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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梅花香随寒风袭来,顾清此时已是头晕目眩,闻到花香才恢复一丝神智。在雪中走了许久,直到精疲力尽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胸口又是一阵翻涌,终究抑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黑血,顾清无力的扶着一旁的梅花树,缓慢的靠着树干滑坐在树下,梅花树的枝丫为他挡住了风雪,一睁眼时,顾清便看到了开的正艳的梅花,不由得想起那年她还年幼,寒风凛冽,梅花正艳,她非拉着自己去赏梅花,雪中的身影一大一小,牵手相伴。
寒风虽冷,顾清回忆到此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我悲哀的不是与你渐行渐远,亦不是与你形同陌路,而是……
只能陪你到此。
眼中远处的烛火越来越模糊,顾清缓缓闭上眼,终究错过了那抹飞奔过来的身影。
远处的人影似有所感知一般,浑身的力气全部被抽走,苏遮的身形突然定在原地,心中犹如千斤巨石压下令他喘不上气。
那人穿着单薄的衣衫,在风雪中无力的倚坐在梅花树下,花香阵阵,可是苏遮却在花香中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一步一步靠近,心中也越发沉闷起来,不知为何,苏遮的眼前逐渐模糊,周围簌簌的风雪声戛然而止,一时间苏遮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声接着一声。
步履蹒跚的前进着,眼看着快要走到那人身边,苏遮的身影一顿,踉跄着竟摔倒在雪中。费力的爬起来走到那冰冷的身体前,看着他满身白雪,胸口的衣服衬着几点刺目的猩红,低垂着的双眸并未合上,依稀能看到他的眉间睫毛皆是霜雪。
“呵...骗子...”
炸裂一般的疼痛蔓上心扉,使苏遮难受的喘不上气,越是喘气不止,胸口越是难受的窒息,许久之后,竟抑制不住的笑起来。也不知是风雪迷了双眼,或是其他,眼前模糊的一切随着脸上一抹冰凉清晰起来。
如视珍宝的将树下的身体搂在怀中,苏遮耐心的一点一点为他拂去衣上雪花,怀中的身体已经冰凉,抱着的时候犹如不化玄冰,丝毫感觉不到温度,可是苏遮却依旧紧紧抱着不肯放手。眼中泪水倾泻而出,恍若心中的疼痛找到出口一般倾泻而出,苏遮在雪中抱着那冰凉哭的犹如孩童,却一遍又一遍重复的拂去那人身上的积雪,雪越下越大,拂去的雪又慢慢堆积,直至将两人淹没。
好冷...
沈述...
我好冷。
夜尽天明,光明终于止住了这漫天的风雪,只留下周围皑皑白雪。吱呀一声,庭院的门被推开,一名仆役端着冒着热气的水走了进来,进屋寻了一周也未曾见到自家主人,只得放下水,退出屋内。
梅香肆虐,仆役闻着这沁人心脾的花香忍不住向那梅花树望去,却见树下白雪堆积甚厚,远远望去,似还能看到一抹黑色,见到此,仆役立刻警惕起来,拿了武器便小心翼翼的走过去扒开了白雪。可是看到眼前一幕时吓得瘫倒在地。
“来、来人啊!!!!”
近些年有一轰动江湖的大事,七玄教三度易主,先教主十九不知所踪,沈沧宏承位,江湖众人皆知沈沧宏乃是七玄教长老为掌控七玄教所推举的傀儡,就在江湖各派想要趁此良机推翻七玄教时,沈青幽成为了新的教主,自沈青幽继位,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迅速整顿七玄教,仅五年时间便连根除去了与之为敌的柳家,手段更是不输先教主沈述。一时间七玄教再回武林之巅,成为众派之首。
“掌柜的,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钱?”
衣着鹅黄长衫的妙龄女子将手中之物随意的扔了过去,掌柜的头也不抬的继续拨弄着算盘,闻声抬手便轻易接住了那物件,正欲随口说个价打发那小姑娘,却瞥到手中物,心中一慌,端详之后,将手中白玉双手奉上,恭敬跪下。“还请姑娘指教。”
小姑娘大方接过,坐在了方才掌柜的那位置,端起了一旁的茶杯,浅饮一口。“指教不敢当,只是我娘亲曾告诉我,拿着这东西去寻七玄教教主,有所求,必应之。”
掌柜的闻声,抬头看了一眼那通透的白玉短笛,实乃历代教主相传的信物,如今叫她如此放在手中把玩,生怕她将短笛磕着碰着,眼见那短笛从她手中滑落,一颗心顿时悬了起来,急急伸出双手去接,却不想一只纤纤玉手先他一步接住了那玉笛,掌柜的一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再看去时,只见那小姑娘明眸笑意正浓,掌柜的这才知方才自己被她逗弄了一番,颇有些无奈,叹息一声问道:“姑娘可是要见教主?”
“正是。”
掌柜的虽有迟疑,可见那玉笛不假,皱了皱眉,还是带着她回到空尽峰,一路上那小姑娘东摸西看,丝毫不觉得自己深陷虎狼之地,反倒没心没肺的笑了一路,掌柜的在教中身份低微,只得将她送到空尽峰下便离去了,一人孤身前往人人惧怕的七玄总教也不惧怕,遇到一小厮便让他领路,小厮本想呵斥,却见到那玉笛后变换了一副恭敬的面孔,乖乖领路将她带到书楼。
小姑娘在书楼门外等了许久,也不曾听到门内声响,直接向前推开了门,楼内藏书满目,小姑娘第一眼看到的不是各奇珍异宝,也不是珍贵藏书,而是书案前正执笔落墨的白衣身影,纤尘不染,烟火未食,如梦如幻,恍若谪仙。
只见那身影一顿,闻声抬头,在看到来人手中的白玉短笛后,收了袖中寒光,浅笑问道:“不知姑娘有何指教?”
“我...小女子名唤怀述,受家母之托,前来拜祭故人。”怀述见他的目光望向自己,一时脸颊绯红,心口更是狂跳不止,就连说话也不似平常那般伶俐。
沈青幽落笔起身,走向一旁书柜藏书,心中思绪,七玄教虽为众派之首,可是拜访之人寥寥无几,与七玄教深交之人更是闻所未闻,如今却言拜祭故人。沈青幽笑意不减,心中却杀意泛起,转身望向那人问道:“不知姑娘祭拜何人?”
“正是七玄教第十一任教主,沈述。”
沈青幽正是第十四任教主,依稀记得幼时地牢训练时曾见过沈述一面,那时他面色苍白,身形孱弱,似命不久矣,后将教主之位传于隐卫苏遮,只是在一年寒冬,沈述死后,苏遮也不知所踪。第十三任教主沈沧宏承位之后,更是下令七玄教众人不得议论此事,久而久之便再无人提及沈述,沈青幽心中甚是疑惑,沈述已死多年,期间从无一人前来拜祭,不知为何如今还有人专门为此前来。
怀述见他不言,猜测他心有疑虑,将袖中玉笛递与他,沈青幽看过一眼便知真假,并未接过,只言道:“不瞒姑娘,教中历代教主皆葬在雪山秘冢,可那里唯独没有沈述与苏遮的棺木,再者事已时隔多年....”沈青幽欲言又止。
“怕是要让姑娘白走一趟了。”
怀述垂眸不语,她曾见过娘亲每日拿着玉笛以泪洗面,身子一日比一日消瘦,终于在爹爹的安慰下有所好转,怀述知道娘亲的心结,便带着玉笛与娘亲的期望走出医谷。轻抚着光滑的玉笛,怀述纠结许久,还是将它递向沈青幽。“娘亲已无所求,既如此便将此物归原主。”
沈青幽但笑不语,伸手接过,玉笛剔透温润,只见岁月沧海,却不见丝毫损伤,可见它的主人对它格外珍惜,只是恩怨仇恨非一日能解,它的主人虽心有所解,却是斯人已故。触此情殇,沈青幽心有感叹。
“不知姑娘的娘亲名唤作何?”
“不知为何,娘亲有两个名字,爹爹唤她初芷,她却告诉我,她名唤夏念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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