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阅读]
https://www.led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像曾柚,因为她胸大;像孔繁,因为她后颈有个近似于心形的胎记,不过后来才知道不是胎记,是她小时候被生了不管的爸喝醉了以后烫出来的;像余之,因为她短发的样子像日本一个以男役出名的女星;像郑令原,因为那次慈善晚宴上她的那条星空裙美得要死。
她喜欢的都是某个人身上的碎片,甚至是附加在上面的一个发型一件衣服,碎片早晚会被另一个碎片取代,发型还有衣服不可能一直不变。
她的喜欢都很短,十天半个月,至多大半年,时间可以酝酿出正常人的日久生情,在她身上却只能变成感情的消磨。她的美被无数处过的对象奉为浓艳,像开到极致的玫瑰,可惜同样是浓,浓烈与她是一个南一个北,她好不容易走到一半,还没到南方就被厌倦的风吹回北边,又是冷冷淡淡的一个人。
哪怕是被甩的那方都不会难过,很快就能进入下一场恋情。
以至于江晚姿和曾柚分开之后不久,很快又和孔繁好上了。曾柚知道都无语死了,她当时提分手内疚得不行,毕竟这也是对方的初恋,到头来,值钱是在她眼里值钱,江晚姿那儿,初恋算什么?
江晚姿带那些女友去参加聚会,一次两次顾徐希她们还会调侃,多了都麻木了,反正很快就会分,而且分得干干脆脆连哭哭闹闹的好戏都没有。
感情缺陷成了贴在她身上的标签,她甚至会向对象坦白,愿意就处,不愿就算。
别人都不理解她又不是性瘾者,既然不喜欢那就单身一辈子啊。
万一找到了那个她会喜欢很久很久的人呢?
被朋友笑,甚至下赌注会不会有这样一个人,桌子上被用来当做筹码的酒瓶全都压在无的那一边,江晚姿拎着怀里的酒瓶搁在了另一边。
顾徐希那天晚上喝的不少,醉鬼一个还压她一定不会遇见真正喜欢的那个人,一边叨叨一边将瓶子放在了江晚姿的那边。还在众人的哄笑之下将自己做一次0都压在了上面,引得周围的人都在录音。
差距悬殊的赌局,第一个送上来的对象就是郑令原。
本以为是时间很久的拉锯战,大家都将揭晓胜负的期限定在了一年,哪知道一年不到,这对掰得惨烈,一个割腕了但没死,一个成了差点逼死人的渣攻。一年不到的感情,被网上的吃瓜群众嚼出了非你不可的虐恋情深,其实是硬嗑,知情的人都知道这对怎么嚼都是白开水。
怕郑家寻衅报复,江家将江晚姿送去了远在南方的江市。
下飞机以后,顾徐希在群里兑现了赌注:好吧,被口是有一点爽哈。但是,明明是这辈子的赌局,为什么就因为你爱无能要定在一年以内啊?江晚姿,你他妈要是后面遇到了真爱,我弄死你,弄不死你也要你当一次0!
江晚姿发了张江市的天空,没有霾,空气很好。
她在照片下面补充:才两三度都好冷,怎么还有光腿的,南方人凭一身正气过冬吗?
初到江市,除了关于天气的抱怨,江晚姿的心情不好不坏。
遇到了尤映西,想起几年以前在燕京就见过这个女孩,觉得像是冥冥之中有一根线将她们牵在了一起,早晚都会遇见。
江晚姿是个导演,她喜欢观察人的五官,像是要透过大同小异的皮囊与藏在内心深处的灵魂交流。
郑令原出道就是小白花的形象,她却觉得对方明明就有偏执狠厉的那一面,是用石头砸死了丈夫又喝药流了腹中胎儿的解芝。《野马之夜》的成功,郑令原进军电影圈的事实都足以表明江晚姿的眼光毒辣。
当江晚姿将阅过无数人间客的目光落在尤映西脸上时,总会情不自禁盯着她的眼睛。那里有一双漂亮的茶色瞳仁,有不知何故的感伤,有野草一样的坚韧,眼睛之外的她本人,有少年少有的通透。
江晚姿冲着了解故事而去,以为和以前一样会满载而归。哪知道一个铁锹下去,才露出来冰山一角,她见到自己的倒影,水中月镜中花,失魂落魄,也跌进去了。
尤伊暖之于尤映西,康茵之于江晚姿;尤庄琛和俞淑容貌合神离,江承毅与温以静各玩各的。
她们身上有相似之处,江晚姿觉得因为相似而被吸引,这不够纯粹,不是她想要的爱情。江晚姿是喜欢尤映西,但还没到一定要和她好的份上。
直到去宁州,曾柚:“江晚姿,你这次可算是栽了。”
“什么?”
“你为了能和她好好赏烟花求我哎,说出去别人都不信好吗?”
其实还要更早一点,应该是在片场的时候。
杀青那天,褚煦过来碰杯,瞥了眼被几个阿姨叫过去合影的尤映西,口吻醋了吧唧的:“你让她客串不让我客串,几个意思啊?”
江晚姿视作生命的电影,被她用作治愈疗伤的工具,对象还是尤映西。
二十几年的人生,多的是成家立业的人,大学同班的孩子都生了,哪怕是顾徐希,都有过一个差点领证的对象。为什么唯独她没有?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是完美的,江晚姿也不想有这么一个不会喜欢人的缺陷。人潮往返,别人一个个被新人旧人牵了走,她没有外表上那么强大,在感情上失败了很多次,怯弱令她止步不前,成了山间明月,只能拥风入眠。
蓦然有那么一个人拨开云雾。
那只手在阴影里牵她,捂住她的嘴吻她,飙车的时候按住她的手逼她搂腰……
江晚姿以为心动只是一时的,她迫不得已回了燕京,除了家里的原因以外,还想知道这次还会不会厌倦。以往,她总是被风从去往南方的路上吹回北方,太多次了,以至于她都忘了,风向是会变的,这次是前所未有,将她以摧枯拉朽之势刮到了南方。
南方有无边的草,风吹着,在太阳底下便起了火。南方还有一个姑娘死心塌地在等她,是她被放逐到江市的意外之喜。江晚姿生平第一次体会到感情的浓烈,悲欢喜乐全系在一个人身上。
她在燕京被这场意料之外的大火烧得形销骨立,吃什么都没胃口,裤腰都小了两圈。
去吃火锅,吃了一口贾迦佳见她可怜劲儿为她剥的虾,去厕所吐了两回,吓得顾徐希将后厨的叫来,问是不是食材不新鲜。
过了两天,江晚姿收到那条短信:求求你,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她之前被江旭明的人跟踪,最容易被人动手脚的电子设备全都换了,连电话卡为了以防万一都是顾徐希帮她办的。
这条短信没有署名,江晚姿知道是谁。
先是哭,哭了又笑。
笑尤映西傻,怎么过了这么久真的还在等她,她又不是明星,尤映西是从哪儿知道她过得不好的啊?难不成天天在网上搜名字?
“是啊,我搜你名字搜你新闻啊,我傻啊!我见到你和冉池搂搂抱抱哭得跟狗一样,第二天又把视频翻出来看。你他妈不是个公众人物吗,你出来露个面会死吗?弄得我想你都只能连冉池一起看!”
“微博微博也不更,手机不要就拿去捐好了。”
尤映西一边哭,一边在前面走,“那个狗仔,那个狗仔是有多穷,买好一点的设备不行吗?怎么你的脸都是一团黑,放大都看不清,你还戴个棒球帽,以为你很帅吗……”
“冉池还清楚一点。”
“可她都不如我好看。”
背后有人在笑,尤映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还要吼一声:“笑个屁!”
江晚姿咳了咳:“小舟,别笑了。”
小舟拎着从外面打包回来的晚饭,不肯背这个锅:“你笑得更大声好不好。”
她算是服了这俩祖宗了。从医院出来,尤映西就坐在了副驾上,江晚姿当然只能坐后座。小舟看了看尤映西,又看了看给自己开工资的那个,觉得自己不该在车里,至少不该在驾驶位。
问去哪儿都问得战战兢兢,江晚姿正与尤映西的爸妈沟通情况,随口道:“问你旁边那个。”
旁边那个:“随便。”
小舟差点儿没在APP上查江市是不是有个地方叫随便,怎么这姑娘成年了反而变作了呢?
作什么啊?这会儿才知道是为了冉池,啧啧,这醋味儿。
漫无目的溜了几圈,尤映西想回家,江晚姿:“叔叔阿姨都不在家,要我好好照顾你。”
像是知道她要反驳,江晚姿又补了一句:“或者你照顾我。”
尤映西瞥了眼她伤了的那只手:“噢。”
要不是伤这么一回,尤映西还真不知道江晚姿这么会用苦肉计。
她进房间要关门,被江晚姿伸手拦了一下,还正好是小臂那截,就卡在门与门框之间。
江晚姿另一只手拎着晚饭:“一起吃。”
理由还冠冕堂皇的。
房门合上,好像听见江晚姿松了口气似的。
尤映西不明所以,她开灯,见到了房间上空满是气球。从她脚下的玄关一直通往里面的地板上,全都是玫瑰花,不是干花,是真的。在能望过去的尽头还用星星形状的蜡烛围成了两颗串在一起的心。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眼泪又涌上来,尤映西眼前模糊一片,她擦着眼角笑道:“什么啊……”
她今天真的哭太多次了,在巷弄那边,在医院,在这里。
江晚姿只有在医院那会儿是被她弄懵了的,因为实在太迂回了。她吃冉池的醋,吃得那么厉害,可以哭一路,可以吐槽一路,怎么把不满和别扭都留到了最后来发泄?
是要有多喜欢一个人,才会满心满眼里都是她。急匆匆拽着江晚姿去医院,见她没事了,才想起自己还在生她的气,还在吃别人的醋。
这么好的姑娘,怎么舍得她难过?
“为你准备的礼物。”
江晚姿抬腕看了眼表,笑着:“幸好,还没过。尤映西,十八岁生日快乐。”
她走过来,尤映西便往后退,退到墙上,脑袋没有如意想之中那般贴着冰冷的墙面。
江晚姿早在她靠上去之前,便展开右臂,令她枕在了上面。
尤映西也感受到了脑袋后面不一样的触觉,她想起身,却被江晚姿用身体圈得死死的。江晚姿解释:“和冉池是假的,为了骗我哥。即便是这样,还是让你难过了。”
伤了的小臂上压着个脑袋,多多少少有点疼。
江晚姿故意的,她想自己记住,再也不要用会令尤映西难过的伎俩了。
指尖抚了抚女孩的脸蛋:“对不起。”
她身上有压迫感的这一面,尤映西早就知道,但是非要自己面对,还是不禁有些腿软。忍不住想往旁边扶个东西,但什么都没有,反被江晚姿握住了那只手,十指交握,她的不安和战栗、又忍不住的情动与好奇,全在湿了汗黏腻的掌心上,被对方知晓。
江晚姿于是笑了:“另外,想问问,你还在等我吗?”
明知故问,尤映西的点头却慢了两秒,她甚至偏过了视线,不敢与江晚姿对视。望着落地窗外的灯火霓虹,脑海里浮现出在江市初见时,女人夹在指间忽明忽灭的那根烟。
她很危险,情场的老手。而自己一窍不通。
哪怕害怕,还是点了头,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还是愿意将自己全身心交付出来。
江晚姿真是一阵心软,又更加喜欢,不知道该怎么疼她才好了。
“要更加有气氛一点儿吗?”
她迎着尤映西无可无不可的眼神,腾出了一只手,伸长手臂关了灯。
突然来临的黑暗加剧了女孩的心跳,离得这么近,江晚姿听得一清二楚。她换了个更容易令对方有安全感的姿势。揽着尤映西的腰,往旁边轻轻一滚,颠倒过来,是她被压在墙上了。
可是依然是上位者的角色。对方被突然爆破的气球吓了一跳,抬头往上看,江晚姿无奈,捏住了尤映西的下巴,迫使她低下头来。
江晚姿望进她眼里,压到暧昧的低沉声线将她蛊惑:“看它还是看我?”
尤映西已经开始羞涩,偏偏她不准她跳过这个问题,江晚姿的脸在昏暗的光影之下依然美得惊人,越看脸越发烫,只好盯着她眼角的那颗痣,声音都有点不稳:“看你。”
浪漫的氛围,月光照了进来,烛火也摇曳生姿,姿确实在里面。
尤映西见到江晚姿脸上的烛光,听见她用温柔至极的声音向自己请求:“那么,我可以吻你了吗?”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