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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秀一蹦一跳地跟在他身后,嘴里吃着白沐青从包子铺买的包子,甚是开心。
六毛终于摆脱了三魃的控制,又看到这么可爱的萝莉,心情也跟着好了不少,唯独白沐青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
“白先生为何看上去一筹莫展的,有什么烦心事可以跟六毛说,六毛会尽力为你排忧解难的。滴滴”
白沐青叹了口气,何文言说的对,还是不要跟有钱人家有什么牵扯的好,万一哪天说错什么话,自己还怎么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况且如今重中之重就是完成任务。
白沐青一时兴起,逗弄六毛:“你说如果我完不成任务会怎么样,会灰飞烟灭吗”
六毛着实被他这个问题堵得的哑口无言,顿了顿,随后真挚且严肃的说道:“白先生,六毛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六毛会在你身边帮助你,你要加油,完成各个世界的任务,你就可以回归现实生活了,那里会有你想见到的人,还有好多好多你爱的东西”
一行人在路上说说闹闹耽搁了不少时间,傍晚才回去,估摸着何文言应该有些生气了,还没有走到家门口远远就见到一点忽明忽暗的光点,在夜色朦胧中就像是萤火之光,若隐若现。
何文言坐在条凳上,嘴里的旱烟枪慢吞吞地翻涌着烟味,他黑沉沉的双眼看着白沐青然后上下打量了一下问道:“怎么现在才回来。”他却没有等白沐青说话又自己摇摇头,“算了,都快十一月了,厨房里面有热水,自己去洗洗吧。”
说完站起身来,边吞云吐雾边往自己的房里走,白沐青愣了愣站在原地,原以为何文言会生他的气,却没有想到居然如此平静,平静的有些反常,像是无可奈何了一般。
将东西放下,白沐青的指尖有些发冷,忙走到了厨房,土灶里面一锅热水还有些滚烫,蜡烛被白沐青从自己房间里面带来后点燃,房间一共就三间,何文言一间他一间,还有这个厨房,看来在厨房洗澡才是最好,不然把这水带过去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虽然又小又逼仄,好歹也能清洗干净。
找了个大型木桶,然后把土灶上的热水缓缓倒入里面,把水温调好后,白沐青顿了顿,把厨房的门关好,整个屋子里面现在只有那一小小的窗户,还开启着。
“滴滴,白先生,快洗吧,你都快馊了。”六毛嘀嘀咕咕念了几句后,打了个哈欠就说道:“那我也去休息了,白先生再见。”
和六毛的连线啪嗒一声断了,自从这几天磨合下来六毛倒是越来越懒了,晚上入夜一黑,它就要休眠去了。
听说系统界除了六毛还有其他的,每次休息断线后,六毛就和其他系统唠嗑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要是平常白沐青自然无所谓,但今日他心中却有些发毛,一边脱着衣衫准备进木桶里面泡着澡,一边回顾今天所有的事情。
木桶里面的水还是热乎乎的,他低头在水面看见自己这两天的面孔,明亮柔和的双眼下有着一圈淡淡的青色,自打任务刷新出来后,他好几夜没有休息好了。
半截拇指粗细的蜡烛慢慢摇曳着整个厨房内唯一的亮光,白沐青进了木桶浑身的毛孔都被打开,让他忍不住闭上眼睛小息一会,
他看见一个模糊的背影,在他耳边低声对着他说话,“我要走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的”
要走?要去哪里?想要伸手去拉住那人的袖子却因为一些没有由来的恐惧顿住的手。
“哗啦”一阵水声翻涌,白沐青喘着粗气睁开了眼睛,“呼呼”,胸口的心脏狂跳,然后感觉到自己还是在木桶里面泡着澡都不知道过了多久,水已经完全凉透了,蜡烛也彻底点完,是以他睁开眼睛就是乌漆麻黑的一片,厨房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摸着桶边,白沐青打算出来,却摸到一片湿漉漉的冰凉,起先他以为是水渍,但居然有着一些温热。
在眼睛看不清的情况下,其他的感官就会无限放大,白沐青神经紧绷,淡淡的血味混合着泥沙的气息,怎么会是他泡澡的水。
正不断思考着要立马出去,他脖颈处忽然发凉,白皙的皮肤上起一层鸡皮疙瘩,猛然回头在整个厨房唯一的窗口处看见一双染血的眼睛,黑色的瞳孔,白色的眼白,在这浑浊的黑夜中让白沐青看的比任何时候都清楚。
清晨六点不到,依旧是阴天,十一月的天气就像淘洗过米粒的水,浑浊,冷,多雾,让人浑身都起鸡皮疙瘩,还透一股脏污感。
白沐青僵硬地坐在凳子上,没有在自己的房间里面待着,穿着一件胡乱披上的米白色棉袍,眼珠都不会转动了,一个劲地胡思乱想,身侧不断有人跟他打了招呼就直接往后院进去,而他现在很想骂人,连带这脑子都转的有些缓慢,如果面前出现个什么猛兽让他拿刀去拼杀,说实在的,他是真的不行。
那些能够一拳打死一头虎一只牛,不畏惧任何东西的猛汉白沐青没有见过,他也做不到,他要是想不要脸一点也就能在还活着的时候,去吓吓拿着棒棒糖穿开裆裤的小屁孩。
脑袋里面的六毛终于醒了,不同于在凳子上坐了一夜没有睡觉的白沐青精神萎靡,六毛简直就是神清气爽,一起来就叽叽喳喳个不停,“滴滴——白先生早上好啊!我昨天晚上我们系统开茶会,我们系统玩的可开心了,有个资历特别老系统居然又吐槽说宿主难搞,不知道他遇见的是什么样的,太惨了,太惨了……”
六毛一下子叨叨叨了一大堆,却没有得到白沐青一个眼神,他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白沐青然后说道:“……白先生怎么了?”
“我想死,不想做什么任务了,太难了,如果我自杀,会有惩罚吗?”白沐青了无生趣地说完这一句后,整个人都跟抽走了主心骨一样瘫在凳子上。
六毛见白沐青的样子有些奇怪,默默看了看昨晚的记忆后,整个系统都不好了,昨晚李大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出来,抓了个女人一路撕打到了白沐青家附近,然后杀了女人接着又自己自杀了。
但他自杀前却对着何家厨房唯一的窗户往里面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时候的白沐青立马穿了衣服就跑出来,蓬头垢面的李大春身上满满都是脏污,白沐青来的晚了,李大春的腹部已经插了一刀,见到白沐青后他忽然哈哈笑了两声,接着居然面色狰狞地伸出两只手来在自己的脖颈处掐着,“卡吧——”一声,是骨骼碎裂的声音,他就直接死在了白沐青面前。
两具尸体的冲击力实在太大,何文言也被惊醒,一传十十传百,几个时辰的功夫,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李大春死在了何家院子后面。
这一大早,院子里面就进进出出数十人,张捕快也来了,这次甚至还惊动了??江的主事人,王镇长。
诡异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白沐青捏着眉心走到后院看镇民们对这两具尸体的讨论,和上次不同,因为这次白沐青是第一个发现尸体的人,自然而然地站到了前面,郭成实不由地露出了有些羡慕的眼神,好似在他们眼中,死个人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还不如嗑瓜子看热闹重要。
地上两具尸体还没有人动过,女人白沐青翻了翻记忆辨认出来,是一个寡妇,姓周,年龄比何文言还要大,也是镇上的人,平日里面就靠做点小买卖过活。
她死状却有些奇怪像是从什么水里面打捞出来的一样,浑身都湿透了,在干瘪的身躯上有一道道青紫色束缚过的痕迹,甚至还有血印子,而胸口处也依旧被掏心掏了个干净,腹部也被捅了十几刀,死的不能再死。
但应该是杀了她的李大春身体却还是干的,李大春浑身都是脏污,不难想象他在那个小杂货间到底一个人待了多久,据李家亲戚说是他自己跑出来的,但不知道是这么跑的,都没有人能够发现。
血腥味这次少了很多,但死尸的恶心感还是让白沐青浑身不适应,更不要提这是在他咫尺的死亡,为什么李大春临死前要看他一眼,他不得而知,但心里隐约有着猜测,还是不要告诉别人比较好。
宋毅腾逆着光从门口进来,身上穿着一件白色尖领衬衫外罩灰黑色马甲,一身和周围凑合出门看热闹穿的邋里邋遢的众人格格不入的气场,几个男人看见后扣着身上棉袍的扣子低声骂道,“啐,喝过洋墨水就是了不起啊,整日穿着拿洋装生怕别人不是的自己流过洋。”
而一同来看这这次命案的,除去王镇长就还有一个老林头瓦工,这两个人都是白沐青穿越过来第一次见的,老林头瓦工身高比白沐青还矮一截子,瘦削干枯地像一个老木头,而王镇长则红光满面,甚至有些肥头大耳的意味,两人年纪都是在五十岁上下,和已经死亡的周寡妇是同辈人。
见到宋毅腾进来,老林头瓦工和王镇长一致看向他,王镇长的脸颊上肉都抖了抖,连忙说道,“宋老板怎么来了,镇上的事情不劳你费心了,哈”
宋毅腾看见一个人站在门口的白沐青后松了一口气,转而跟王镇长皮笑肉不笑地寒暄起来,看着地上的血渍,还有尸体的僵硬,他开口问道:“没什么,只不过这镇上接二连三地出现这样的命案有些好奇罢了,这两人是怎么回事?”
王镇长咬牙,他最烦这些外来人,但见众人都伸着脖子看热闹,他心跳如雷,这两具尸体早日处理掉才好,连忙让捕快把尸体搬走自己说道:“这李大春自他爹死了之后就发了失心疯,怕不是周寡妇夜里出门被他看中一路追杀就到这里了,我这就马上让人清理掉。”
门外林秀秀扒着门槛怯生生地往里面看,白沐青看见林秀秀的毛茸茸小脑袋,便走了过去捂住林秀秀的眼睛往外走,林秀秀手一颤像是被他吓到了一样,怯生生地喊着:“沐青哥哥。”
白沐青拉着林秀秀出了门才松开手,摸了摸小姑娘乖乖的脸颊说道:“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出去玩吧。”
林秀秀挠挠头忽然说道:“那秀秀带哥哥去我家玩好不好,很近的呢,就从后山穿过去有个观音娘娘在的就是了。”
世上哪里有观音娘娘,想来也是小孩童言无忌,白沐青正点了点头要跟着林秀秀一起走走的时候,宋毅腾沉稳的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何沐青,你去哪?”
宋毅腾半依靠在门上,手上点着一根火柴,也不用,点完一根就扔掉一根,白沐青扭头喊道:“去后山一趟。”
“别去,我有事情想要告诉你。”宋毅腾点完半盒火柴,黑沉沉的双眼直视着白沐青,不容他拒绝,林秀秀叹了一口气,“好吧,那哥哥我走了。”说完小丫头看着有点气鼓鼓地就直接扭头就走,宋毅腾却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了白沐青的手腕,打断了白沐青要跟林秀秀的告别。
“那个周寡妇指甲和头发上,都有湿漉漉的泥沙,你家后面就是后山———”说完宋毅腾紧盯着白沐青,像是要在他脸上明白什么,等着白沐青说出他想的那一句想法。
白沐青闻言后也先是一愣,看着那两具尸体的倒向和后山依旧朦胧的一幕,脑海中灵感一闪,“你的意思是,周寡妇是掉进??江河过一次,然后又被李大春一路追杀到我家后院?”
“不,后院太不像巧合,但周寡妇和李华山一样,心脏不见了,也就是说,一定是在你家外就已经死了的,不然一个女人的尖叫声,怎么不会惊动别人呢,而且她丢失的心脏说不定就在河流附近。”宋毅腾拧眉补充完后,倏然就拉着白沐青往??江河走,“走,跟我去??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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