最爱的女子是你的额娘，也是皇帝亲口承认的，惠妃满心情爱付错了人也是真的，而惠妃生产的时候，本宫派了最好的接生婆婆，让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侯在了她的宫中，本宫何错之有？”
“错就错在，皇帝不该移情别恋吧。”皇后笑着说，抬手抚了抚自己的鬓角，“然而本宫说了这么多，你似乎还没有明白本宫想要表达什么。”
凤菀抬眼，眸光中闪过了一丝不解，信息量有些大，她一时间还处在震惊之中。
“本宫要说的很简单，前尘往事本就不是本宫要追忆的。”皇后淡淡的笑道。
凤菀一愣，随即明白了过来，她惊道：“你是说我和玄天？玄天待我......”
“待你很好？”皇后笑了笑，“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她和玄天的过往点滴一幕幕的从凤菀的脑海中闪过，虽然和玄天相处的时日不多，但是凤菀确定，自己已经爱上了他。
可若是那些过往都是虚情假意呢？
凤菀不敢多想，而皇后的声音却如同鬼魅在她的耳边响起，“玄天与惠妃母子情深，他真的会爱上害死她额娘的那个女人的女儿吗？换作是你，你会吗？”
换做是你，你会吗？
凤菀不敢直视自己心底的那个回答，她眸中含泪，却强忍住没有让泪水流出来，“你深夜来宗人府，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些的？”
“是啊，”皇后颔首，凤眸弯弯，笑意浓厚，“能看到你痛苦，本宫就会高兴，有乐子可看，本宫为何不来？毕竟这些年来，能让本宫高兴的事情，也就那么几件了。”
她说完，手伸给了一直在她身后默不作声的桂嬷嬷，被她扶起身，对凤菀笑道：“能在死之前知道这些，算是本宫送你的最后一份礼物了。”
皇后转身就往牢房门外走去，而凤菀却在她身后问道：“你还没说，你为何那么厌恨我额娘？而且，你就真的那么笃定，我会死在这里？”
皇后背对着凤菀，微微侧首，唇角微勾，却什么也没有说，与桂嬷嬷一起走了出去，背影潇洒又决绝。
凤菀看着皇后远去的背影，心中升起了一股愤怒与悲哀。
她重新归于黑暗，而心中，却也是一弯幽深的深渊。
脑海中回想的都是皇后来和她说的每一句话，以及她与玄天相处的点滴过往。
她的心中，仍然不相信，玄天对她的说过的喜欢，对他说过的相信，都是虚情假意的伪装。但是皇后的话，又像是一把锋利的，且淬了毒的匕首，深深的插进了她的心中，却怎么也拔不出来了。
她不知枯坐了多久，外面的天光大盛，却照不进昏暗的牢房。
直到李福全的声音在牢房门外响起。
凤菀抬眼望去，开口沙哑如鬼魅，却问道：“李公公，可是皇上下了惩处我的旨意？”
“福晋说的哪里的话，”李福全恭敬道，却不敢抬头看她，“皇上知道福晋受了冤屈，已经彻查了此事，洗刷了福晋的冤屈，现下特地令奴才来接您出宗人府。”
凤菀闻言微惊，过了很长时间才反应过来是李福全说的是什么意思。牢门已经大开，李福全立在门边，垂首侍立，极其恭敬。
凤菀翻身下床，面上的惊愣之色已经消失殆尽。
“嘉希郡主中毒之事，到底是怎么回事？”凤菀问道。
“回福晋，涟亲王已经查处，下毒的人其实是芙竹，她嫉恨嘉希郡主平日里对她的严苛，所以才下了狠手，并且牵扯到福晋身上。奴才们在芙竹的住处搜到了砒霜，而且福晋身上掉落的，其实也是芙竹趁乱塞到您怀中的。而且林世子也已经证实，芙竹想要上位很长时间了，只不过世子与郡主都不理会她而已，想来这样，她才会生了不该生的心思吧。”李福全道。
听到林锦城三个字，凤菀一挑眉，然而还不待她开口，便听李福全继续道：“而且我们做奴才的，主子瞧得起你，是你的福分；主子责罚你，也是该受着的，而且主子们心善，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责罚下面的人的。”
闻言，凤菀笑了，李福全没有理由和她说自己的奴才论，因为凤菀是主子；但是他却说了，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李福全也是在替人传话，而命他传话的那人，地位比凤菀高，是凤菀的主子。
那么这个想要敲打凤菀的人是谁，已经不言而喻了。
凤菀不欲理会这些，毕竟她现在是在古代，在封建社会，面对比自己位高权重的人，没有人权也是情理之中。
她只是淡淡的笑问：“林锦城为何会替我说话？”
李福全闻言一愣，“这......”
“凤菀，”
一道熟悉且轻柔的声音从黑暗处传来，凤菀循声望去，见那人缓缓走到了烛光下，眉眼温和而深邃。
“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
凤菀见他这样，忽而想起了上一世的林锦程，心中百感交集，面上却不显，还与林锦城错开了半步。
“林世子，”她鸦羽微垂，颔首示意，“多谢。”
林锦城温和的笑了笑，“凤丫头，你与我生分了。只要能让你平安无事，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凤菀默然不语。
她和林锦城并肩走出了宗人府的牢狱，外面阳光大好，凤菀觉得有些浓烈。
她微眯着眼，一时间不是很适应这么浓郁的阳光，脚下一软，险些绊倒，还好旁边有人扶了她一把。
“谢谢。”
凤菀稍微适应了光线，抬眼望去，见是林锦城。
她连忙收回了自己的手，抬眼却看到了自己正前方站着的那个黑衣男子，美如谪仙，周身散发出的气势却让人喘不过气。
“玄天。”凤菀轻声喊了一句，而脑海中又瞬间回想起了皇后和她说的话，心脏募得一紧，情不自禁的收回了自己的目光。
她没注意到，玄天眸中闪过的那丝阴鸷与恨意。
他走到二人面前，左腿仍然不是很利索，却伸手将凤菀拉进了怀中，看向林锦城的目光冰冷，而嘴角却含着一抹笑容，笑意未达眼底。
凤菀被他握住的手腕有些疼，却强忍住，在人前没有任何异样。她贪婪的吸了一口玄天身上的气息，却从他的怀中离开，站到了他的身边，与他十指相扣。
“林世子，可还有事？”玄天问道。
林锦城面上温和的笑意未减，对玄天一俯身，“豫贝子，前几日听闻贝子在贝子府中不得出，在下还心中担忧呢，现在看来，贝子已安然无恙，在下也就安心了。”
玄天唇角微勾，语气似嘲似笑，“是啊，毕竟本王护了流民，帮助父皇解了巴蜀之困，父皇已经查明了真相，又怎么会责怪本王？”
他没说川楚，而说巴蜀，意指林锦城。
林锦城通透的很，当即笑道：“既如此，那本世子可要恭喜王爷成功替圣上分忧，还复了爵位。”
“好说，”玄天继续似笑非笑的说，“也望世子能管好自己的后院，且莫要再出现奴才毒害主母这种丢人的事情了。”
林锦城就算是再从容，闻言面上也出现了一丝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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