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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将离以成为裘文五的工具为代价换取优渥的生活,即使他无数次想摆脱囚笼,但在裘文五给他的字典里,没有逃离二字。
“先吃饭,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你还要到研究院里工作,不要想不开心的事。既然所长要找?F子遇那个人,我们就尽全力找,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影响。”洛曲抬起头,眼神空洞无神,他知道秋将离话里有话。举起筷子帮秋将离夹菜,面对眼前这个他看着长大,面容俊郎的男子,心里五味杂陈。
“我只是不想李书枫被打扰。他死了十年,不应该再被任何人把他拉出来重提,和他有关系的人,为何要在十年之后才找到我说一句无足轻重的话。”
秋将离继续喃喃自语。
洛曲抿嘴苦笑,修长白皙的手握了握手中的碗筷,透出一股凄清,细声细语道:“我有时候真羡慕死去的人,可以永远被还活着的人怀念。”
“你懂什么?!”?F子遇突然抬起头对洛曲怒吼。
是,我不懂。不懂这世上还有谁比我洛曲更懂你?
?F子遇已经消失十日之久,然而即使一个巨星突然消逝,对于普通人而言也只不过是在听到消息后震惊一下,尔后叹息一声。
和他有关联的人也只有有血缘关系的小姨,学校的老师,以及几个好朋友和奉他为掌门的张剑张警官。
发现?F子遇失踪的第一人是徐凡路,这家伙隔天晚上闲着没事上?F子遇家找他玩,影院事件之后徐凡路就放心不下,特别是舟赤的反派身影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可是他怎么也打不通?F子遇的电话,人也不在家中。联系到舟赤,他当时就得出结论,一定是舟赤把?F子遇拐了去。
第二个发现?F子遇失踪的是张剑,作为警官,他还没把保镖送到?F子遇家门前,就先接到徐凡路报案。他心想坏了,铁定被异界人虏了去,急急忙忙联系那几个能联系上的边界人帮忙搜寻。
再然后连续旷工旷课五天,学校里的人才察觉人是真丢了。学校论坛里一时炸锅,都在回想最后一次见到小学长是什么时候。
最后才通知家长,他小姨接到电话,要不是这通电话,她已经差不多淡忘外甥的存在。他表弟一听,心提到了嗓子眼,再三和那群混混朋友确认有没有再找?F子遇的麻烦。
他被绑架了?他自杀了?
?F子遇托着沉重的躯体,在海边行走。
一向注重外貌形象的他此时更像一个被赶出家门,流浪街头多日的精致流浪汉。夕阳余晖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随海浪一起翻滚。此刻没有什么比海浪的声音更能让他平静下来。
几位到海边来散步的游客或居民在沙滩上和落日合照,他索性躺在海边被沙子覆盖住的阶梯上,眺望被太阳吞噬的海面。
原本松垮的衬衫已经衣不蔽体,好好的运动鞋左脚和右脚都不知道丢去哪里。兜里揣着几条偷来的内裤,看起来胀鼓鼓的。
他摸了摸肚子,这几日没有一顿吃饱,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熬不住了。
“喂!那边的小姐姐,有没有吃的?”?F子遇对旁边把他当背景拍照的女孩子问道。
收点肖像费也是合理的吧?
两个漂亮的女孩子挎着背包,谨慎地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女孩子开口问他:“你是徒步旅行到这里的吗?”
“嗯。我钱包弄丢了。”
“好惨哦。”另一个女孩子不由心生怜悯,在包里找出几包饼干递给?F子遇,“我只有这些。”然后又打开钱包掏出两张一百块,“你拿去吧,先去吃一顿饭,然后找警察叔叔帮忙,我想警察叔叔应该有办法送你回家的。”
?F子遇笑卖弄他那张俊俏的脸蛋,伸手接过钱,“谢谢你。”
女孩子“咻”地涨红了脸。
?F子遇大口啃着干巴巴的饼干,碎屑掉在身上也毫不在意,他从来没发现无拘无束不顾及他人的眼光竟然这么爽快。
然而啃着啃着他就忍不住从眼角里掉出眼泪。
回想在幻境毁灭之前,舟寒毫不犹豫推开了他,当他自以为自己会死,还不如自行了断的那一刻,他明明已经被自己掐到快死,甚至已经开始走马灯了。千钧一发之际,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突然爆发出某种力量重重反弹了一下他的双手。
最后糊里糊涂的掉落在这片岛屿上。
他重生了?
?F子遇在海里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确认自己是不是还活着。最后海浪把他冲回沙滩上被人群围观了一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没死。
可他现在觉得自己还不如真的死去。
?F子遇从来没对自己的出身有过怀疑,即使张剑和舟赤都跟他说他是某某转世,但即使是转世,他也是一个正常从娘胎里出来的人。
从7岁起爸妈为了工作把他送到小姨家寄养,在他7岁之前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找不到。然而7岁前的记忆虽然模糊,但都十分美好。
而这一次死而后生,他的脑子里又多出了一份模糊的记忆,他自认为这一世幸福美满的童年竟然是和爸妈在冰冷的实验室中度过的?!
这段无端多出来的记忆无疑成为压垮他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凝视落日许久,整理好情绪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神情凝重地离开了沙滩。
“?F?F!你在哪里?!!”
另一端的徐凡路听到?F子遇的声音激动到眼泪夺眶而出,他都以为这辈子都见不着?F子遇了,突然接到?F子遇的电话,全身细胞都在叫嚣。
?F子遇被徐凡路的大嗓门吓得把听筒伸到一米外。“我在度假,钱包丢了。你能不能来接我?”
度假?徐凡路埋怨道:“你怎么都不打一声招呼就跑那么远,电话不接手机也打不通,知不知道我会担心你的?网上都在传你失踪了,你最近越来越任性,万一哪次真的被人绑了怎么办?”
“让你担心了。”
?F子遇挂掉电话,穿着新买的老布鞋在岛上游荡。晚上小岛上已经冷清下来,那些专门为游客服务的店面全都早早关门。岛内居民和游客并不多,他独自爬上山顶坐在亭子里眺望远处景色,一只野猫感应到温度,跳到他的大腿上趴在上面小憩。
在大自然面前,不管是人是鬼都一样渺小。
他趴在警卫室里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徐凡路赶了最早一班机过来。见到?F子遇红了眼眶,难以想象这些天他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有你这么度假的吗?”徐凡路看着狼狈不堪的?F子遇。
?F子遇故作轻松的耸耸肩,“我就想这么度假。”
徐凡路虽然只比?F子遇大两岁,却像一个哥哥一样陪在?F子遇身边,从他大一的时候机缘巧合认识?F子遇之后,也说不上有多合拍,反正最后就理所当然地把?F子遇既当朋友又当弟弟地照顾了。
两人饱餐一顿后,在岛上游玩了一天,才返回禺周市。
“对了,那个之前叫舟赤的,去哪里了。”徐凡路至今依旧对一面之缘的舟赤念念不忘。
被徐凡路问道,?F子遇方才回想,在幻境里舟赤为了救他身受重伤,最后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舟赤,这么多年过去了,看来你是真的很爱我啊。
?F子遇嘴角上扬,一时间他不知道该夸前世积德,还是得夸舟赤依旧是个笨蛋。
“他回去了。”?F子遇淡淡道。
回到禺周市,?F子遇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关在浴室里痛痛快快搓了个澡,然后再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
“喂,小姨?”
“是,是小?F吗?你,你前段时间去哪里了?可把我们急坏了,警察都找不到你去了哪里!”
“我到外地玩了几天,手机丢了。”?F子遇撒谎,然后又郑重其事地问道:“小姨,你知不知道我7岁之前在哪里上学?在我去你家之前有没有见过我?”
“这个,这个小姨真不知道,小姨以前住在乡下,还没搬出来住,你爸爸妈妈把你送到我这里来的时候,我和你小姨夫刚在市里买房。你妈妈也真是的,几年没跟家里联系,突然冒出你这么一个儿子……哎!你在哪里上学你不清楚嘛?”
“嗯。谢谢小姨,我下次抽空回去看你。”
清楚,却记不清叫什么幼儿园,和叫什么小学。只有几幅和同学嬉戏打闹的场景,以及几个叫得上名字,印象模糊的小同学。然而与此同时,他还有一份偷偷摸摸在几平米宽四周都是白墙的卧室里苟且偷生的记忆。
那是他带着记忆转世后脑子里的第一份有效记忆。
究竟哪一份童年记忆才是真的?真相究竟是什么,他凝视着眼前的深渊,终于想起自己为何要转世,为何要到这人间,又为了什么才存活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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