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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温柔厮杀 > 第 23 章 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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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16岁的时候,《龙族》这本书很火。

    16岁的时候,他刚升高中部,就在尖子班,被隔绝在教学楼的最顶层。课间很短暂,不过可以在镂空设计的走廊栏杆前吹吹风。

    是深秋,风能吹得人瞬间冰凉。能听见嘈杂的声音从最底层涌上来,能感觉到身后走廊上的声浪,一阵接一阵。能眺望到不远处的高楼幢幢,擎天撼地,万家灯火。

    偶尔听人说起初中部转来的那个小混血。

    偶尔能隔着铁栅栏扫到那个身影,在操场上来来回回地走。冬季校服的厚质百褶裙裙角随着她轻跃的步子翻起,长筒袜裹着一双细长的腿。轻佻,欢快,跳脱,是一眼就能看透到其骨子里的浮浅。

    然后带着一种“不过如此”的感觉回到教室,却再也挥之不去。

    很复杂。

    *

    倪雾昭坐在餐桌前吃沙拉。

    他在对面摆了台电脑,实际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看得很明目张胆。

    她也吃得漫不经心。

    明明好似在各自干着各自的事,气氛里却充斥满不安分的因子在悸动,一下一下地跳跃着。

    她这样几乎不施粉黛的模样果然更动人,看起来极其不设防,怪不得在Watcher上时往楚思明身边那么一坐,三言两语的功夫,或者说看第一眼时就让对方沦陷得失去理智。

    眼前的人面庞白皙又纯粹,五官本就优越,长睫一下一下地眨着,一双眼很无辜,偶尔又在与他目光接触时带着几分俏皮与勾引。

    他就勾起唇微微一笑。

    精致的金属小叉子被她握手里,尖端刺进一颗圆滚滚的饱满的小西红柿,通红的表皮碎裂爆出了汁儿。

    她看着他,将西红柿递到唇边,唇上没多少颜色,好像就涂了层薄薄的唇膏,但就像面前那只玻璃碗里的水果一样诱人,浮着层莹润的水光。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吃进那颗小西红柿,桌子下修长的腿同时伸过来,搭上他。

    他向另一侧歪了歪,继续饶有兴致地欣赏,很吃她这套地攥住她纤细的脚踝漫不经心地玩。

    “我快吃完了。”她慢条斯理地拿小叉子碰了碰碗底几片生菜叶,“你要不要去洗个澡?我已经洗过了。”

    “成。”

    他上次带的东西一直放着,但浴巾什么的用的是她这里的。进了浴室后他问:“浴巾是哪条?”

    她在盯着他放对面的电脑看,闻声吓一跳:“?G?总共不就两条。”

    也不一样。

    想了想,她还是放下叉子,起身。但就是没想到哪儿哪儿都是这狗男人的套路。

    刚进去,给他指完,抱怨一句“你的明显就新一点嘛,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一转身,就被他给拉住。

    没来得及出声,整个人被他抵盥洗台上,被他圈在一几乎无法腾挪的狭小空间里。腰后碰着台沿,冰冰凉凉,她抬头看他,眼里有片刻惊慌,随后就是垂眼强作的淡定,小小声地说:“你不是说先洗澡。”

    她这样真有几分纯情,他故意凑近了逗她:“那直接来行不行?”

    同时嗅到她没掺任何香水味的奶香气。

    她还真认真思考起来。

    犹豫很久,眼神飘向一边:“……随便。”

    他笑出声。

    结果她这么妥协,他也没做什么,反而惹得她双颊微微泛红。

    看她这么可爱,他松开一只手,给她正了正领口的蝴蝶结,说:“宝,咱俩拍几张照片。”

    她默了一会儿,也平静下来,手指戳戳他衬衫领口,娇娇软软地说:“宋总,你挺有兴致。”

    他不置可否,俯身在她颊边亲一口,真因为她这样有几分负罪感,但很爽也是真的。

    倪雾昭就陪着他玩了会儿,任他对着镜子各种摆弄自己。她镜头感很强,什么造型都会凹,反正他想要什么样的她一点就通。

    最后她坐在台子上,低头和他一起看照片。

    她天生就长得好,不用P,只是偶尔有几张因为角度不好显脸歪,她就让他删掉,或者截去上面部分。反正光是他那身贵气的黑色衬衫和她这身校服就够让人想入非非,她又被他一只手抱着,被他搂着……被他各种折腾,身材也突得够诱人。

    连她看了都忍不住卷着头发,很无辜地抬眼看他:“我觉得吧……要过年了,你回去看这些会不会得多攒好几张飞机票啊?”

    他顿了一下,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手机丢一边,和台面碰在一起发出声清脆的响。

    下一秒捏住她小脸,他也凑近,隐隐有温热又清冽诱人的香气扑在她鼻尖与唇吻上:“那你该提前担心一下,被我拐日本那几天怎么过得舒服点。”

    “……噢我错了。”

    在这种事上认怂一点都不亏。亲身教训。

    他果然松手,似笑非笑地又看了她一会儿,怎么看怎么喜欢。

    又慢慢靠近。

    唇在差两厘米碰上时她侧脸躲开了。

    他也没恼,直回身子后好像觉得更有意思,拍了她一下:“出去吧,你最好一会儿也能跟我这么玩。”

    “嗯呢。”

    终于逮着机会溜,她给台阶就下,轻飘飘地丢下最后一句话:“今晚我不就是你的小学妹嘛。”

    而后头也没回,就没见他表情什么变化。

    但合上门时,听见他笑着低骂了一声“操”。

    其实她也躁。

    坐回餐桌边,看着碗里那几片生菜叶,一点胃口都没有,完全不想吃。

    目光稍抬,落在他那台电脑上,竟也懒得去试密码了。

    渴。嗓子干得慌。

    但不想喝水。

    就这么像一具空壳似的在餐桌边坐了好一会儿,听见浴室门再次被打开的声音,她头也没回。

    因为料到不多久会被整个人从椅子上抱起。她稍稍扶着他,很乖顺地在他怀里垂着眼,知道那股渴只有他能润。

    *

    于是这年前的最后一晚过得相当尽兴。

    凌晨过半的时候,他玩手机,她躺在他身侧,被教训得十分服气,玩着手指,忍不住问他一个很没营养的问题:“?G你说,如果有那么个挺漂亮的女生,也穿校服这么撩拨你,你是不是绝对把持不住?”

    就像热恋中那种最爱乱想的小女生缠着男朋友瞎问。

    他也特配合她,不带一秒钟犹豫:“不是你就没感觉。”

    “……噢。”

    意料之中的答案,意料之外的心脏多跳了那么几下。

    他半天不睡,她也闲着没事,看了看手机,结果刷到他新发的朋友圈。就一张照片,干巴巴的“分享图片”四个字,却一切尽在不言中。是那张被截去了两人脸部的合照,真的不能再骚气,以至于她愕然了半天。

    这也不是有权限的。

    因为两人的共同好友——那些公子哥的评论很热闹。

    【卧槽这个绝啊!】

    【弱弱问一下,这是在犯罪吗?】

    【闯哥雅兴。】

    【宋总这一晚肯定很劳累吧[旺柴]】

    【这应该不是嫂子吧?】

    【其次排除樊迦。】

    付怀说:【你妞真绝。】

    他回:【注意措辞。】

    付怀:【?】

    他:【如果我说你妞也不赖你爱不爱听?】

    付怀就懂了:【神经病。】

    众人也就懂他对这女人是什么态度了。

    *

    2月3日早,拖着疲乏的身躯,带着一颗莫名愉悦且挺满足的心,倪雾昭在公寓一层等江斯北。

    他座驾是一辆白色玛莎拉蒂,很有气质,配他。

    回家过年总有种特别的感觉。譬如他没要司机,亲自开车接的她,且亲自将她行李放后备箱。

    以至于她有些无措,守在寒风里看他放完才坐上副驾驶。

    他随后上来,门合上,带进的那些冷空气很快就被车内的温暖所消融。难得见他像是心情很好,轻轻地对她笑:“看起来挺顺利。”

    她知道他指的是宋闯,甚至很有可能特指他昨晚的那个朋友圈。她以为他是一时兴起,但他一直没有删,就点点头,但又对这件事有些害羞,扯开话题:“我知道了他手机密码。”

    “嗯。”

    “但还没看什么。”

    “不急。”

    “他说年后要带我去日本。”

    他默了默,说:“好事。”

    坐了会儿,感觉没再有什么话好说,她松弛下来,稍稍歪过脑袋,看窗外的街景流逝。

    江斯北车上的音乐挺平静,小时候她会认真去听,带着一种奇特的虔诚感,一首接一首,现在却不太想承认,这些其实没有宋闯车上的那些有味道,以至于她慢慢有些困顿了。

    其实回江家老宅这件事也很平静。

    她这样的人,乍一看浮浅得很,俗气或直白地说就是“不像什么好人”,实际也差不离。

    她本就不是讨长辈喜欢的那种类型,又是被江斯北擅作主张收养的,过年一起回老宅也是他一意孤行,家里那些人就对她挺淡漠,甚至很排斥。

    而且江家两位老人状态本就不太好,这不是一日两日的事。

    江望集团的事,她多多少少有所听说。它和宋氏集团的发展领域基本重合,如果真按江斯北所说,宋氏集团的更大项目藏在海外,抛弃它们单论国内发展,江望集团只通过父辈一代努力和江斯北接管的许多年,就发展到如今这令人眼红的地步,有望宋氏集团项背之势。

    而宋氏用了三代多时间。

    吹嘘这样的速度的同时,不得不承认,江望集团的根基可能真不太稳,也没宋家那么枝繁叶茂关系复杂,也就便利了江斯北接手的这几年慢慢把父辈权力给架空个彻底。

    江老爷子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会提前赋闲,作俑者又是自己有意培养的儿子,这种心情大概挺复杂。

    江家气氛就挺微妙。

    ……

    到老宅之后,进了门,除了保姆,还有几家一起过年的挺远房的亲属迎接,看起来很热闹。

    那些姑婆一如既往地夸江斯北越来越一表人才,当然也习惯性地忽略倪雾昭,除了保姆伺候她换鞋时嘘寒问暖了几句。

    也习惯了,甚至挺从容,毕竟从小到大次次和他回老宅时都这样。

    一众人有在厅里聊天的意思,倪雾昭很有眼力见,也很有自知之明,本跟在江斯北身后,这会儿走上前与他并排,轻声说一句:“那我先回房间啦。”

    “好。”他轻拍拍她肩。

    周围一大群人咋咋呼呼,也没多少人注意到他这细微动作。这是两人一直以来的默契。

    倪雾昭会心一笑,又听他说:“晚饭了让阿姨叫你。”

    *

    年前这一周就过得挺无聊。

    长辈说不上话,江斯北无论在哪儿都必然处于中心圈,但她偶尔能在长辈不注意时和家里的几个小孩玩。

    只要没有家长干涉,他们就不无视她,甚至有几个小姑娘挺喜欢她。他们玩老鹰抓小鸡,必然让她当“鸡妈妈”,想都不用想,因为她在几个小孩里最“高大”,保护小鸡仔的能力最强。

    这些熊孩子被纵容着折腾老宅后院里那些花花草草,玩做菜游戏,她就跟他们用石头捣叶子或花瓣捣得无比认真,还教他们怎么“摆盘”。忽然因为这件事想到宋闯,她照了张她的摆盘作品给他看,发去个[呲牙]表情。

    他说:【幼稚。】

    他们两说的话不太多,也本来就不是那种会腻歪着说很多话的人。

    不知道他这年过得怎么样,应该是和白芷在一起。

    之前他分享了那张照片,其实不太让人惊讶,因为白芷是他家安排的未婚妻的事早已人尽皆知。仗着胆子开玩笑之余,大家只能为两人注定不太幸福的婚姻默默点个蜡。圈里这种情况不少见,挺令人唏嘘。

    白芷过年应该在宋家,但是什么动静也没有。这种时候连和宋家那二位感情深这件事都不怎么值得炫耀了,不出声最好,她做很挺聪明。

    所以这样的坏处就是,倪雾昭也不知道他家过年什么情况。

    晚上偶尔无聊,那些小孩都不得不和大人待在一起,她一个人处屋里,也已经和卜媛媛等人费了一天的口水瞎侃,实在不想再说什么了,就和他说几句话。

    突然就开始期待年后去日本,至少不无聊。

    ……

    终于熬到春节这天,她还是待在屋子里。

    平板在放春晚,越来越没意思,她把实际心思放手机上。刷衣服刷包刷小视频,偶尔给卜媛媛发几条消息。

    其实这天她可以去大厅和大家一起过年,也不是没去过,但零点的时候会很尴尬。因为那个特殊时刻会相当热闹,大家闹作一团庆祝,互相祝福,唯独无视她。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距零点就剩那么一刻钟。

    她收到宋闯消息:【我给你红包。】

    她回:【哦,发。】

    他说:【是真的红包。】

    “……”

    她半天不知道回什么。

    他说:【你到天台上。】

    【?】

    她脑补了半天也没脑补出他想干什么,甚至觉得挺可怕:【真的假的?我在江家。】

    【我知道。】

    【……】

    【那我最多等你15分钟,宋闯,你敢耍我你就玩完了哦。】

    他就一个字:【嗯。】

    她能脑补出他打这字时多懒散,就那副懒洋洋的公子哥模样,说不定嘴角还是噙着抹笑的。

    她也很无奈。

    【那我出去,就15分钟。】她再次强调。

    他没再回了。

    他一向是这么个行动派。

    五分钟工夫,换上外衣,套上件大羽绒服,围巾裹得严实到遮住大半张脸,她往天台走。

    现在这个时候,人都在一楼客厅聚着,也就没人看到她这副样子,否则肯定觉得她傻逼,甚至以为她要去跳楼。

    上了天台,什么也没有,空荡荡。

    现在正是天寒地冻的时候,近郊傍山的风尤其厉害,吹得她有点站不稳。

    忍着那股刀削般的寒意,她从兜里摸出手机,给宋闯发消息说:【到了。】

    同时看了看,离零点还有八分钟时间。

    他直接给她打电话。

    他说:“宝你抬头。”

    她就抬头。

    因为风声太大,所以她都没发觉上空一直有个东西在响。是机翼飞速盘旋的“嗡嗡”声,是一架无人机在和狂风搏斗。确切来说,是一架吊着一袋子东西的无人机。

    应该是一袋子钱。

    她有点懵。

    “……我看到了,所以你在哪儿?算了……你要给我这个是么?”她已经处于有点傻逼的状态,不受控地不停说着话,同时退几步。

    “你别说话,很吵。”电话里的男人说一句,无人机随着他这声抱怨在冬风中战栗一下,也吓了她一跳,听他说,“别退了,它会慢慢降下来。袋子是绳子系上去的,你自己解。”

    “……哦。”

    她闭嘴了,一直呆呆地仰着头,看那东西真就慢慢地降下来。

    高度差不多了,她说:“那我解了喔。”

    她歪着脑袋,笨拙地用面颊夹着手机,伸出两只手去解。

    但这样以来,视野里的事物全变成歪的,无人机还在晃晃悠悠。她明显解得很不成功,因为袋子的一条绳子先松了。

    “哗啦啦——”

    就听这么一阵声。

    “……”

    讲实话,跟江斯北来到中国之后,她没缺过钱,卡里的钱刷不完。但她第一次体会到被整整一袋子红色钞票给砸一身的感觉。

    真操蛋。

    电话里传来男人控制不住的笑。

    是那种能想象出到了前仰后合程度的笑。

    她低着头,眼还下意识闭着。

    “宋闯你有毛病!!!”

    “?G你怎么解袋子就解一边呢?”他在大笑里抽空和她说话。

    “你有毛病!!!”她还是低咆。

    没办法了。

    她用最后的耐心把那只纸袋解下来,开始满天台捡钱,往里面装。

    电话开免提,放兜里,全是那个狗男人的笑声,弥散在郊外漆黑的天空和刺骨的冷风中。

    要不是袋子是她亲自解的,她真怀疑他就是要故意整她。

    这环节没用多长时间。

    天台顺风那一侧有堵墙,钱都被吹飞到那里堆着了。她聚了聚,捧了几捧,剩下的三两下捡干净。

    这时无人机还没走。

    确认没有遗落,她一只手提着袋子,一只手握着手机,都被冻得通红。转过身,默默地看着那东西,咬牙切齿地跟他说:“行了,谢谢你,我这辈子的红包都被你这位爷给一次性送完了。”

    他才勉强笑够:“别啊,以后还有那么多年呢。”

    “没门!”

    “是你自己傻行不行。”

    她没说话。

    他又用他那大少爷脾气命令:“跟爷说拜拜。”

    她看了那无人机许久,才很没感情地说:“拜拜。”

    那东西走了,她也挂上电话,冻得鼻头发酸。

    垂眼理顺心情的时候,远处的天幕忽然绽放出烟花,半边天在那瞬间是十分明亮的。

    她愣了愣,手抄回兜里暖,默默地看了很久。

    其实再厉害的无人机也不能负重飞很远,她不知道。就像她不知道很多事一样。

    江家旧宅倚靠的后山上停着宋闯那辆布加迪Chiron。

    远处天很亮,像许多年前从教学楼高处所看到的北城夜景。那个身影很小,比那时安静多了,挺好。

    他坐在车前板上,操控着那架小东西飞回来,一旁的手机放着首轻吟浅唱调调的歌,他也心情好,跟着哼几句。

    Youbettershapeup

    你还没准备好么

    Youbetterunderstand

    真想你能懂

    TomyheartImustbetrue

    我的真心

    You'retheonethatIwant

    你是我想要的唯一

    TheonethatIwant

    只想拥有你

    TheonethatIneed

    非你不可

    ……

    年后那十几分钟里,他静静看着她,就像当初看着她一样,时光被拉扯得很悠长。

    天空开始飘细雪,好像全世界的花在纷纷扬扬地坠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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