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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转眼就到了看表演的这天,除了二奶奶身子不爽没去之外,程家其他家里人都去了,包括三少爷和凤乙。因为三少爷和凤乙年龄小,得由两个奶妈抱着,所以程凤台的两辆车已经坐不下了,只好问盛子夜借了一台车来用。
半个小时后,程家的三辆小轿车浩浩荡荡的停在了清平戏院门口。清平戏院位处澳门最繁华的福隆街,此时戏院门前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场面相当热闹。戏院的大门的两侧贴着大张的彩色宣传纸,门的正上方还拉着红底黄字的横幅,上面写着“欢迎香港抗日救国联盟社来澳门演出”,特别显眼。
程凤台和商细蕊肩并肩走在前面,四妹妹和孩子们跟在后面,一行人很快就被戏院经理领到了程凤台早就订好的二楼包厢,刚坐下没一会,表演就开始了。香港和澳门都属于中国南部地区,大部分人的母语都是粤语,所以表演的戏曲节目里粤剧的曲目占了很大一部分,然后又少量的昆曲和京剧。
“商老板,粤剧听着怎么样?”程凤台把嘴凑到商细蕊耳边小声问道。
“二爷,粤语是听不懂,不过曲调可以听懂,还是不错的。如果有机会,我想写。”商细蕊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台上的演出,说话的时候都没有看程凤台。
“商老板,下一个节目你肯定喜欢,是京剧的老生唱段。”程凤台说完后,看了看商细蕊,眼中带着些许神秘感。可是,商细蕊的眼睛还盯在台上,并没有注意到。
“二爷,这是俞青俞老板的声音,你听出来了吗?几年不见,俞老板风采不减当年。二爷,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吧!”在俞青张嘴唱出第一个戏词的时候,商细蕊就听出来了,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激动的站起来,他一边说,一边用左手拉过程凤台的胳膊狠狠的晃着。
“商老板,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程凤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自己的右手反握在商细蕊的左手上,轻轻摁了摁,示意他冷静。
“二爷,你早知道了,所以特意带我来的,对不对?”商细蕊说话的时候声音突然有些颤抖,眼圈也跟着红了起来。的确,他看到俞青又是惊喜又是意外,但他更感动的是程凤台为他所做的。这些看似细碎的事情里,饱含着程凤台对他的一片真心。他的二爷天天这么忙,还没忘了他的那点小心思,处处体贴入微,商细蕊怎能不动容。
“商老板,淡定点,先好好听俞老板唱戏,其他的咱们回家再说。”程凤台只是冲着商细蕊笑了笑,就继续看戏了。
程凤台有一张俊美的脸庞,皮肤细白,性格风流潇洒,为人处事细心周到,做生意头脑灵活,多年来能在黑白两道自如的游走,年纪轻轻就积累了大笔的财富。这样一个既顾家又多金的男人,还很会说情话,无论是做丈夫还是□□人,都可以说是堪称完美。在没喜欢上商细蕊之前,程凤台还每天各处风流,不是跟这个女人睡,就是跟那个女人睡,甚至还睡过别人的姨太太;可在喜欢上商细蕊之后,程凤台就只跟他睡了,再没碰过其他的女人。而且不是简单的睡睡,喜欢上了这人,就想这人每天都开心,想把最好的都给这人,也把所有的包容和耐心也给了这人。这人就是商细蕊,是程凤台打算一辈子都放在心尖上的爱人。
俞青的一唱戏结束后,商细蕊就立刻起身准备拽着程凤台去后台,剩下的戏商细蕊已经没有心思看了,程凤台也明白。所以,程凤台就让四妹妹和孩子们继续老实的留在包厢里看戏,又嘱咐司机和奶妈照顾好他们,这才放心的跟商细蕊一起去后台找俞青了。
“俞老板!”商细蕊几乎是一路小跑进的后台,此时俞青正坐在化妆镜前准备卸妆。
“商老板!”俞青应声回头,表情瞬间僵住了,她顿了几秒钟才微微起身,浑身都在抖。
“俞老板,真没想到咱们时隔多年尽然能在澳门重逢。”商细蕊走到俞青面前,双手扶住她的双肩,看着俞青的眼神里带着闪烁的光芒。
”是呀,商老板,我觉得跟做梦一样,真的没想到。“俞青红着眼睛主动抱了下商细蕊,不过很快就松开了。
程凤台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叙旧,脸上带着善意的微笑。商细蕊跟俞青热络的聊了将近半个小时,终于在演出结束前才挂着恋恋不舍的表情被程凤台拽走了。因为程凤台是第一次带着所有的孩子们出来,离开的时间有点长了,他心里不免担心。虽说四妹妹和大儿子都不小了,但是还有两个小的呢,加上现在世道乱,怕万一出了什么事。
当然,商细蕊也没有白聊这么半天,他跟俞青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原来俞青在到香港后不久,就机缘巧合的加入了“香港抗日救国联盟社”,一来是可以继续唱戏,二来是可以为抗日救国尽自己的一份力。不过,俞青明白商细蕊眼下是不可能离开澳门的,所以推荐商细蕊加入“澳门四界救灾会”,一方面满足商细蕊唱京剧的瘾,一方面也可以为抗战出一份力。
吃过晚饭后,商细蕊被凤乙缠着非要举高高,商细蕊就把凤乙扛到自己肩上准备带她到院子里玩,结果三少爷看见了也要举高高,就去抱程凤台的大腿,程凤台只好跟着照做了,于是两个大男人肩上一人扛着一个小孩,在院子里绕圈玩。这一切都被二奶奶看在了眼里,她心里是开心的。因为原来程凤台跟儿子们都不怎么亲,抱他们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现在这样带孩子出去看戏,回来又能陪着孩子玩一会,不仅如此,二爷几乎忙完就回家,几乎从来没有夜不归宿,至少每天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和和美美的吃两顿饭,真是非常难得。
二奶奶一点也不后悔自己当时的决定,如今看着程商二人每天相处的点滴,她在不知不觉中也被二人的深情所感染了,她不但不讨厌商细蕊,因为凤乙的关系她还挺乐意凤乙每天粘着商细蕊的。虽然凤乙是范涟的女儿,但是二奶奶早已经将她视为自己亲手的那样去疼爱了。
“二爷,你是怎么知道俞青今天会来演出呀?”两人今天带孩子都有些累了,洗完澡后,就靠在床头搂着一起说话。
“我前几天去香港办事的时候看了报纸,报纸上面写了。我想你肯定会想见她的,所以就提前在清平戏院订好了包厢,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二爷,你就跟我肚里的蛔虫似的,什么都知道。”商细蕊半个身子趴在程凤台身上,用自己微硬的短发蹭程凤台的下巴。
“商老板,我什么时候就变成蛔虫了。”程凤台皱了皱眉头,在他的大腿上惩罚似的拧了一把。
“二爷,我说错了,我重说。二爷,你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商细蕊仰起头,身体往上窜了窜,把嘴唇凑到程凤台的嘴边,温柔亲吻。
“商老板,你也是这世上最懂我的人,咱们是心有灵犀。”程凤台抬起商细蕊的下巴,深情的看着他,迅速加深了这个吻。
作者有话说:本章中提到的“澳门四界救灾会”给大家简单介绍一下,文字来源于网络,昨天没发是因为陆游气坏了,哈哈。
“澳门四界救灾会”是澳门当地一个系统地组织。这个组织是由竖起两面爱国旗帜的民办报纸“朝阳日报”和“大众报”联合发起,学术界、音乐界、体育界和戏剧界参与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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