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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毛线球绕绕,放回篮子里。
正起身准备拿回屋,对面张淑芬的家突然开门出来。
“婶子们,救救我姐吧,都疼得翻白眼了,死了可咋办!”肖二妮刚探出头来说一句话,立马又被张淑芬拽回屋,“砰”一声砸上门。
“我咋跟你说的,这点疼痛就受不了还当啥英雄儿女!尽给你爹丢人!”
“别老爹爹爹的成不,都来城里多少年了咋还改不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人城里人都叫爸!”
……
隔着门都能听到里头母女俩奇葩的对话。
其你是无语的摇摇头,回屋拿了盘瓜子花生出来分给大家吃,众人忙活着自己的事,谁也没去管张淑芬家里那点事。
陈翠芬热心,担心真出啥情况,只得硬着头皮过去敲门,“张淑芬同志,你们家大妮到底咋回事?如果身体不舒服必须送医院,万一耽误治疗就麻烦了!”
里面没人答应。
陈翠芬只得继续敲门。
仍是没人答应。
“算了,翠芬,你也甭管她了,没看人家都不开门吗。”有军嫂看不下去劝她。
陈翠芬才刚回来坐下,里头突然“呕”的一声,二妮直接开门跑出来站在门口破口大骂:“要吐你不知道吱个声儿啊,没长嘴啊,你看你吐得一地。”
“你还不赶紧滚进来收拾。”妹妹骂姐姐,当娘的骂闺女。
秦思被他们家屋里飘出来的呕吐物的味儿熏得只皱眉头,不过看大家都去站起来去看,也没好意思继续坐着。
结果她总算看到了人生中最叹为观止的一幕。
她一直以为张淑芬家虽然谈不上整洁,但肯定也不会离谱到哪儿去,之前她去过其他几个军嫂屋里,人孩子也好几个,虽然屋里挤了点,但收拾得还算干净。
可张淑芬家……
不管是地上还是床上,全都放满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什么衣服、蔬菜、喝水的杯子,居然还有没洗的月事带……
窗台前的长条桌上摞着好几个也不知道啥时候吃过的空碗,简直完全没有下脚的地方!
家里除了一凳一椅就剩下那两张铺着床,床上只有一条军绿色的被,床单倒是有两条,一条是部队里发给军人用的,另一条是用好几块布拼凑起来的。
这会儿肖大妮就躺在用铺着破床单的那一边,估计是没来得及,直接给吐床上了,糊了一大滩。
偏偏他们家那小儿子也不消停,一直在床上爬,将那滩呕吐物流得更开。
“……”秦思下意识用手捂住口鼻,硬是把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憋下来。
不能吐不能吐,又不是张淑芬逼她来看的,不能吐……
“呕……”有个军嫂抢在她之前跑开。
“老肖也是做孽。”王春雨小声嘀咕了一句。
秦思立马捂着嘴点头。
认同啊,她十分认同。
“到底咋了这是?”陈翠芬鼓起勇气走进去,一面安慰自己权当进垃圾场了。
“活该!”小男孩跳下床,从床底下拽出一只开了口的碗,幸灾乐祸的冲众人笑,“大姐说我敢吃就打死我嘞!”那破碗里头,满满当当塞着的分明是白米和肉!
陈翠芬凑过去一看,半点同情都没了,“吐出来的米都还是整粒的呢,偷人家生米生肉吃,可不得吐死。”
活该不是,你自己个儿不作,哪儿能有这些事?
门外看热闹的几个军嫂听说肖大妮偷米吃,也顾不得里头臭气熏天,都挤进去要一看究竟。
“我当是谁是祸害家属区的小偷,原来是张淑芬同志家里养的。”丢东西的军嫂憋不住那口气,连嘲带讽的把张淑芬说一通。
张淑芬那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一会儿篮,好看得不行。
肖大妮中午后开始肚子就不舒服,现在想来,肯定是吃了人家的生米生肉吃坏了肚子。
不过马上,她又理直气壮的梗起脖子,“咋说话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家大妮拿东西了,自己不关门怪?”
“我说你家大妮了?你就承认的这么快,那你倒是跟我说说你们家这米是从哪儿来的,别说咱宿舍楼,这么好的大米就是整个省城都不好找,还有这么肉,你又是咋搞到的?”该军嫂把那只装满米和肉的破碗踢到走廊上,问秦思,“秦思妹子你仔细认认这是你们家的米和肉吧!”要说认,秦思还真认不出来。
这米昨天她淘过,都泡开了,肉也被人啃去了大半,早没原型。
不过就算认不出来她也知道这东西是她家的,就像这位嫂子说的,哪怕全省城也找不出这么好的米了,更何况这又是米又是肉的,也没这么凑巧的事。
“是我家的。”
得到肯定的答案,军嫂们更是愤懑不已!
他们的男人拼死拼活保家卫国,这肖大妮却做出这样的事情损害集体名誉,绝对不能就这样算了!
“翠芬嫂子,我看你还是去通知孟主任吧,不能让这一粒老鼠屎害了一锅粥!”有人提议,得到大家的一致赞同。
大伙儿纷纷退出肖家那屋,聚在走廊上。
张淑芬从屋里追出来,叉腰横在门口,“你们都是些啥人呐!我们家孩子都病成这样了,你们不说帮着送医院反而在这里落井下石,还有没有点人性!还有你……”
她首当其冲指向秦思,“你说这些米是你的,我看你是故意开着门放那儿毒害我们家大妮的吧!你这个万恶的资本主义,你应该被拉出去□□!”众人皆是满脸的不敢置信。
这到底是个啥人呐!
自己孩子偷了别人的东西反倒怪别人不好?
“得,我服了。”秦思懒得再跟她争辩,“翠芬嫂子,昨天在厨房不是有人坚持说要把小偷交给公安处理吗?我看就按她说的办,咱叫公安过来处理好了,这些米还有肉留着当证据。”
陈翠芬也气不过,“好,就这么办。”
一听说要把肖大妮送公安局,张淑芬气得一脚踢翻地上的碗,扑上去就往秦思脸上挠,“你这丧良心的狗东西,我们家大妮还是个孩子啊,你就要把他往局子里送,我们家到底跟你啥仇啥怨!”
她这俩黑爪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洗过,指甲缝里全是污垢,浑身还散发这一股腥臭味儿,不知道多久
秦思眼疾手快闪开,张淑芬一下没刹住车,一爪子挠在她后面那位军嫂脸上,给人挖出几道深深的血痕。
那军嫂条件反射回了她一爪子,给张淑芬脸上也添了几道伤,眼瞧着两人就要打起来,其他人赶紧把两人拉开。
“你们!你们串通一气欺负劳动人民,我要到孟主任那儿揭发你们!”无辜的人还没说话呢,好不容易站稳脚的张淑芬已经往楼梯口冲去,那动静大的,只恨不得把楼踩踏。
本来陈翠芬就是要去通知孟主任的,张淑芬愿意去更好,反正谁对谁错,明眼人心里有数。
不过闹矛盾归闹矛盾,几个力气大的军嫂还是合伙把肖大妮从床上弄起来准备送医院。
秦思趁着这个空档回屋从空间里找了一条消炎除疤的药膏在空瓶盖中挤了一些,拿出去给那个被她连累的军嫂。
虽说这年代大家都穿得非黑即灰破破烂烂,可说到底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真要是破相心里肯定不好受。
“这是我从京都带来的药膏,专门除疤用,这几天嫂子你忌忌口,应该不会留疤。”京都已经成为她百试百灵的借口。
那军嫂感激的接过去,“这下我总算放心了,谢谢秦思妹子,回头我拿钱给你。”
“不用不用,就是别人送的,你拿着用就是。”两人在这边说药的事,那边屋里肖大妮已经被抬出来,从昨晚痛到现在也是够呛,再加上刚才那么一吐,这会儿脸白得不见半点血色,只有气无力的指着秦思方向,“妈……”
“对,那就是你妈给人挠的。”不明就里的陈翠芬摁下他的手,叫几人把他抬下楼,又回头对躲得老远的二妮道:“二妮,你带上钱一块儿去医院,看你姐这情况怎么着也得要个一两块。”
“我们家哪儿还有钱啊。”肖二妮皱着眉头进屋,从大木箱里拿出一只布袋子,递给陈翠芬,“所有的粮都在这儿了。”
粮袋里空瘪瘪的,打开一看,里面只剩几粒黑乎乎的米粒。
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肖庆友的工资及补助差不多二百块,而且还有张淑芬的随军补贴,他们家这钱是咋花的?
就是吃钱,换成毛票子那也得吃好几顿吧?
“我们家真没钱。”
……
“这样吧,咱先凑凑,回头等老肖回来再跟他说,总不能因为这点钱耽误了孩子治疗。”陈翠芬率先拿出一毛钱。
秦思也掏出一毛钱。
大伙儿你一毛我两毛的,拼拼凑凑凑了两块多钱,陈翠芬带着钱追下楼,总算把肖大妮送去医院。
肖二妮把自家门一关,将弟弟丢屋里,自己端了个板凳跟个没事人一样坐门口,看着其他军嫂做针线活。
秦思倒是该干嘛干嘛,可不想跟他们家人瞎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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