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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高考还有两个星期,车恩尚数着模拟成绩单上的字母,终于趴到低矮的桌子上睡着了。
挂在窄小房间墙上的钟表指向凌晨三点五十。
女孩身后铺着被褥的地板上慢慢站起来一个佝偻着腰的中年女人,正是车恩尚不能言语的母亲朴姬南。
女人粗糙的手掌抚过女儿的头顶,悄悄将女孩儿手里的黑色水性笔拿了出来。母亲温柔的目光随着女孩儿的一呼一吸上下波动,过了好久,才注意到压在她手下的白色纸条。
A,A,A,A,A
小小的五个黑色大写印刷字母A,好像带着什么魔力似的,刺痛了女人的眼睛。
她的手抖了一下,下一刻,眼睛里充满了泪水,却又强忍着没有落下,颤抖的嘴唇无声的张开,仿佛想要嗫嚅着什么。
做的好,辛苦了。
*
好黑……
崔英道又一次走在漆黑的走廊里。
长廊的尽头隐约有一团昏黄的光。
崔英道下意识的走向了远处暗暗摇曳的光晕。
这是哪儿?
他迷茫的摇了摇头,心里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自己似乎知道这是哪里。
然而疲惫的大脑像是蒙了一层雾,任凭他再怎么努力去想,也总是隔了一层纱。
我明明知道的!
崔英道无端感到一阵愤怒和恐惧,然而身体似乎不能控制一般,麻木的向着昏黄的光走了过去。
别!别走过去!
脑海里好像有另一个他的声音在大声的劝阻着自己,然而身体却像自己长了手脚一般,一步步的向着光芒靠近。
昏黄的走廊墙壁上映照着一团黑影。
崔英道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走廊的拐角旁,悄悄的盯着对面的影子,一切都带着似曾相识的味道,走廊,灯光,影子,还有自己微微探出半个脑袋的模样。
一股巨大的荒诞和熟悉感击中了他,这是,这是……
黑色的影子慢慢动了起来,模糊的边框好像突然聚焦了一般,逐渐变成两个纠缠在一起的男子,男人的低语,喘息声,唇舌勾连的水声。
崔英道又一次,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又一次
男人黑森森的目光穿过时间,正对上自己的眼睛。
“!!!”
崔英道猛地从床上翻了下来。
鼻尖上一片麻木,似乎还停留着宋宣若有似无的呼吸。那个人平稳而又悠长的气息慢慢的从远到近,淡淡的烟草味缓慢而从容的包裹了他,轮廓分明的下颌一点一点落了下来……
崔英道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狠狠的搓了搓胳膊上战栗起来的一片鸡皮疙瘩,似乎这样就能搓走心里那一丝诡异的遗憾。
遗憾?
谁遗憾了!崔英道两道桀骜不驯的眉毛恼羞成怒的纠成了一团,随手捞过一条毛巾大步走进浴室,自己这该死的大脑真的需要冷静一下了。
淋浴的喷头被开到最大挡,瓢泼大雨一般瞬间打湿了赤|裸的年轻男子。
崔英道伸手将湿漉漉的黑色的发丝捋到脑后,在水珠的刺激下,一团浆糊的脑海终于一点一点变的清明起来。
什么恼羞成怒和不安遗憾,统统都被抛到了脑后,身为上流社会中顶尖阶级继承人的天生的优越感和肆意任性的傲慢重新占据了绝对的优势。
想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不正是他出生起就带有的最大光环吗?
更何况,金叹一个庶子追求的东西,自己不掺一脚,怎么对得起曾经“无话不说”的关系呢?
*
“哥,晚上酒吧见,等我。”
自从金叹被禁足后,大概有三个月了,这还是宋宣第一次收到对方的短讯。
对于金南允的利益谈判,宋宣一直秉承着默许的态度,毕竟在这个世界里最重要的是目标车恩尚,没必要在无用的地方节外生枝,多费心思。
可宋宣也的确不喜欢被人威胁,尽管每天眯着眼懒洋洋的,说话办事也随和严谨,八方不漏,但宋宣本性却冷酷极了,骨子里透着一股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劲,按从前的说法就是天生脑后长反骨,生来就不喜欢被别人踩在脚下。
只是社会让他在冷酷的本性上套了一层温和礼貌的外衣,再饰以高情商的鲜花点缀,才将他打扮成了如今的模样,然而那些最本质的东西还是一如当年流落街头时一样森冷残酷,从来不曾改变过。
因此,不靠金南允吃饭的宋宣一眼看透了问题的本质,夹枪带棒的嘲讽了回去,同时却又微妙的表态对金叹无意,这一根棒子一口糖,老爷子虽然看得一清二楚,却也无可奈何,甚至还要将合作利益拱手而让,以禁足金叹作为收尾。
想了想,宋宣又把手机关了扔在一边。
还有两星期车恩尚就要高考结束了,宋宣几乎能感觉到任务快要完成时的那种充盈感了,因此,整个人愈发变的冷淡起来,也懒得再维持着自己好好先生的人设,每天只是处理一些关于手下资产、车恩尚的事情和关于老师的安排。
至于手机里崔英道发的一些强撩私讯和刘Rachel邀约看画展等无关紧要的信息,都该无视的无视该拒绝的拒绝。
而对于金叹,不可否认,宋宣的确对他抱有一丝情感,只是这一丝情感还不足以让他提起兴趣继续纠缠在这个世界里,所以,一旦宋宣确定了任务的完成,那么再接近金叹也不再具有什么意义。
自然而然,宋宣无视了这条并不重要的短信。
*
崔英道不耐烦的撑着下巴坐在吧台前,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手里的气泡水。
宋宣似乎神隐了一样,电话打不通,酒店也换了,就连八号酒吧也不来了,这让踌躇满志的崔英道直接抓瞎一般找不到人,这两天只能呆在八号酒吧里守株待兔。
摇着玻璃杯的手忽然停了一瞬。
“……”崔英道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入口处左顾右盼的棕发男子,“金叹?”
入口处的青年正是金叹。
他似乎正在找人,一圈一圈的徘徊在酒吧里,脸上隐隐溢出几分焦急的神情,整个人瘦的可怕,像个行走的衣服架子,原本带着少年气的脸颊变得有些憔悴,好像风一吹就会被吹跑似的。
崔英道皱了皱眉,眼里闪过一丝惊愕,然而六年前关于母亲的记忆迅速涌了上来,被情妇逼得毫无站足之地的母亲,以及女人们毫不掩饰野心的笑容在眼前走马灯一样闪过,崔英道“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厌烦与恶意重新占据了上风。
“喂,金叹。”
他几步走上前堵住金叹的去路,咧嘴漫不经心道,“你不是被禁足了吗?跑出来了?”
“……”金叹看起来有些焦急,没搭话,想直接从旁边绕过去。
崔英道的嘴角一下子落了下来,左走一步挡住他:“我说你能走了吗?”
“滚,我现在没工夫和你开玩笑。”金叹的视线终于集中到了崔英道身上,棕色的眸子里闪现出几分怒火和冷漠,直接撞着崔英道的肩膀走了过去。
“哦吼?那这样也没关系吗?”
崔英道桀骜不驯的眉毛得意的挑了起来,举起拨通的电话。
手机屏幕上,“金南允”三个字正端端正正的立着。
*
“你这是什么样子。”
金南允强忍着怒气,放在轮椅上的右手微不可见的颤抖着。
偌大的会客厅里只剩下对峙的父子二人。
金叹倔强的站在会客厅的最末端,棕色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着坐在主位的父亲。
“我要去见他。”
“你疯了吧你!”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再忍不住怒火,脖子上的青筋爆出,指着金叹破口大骂。
“可是父亲,”金叹面无表情的开口,惨白的嘴唇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有些突兀,“我喜欢他。”
“你的儿子,自己管不住自己。”金叹的眼里闪过一丝水色,平静道,“我想见他。”
“没用的东西……”金南允气的笑了出来,“不就是叫你跟那小子断个干净,又不是什么大事,就闹成这样……”
“心很痛的啊!”金叹猛地吼了出来,胸口控制不住的抽搐了两下,握拳尽量保持平静,却失败了,“我很累,很想他……活着真他妈恶心啊!”
金南允眼角控制不住的抽动起来,他看着这个虽然从小没被自己抱过,宠爱过,但却一直默默关注着的儿子,为了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男人,从一个健康强壮的青年,瘦成了几乎一半的纸片人,愤怒和心痛止不住的冲击着他的底线,让他的额头一跳一跳的痛了起来。
“你,你……”金南允尽量平息着怒气,盯住眼前憔悴的小儿子,“你知道因为你的任性,帝国集团损失了什么吗?JG会议中心的整整两层楼!”
“还有,再不放手,你知道你会损失什么吗?”老人咬牙切齿道,“你,你会成为彻底无用的弃子,再没有和你哥哥博弈的权利!你的钱,你的地位都会消失,甚至会成为别人的笑柄!”
“有什么那么了不起的?你的那点感情有什么大不了的,竟然在这个家掀起轩然大波?!”金南允额头上的青筋毕现,眼里痛恨交织,“都说了要给你更大的世界!就这么送到你眼前!”
金叹仰起灰败的脸,静静的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看着他怒发冲冠的怒吼,竟然感到一阵凄凉的好笑。
“我,从来没说过需要那些东西。”金叹轻声说,“看起来,您从来都没有想要了解过您流浪多年的儿子。”
“我看你是在蜜罐里呆久了!”
金南允把手里的权杖狠狠戳在地毯上,向着门外大声道:“郑秘书!把人给我锁起来,不许他出这个屋子半步!”
*
“阿叹!阿叹!”韩琦爱焦急的看着被架出书房的儿子,泪珠忍不住在美目里打转,儿子瘦削的脸庞就像一柄利刃,刺痛了她的心。
她看着暴怒的金南允,脚下一阵踌躇,然而儿子惨败的脸色让她身为母亲痛楚万分,韩琦爱鼓足勇气,一脚踏进书房:“您干什么嘛!孩子到底犯了什么大罪你要这么对他啊,不就是小孩子家的情情爱爱,不至于锁住他……”
金南允暴怒的脸庞显得有些可怖,双眼无情的瞪向这个尽管上了年纪,却依然风情万种的女人:“滚出去!书房不是你能踏足的地方!”
“南允……”
“滚!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金南允因愤怒而睁大的眼睛冷酷的扫过韩琦爱。
“您,您刚刚说什么?”韩琦爱艳丽的五官僵住了,期期艾艾的看向眼前这个和自己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我说,有其母必有其子。”老人冷漠的撇过头,“一个前台女职员,居然敢走上最顶层,迈进会长室的门槛,那股不知羞耻的劲头果然传给儿子了。”
女人的身体随着金南允的话语逐渐颤抖起来,美艳的双眼里不可置信伴随着泪水一点一点涌现:“您怎么能说出这种话呢……”
“为什么不能?”老人愤怒的转向韩琦爱,“当妈的,当儿子的,都在蜜罐里泡久了!过着别人都不敢想象的生活,怎么就是不知足,什么都不肯放弃呢!”
“是您让我进来的,”韩琦爱颤抖着声音说,“说我可以过来,是您亲口说的……会长室就在最顶层,是您亲口说的啊!”
“所以我才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金南允盯着这个美丽的女人,一字一句道,“被廉价亮眼的东西所迷惑,闹得整个一个家成了个笑话!”
“会长……”
金南允转过头不看她:“你给我跟阿叹说明白了,不知道该选什么的时候,选最贵的就是了,越是廉价越是亮眼,叫他擦亮双眼,以免闹得像他老爹一样!”
韩琦爱的身体已经不再抖动了,整个人像石像一样僵在原地,眼泪顺着脸不断的喷涌出来,呆呆的望着金南允,哽咽道:“你太卑鄙了……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我不是一直在说吗?”
金南允瞥向她
“还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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