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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给我滚进来!”随着教导主任暴怒的声音走进来的一男一女让他皱紧了眉头:“骆一?你在这里干什么?”
还没等骆一回答,他就自己摆摆手:“算了,你在这里也好,反正也是要走纪检部的流程的。”
“沈予。”教导主任用很严肃的声音叫她:“你知道你自己犯了什么错了吗?”
“老师,我不知道。”少女挺直了背脊,脸上没有丝毫害怕、心虚或是瑟缩的神色,她好像非常无辜的被喊来了,这让教导主任的怒火一下冲到了顶端。
“你还不知道啊!你的父母学校的老师有没有教过你礼仪廉耻的!怎么会有你这么厚脸皮的学生啊!”
说着拿起手边的一本本子就要砸向沈予,还没砸到,就被骆一向前一步从半空中截了下来:“老师,你这样不合适吧。”
“骆一啊骆一,你来来来,你来看看,这个人都做了什么!”教导主任把电脑的屏幕面向骆一,屏幕上反复播放着杨辉在教室洗手间门口跟沈予说话然后沈予打了他的画面。
“你看看!现在的学生!居然还敢打老师了啊!多大的胆子啊!”教导主任还在一边怒吼着。
“老师,这视频里杨老师跟沈予说话了的,而且还走近了沈予,您就没想过是这个老师说了什么话刺激到了学生才导致最后我们看到的画面的吗?”
平静地分析,平静地指出问题的所在,面前的骆一明明在护着旁边的那个女生,可这种平静硬是让人找不出任何证据去说他。他所提出的问题,都是合理的怀疑。
“无论杨辉老师说了什么,学生也不应该动手打老师!这还有没有校纪校规!啊!没家教!父母有没有在你上学之前教过你要尊重师长啊!”
“老师,我现在还尊敬您,所以叫您一声老师。”骆一皱紧了眉头,怒火终于被这新来的教导主任不分是非的无理和喜欢的人受到伤害的心疼一起点燃了:“第一,在您还没有弄清楚发生什么事情之前,这样无端地指责学生,这是您的工作有问题。第二,您在言语中多次涉及学生的家庭,而完全忽视学校对一个人的教育意义,也就是说,您觉得学生应该依靠家长来教育而与学校无关吗?第三,您工作到底做了没有,您到底有没有翻看过学生的档案,了解过事情的始末和前后的情况?”
教导主任被他问的哑口无言,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从说起。自己被杨辉的几句话和委屈的表情冲昏了头脑,怒火烧起来以后根本就不记得做这些事情。
骆一却没有再管他,直接打了电话给分管这一块的副校长。
片刻之后,几个人在副校长的办公室里坐下,教导主任明显刚被训斥过,一脸菜色。沈予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坐在沙发上出神。很久没有试过了,明明被误解,却一句话也不用说,所有的伤害都被一个人站在身前先一步挡住。
“骆一,你看,这个事情呢,学校也不是第一次处理了。”副校长笑呵呵的样子:“这样吧,这次我们就还是给个警告处分吧,毕竟我们也不会读唇语,没办法知道杨辉老师说了什么。但是沈予同学先动手打人了,这是个不争的事实。所以……”
还没等他所以下去,骆一就斩钉截铁地回绝了他这种所谓的从轻处理办法:“副校长,您也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如果真的是她做错了,那我一句话都不会说,但是,”他的眼神凌厉的像是要刺穿人心“我知道她一定不会随便伤害别人,如果您没法处理这件事情,我会选择报警,并让我的母亲同时也是一位律师来全权代理处理这件事。”
“骆一。”副校长的脸色凝重了些:“你不要这么意气用事,你知道这样会给学校带来多严重的后果吗?”
“那你们想过,”骆一笑了一下,带着满心的嘲讽:“这样的人渣留在学校,你们这样的处理方式,会给学生,会给沈予带来多大的伤害吗?”
“别跟我说什么顾全大局,太可笑了。”
“无民则无君,没有学生怎么可能有学校。如果一个学校不是为了给学生一个良好的正确的安全的教育环境给学生学习,而是教导他们怎样面对社会的黑暗、灰色和成人世界的利弊,那么这种学校,也没有存在的必要。”
“我不认为学校是乌托邦,可它至少不能是纳粹训练营。”
“我不管你们当时究竟为什么没有开除那个老师,也不管他跟你们有什么关系,我希望学校能正式调查这件事情,把他做的事情公之于众并开除他。至于作为一个学生打了老师,我相信沈予同学会愿意接受一个警告处分的。”
副校长被他怼的哑口无言,恼羞成怒:“你!骆一,你不要仗着你自己是纪检部的就在这胡作非为!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还在这里给我翻旧账!”
“过去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沈予抬起头,觉得太可笑了:“你们觉得这件事对学校的声誉有影响,盖过去就等于过去了。可你们想过没有,这对于那些曾经被他侮辱的女生来说过去了吗?对于那些本来没那么坏后来被教坏的男生过去了吗?”
“这种思想的广泛传递和传播,造成的月经羞辱的现象,过去了吗?”
“那些努力向上的女生,不仅要承受月经的痛苦,还要承受这人天生就带来的无端的羞辱,这难道也能过去吗?是这些落后的腐朽的思想,阻碍了她们前往聚光灯中央的路。而你们,为人师,自称桃李满天下何用堂前更种花的人,说着为人师表,教导给下一代的却是比时代更落后的思想和比封建更严苛的歧视吗?”
“你们没有生养自己的母亲吗?没有心吗?”
还是等到大家都长大成人,变成铁石心肠的大人之后,就不会痛了呢。
沈予不明白。
骆一握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就往门外走:“走吧,找老李去。”没有必要跟这些人浪费时间,更没有必要承受无端的伤痛和羞辱。
两个人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的门,留下副校长和教导主任被一连串的诘问问的一脸茫然。
骆一拉着沈予,正要往楼上走,打算直接去找校长。沈予却突然在楼梯口站住了,不愿意继续走了。
骆一回头抛出一个疑问的眼神,沈予却只是低头抿着嘴:“骆一。”
“嗯。”
“校长他,真的会不一样吗?”
“会。”
“可是,连我爸妈,我奶奶,都是一样的。”沈予的下唇被她咬出了血:“他们都觉得我不好,我一直以为只是我做的不够好。可我后来发现,他们觉得我不好,只是因为我是一个女孩儿。”
“你很好。”他只能这样说。
“我不好的骆一。”她摇了摇头:“女孩子要嫁出去的,要给别人家生孩子的,我奶奶说,女孩生下来就比男孩贱,比男孩便宜。我爸爸的同事说,以后他的家业都是别人的,谁让他生不出儿子呢。”
骆一从楼梯的台阶上退了下来,站到她面前:“沈予,你特别好。”
他摸着少女的头顶:“谢谢你,是个女孩。”
沈予攥着他衣服下摆的手紧了紧,抬起头的时候两眼通红:“骆一。”她尽了自己所有的力气,也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还有没说出口的话,怎么也不应该在此时此地说出口。
等沈予平复了情绪,他重新拉着她去敲开了校长办公室的门。
周四的早上,一张【关于淮文市第一中学教师杨辉开除处分的决定】的公告张贴在了最显眼的公告栏上。没有并行的对学生处分的决定,沈予的警告处分也没有消除依旧还留着以观后效。
一个女生站在公告栏的面前,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处分决定的公告。她看了很久,突然站在公告栏前面哭了起来,她终于可以相信,原来自己真的不脏。原来那个人渣,真的错了,错得离谱。
李商站在女生的后面,手足无措地看着她就这样站在那里哭。躲在小树丛后面偷看的袁锋实在看不下去了,从树丛后面跑出来,飞快地往李商手里塞了一包纸巾又飞快地跑走。
李商拿着纸巾走近那个女生的身边:“你,你别哭了。对不起啊。”
女生接过他手里的纸巾擦干净眼泪:“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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