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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如同平地惊雷一般,轰地炸开在薛予羡脑中。
公主怎么会没有子嗣呢?在凛州,她是生下了兆儿的。
只是一个意外,兆儿没有保住罢了。
他看向公主:“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呢?”
“如果会呢?”
公主向他极速走了几步,逼迫着他:“如果我们从没有孩子,你会仍然遵循诺言?”
未等薛予羡踌躇,公主凉薄的声音已然响起,带着笑意:“不会,你当然不会。”
公主抬着头看着薛予羡,但气势却如海水涨潮,扑面而来:“你会仗着我的下嫁、我的喜欢,一次次委屈我的心意。”
“就像刚才,你以为只要父皇满意,你发誓,我就必须按着圣旨走。”
“我在你心里不过这点听从他人的份量!”
“再后来,你会告诉我靖安王府不能孤立于朝廷,又和我讲那些自以为是的家国天下的大道理。”
“你拼命教会我如何做一个好的王妃,如何把我体面的装在套子里,即便有了泼天大的委屈,也不过一句注重大局。”
“你以为你会做的比我说的好吗?”
薛予羡不由自主颤栗一下,脑中不可自抑想起了上一世。
他醉酒失德,与景荣枝发生了关系。
这件事情与女儿家名节那般大,他只能把景荣枝带进府里。
公主闹过,公主说他偏爱少时初恋,不与他好好过日子就滚。
可他只觉得公主是无理取闹,他不碰景荣枝不就好了。
再后来,靖安王府北上,朝廷的关系千般万般错综,为了靖安王府,他必须要选择一个合适的方向。
公主却又来质问他为何帮助二皇子。
朝中勾连、宜凛矿场,桩桩件件不能让公主知道,可她偏偏每一次询问都踩在边缘……
他们之间的沟壑,越来越深。他们的关系就像是渐寒的冬日,一不小心,就进了三九天,寒意?人。
薛予羡没办法在想那些过去,可他知道,如今他想到了一开始是景荣枝算计他,便不会有家宅那挡子事。
如果陆绶死了,那宜凛矿场的事也没有。
公主还能再推拒什么?
他冷静下来道:“公主,微臣为什么就不能做得更好?”
成华看了他一眼,终是平复下来,感叹出声:“你怎么还不懂,如今本宫不在意你能不能做的更好了。”
成华道:“不是所有的爱都是长久的。”
“更何况,本宫生而尊贵,何必要你这迟来的回头。”
“本宫又不是捡破烂的,你说呢?”
薛予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成华今日说了许多话,有些累了。
她平淡地看着薛予羡,仿佛真的在开导他:“人生苦短,何必执着。”
说罢,闪身要离开这碧波亭。
在浮香的月笼纱擦过手心的一瞬间,薛予羡仿佛陡然回神。
他像是一个濒临溺死的人捉住了公主话中的错失。
“公主怎知陆绶他的爱就是长久的。”
薛予羡看着公主笑意盈盈回过头,在他保留的一丝希望中,说出来最为伤人心的话。
“是,可如果是陆绶,本宫愿意赌一赌。”
成华坐在回宫的马车上,一直在想刚刚脱口而出的话,沉浸到连怀里的小六不安分窜着都不甚在意。
她没有说谎,也没有故意伤薛予羡。
那句话像是从心底而生,突然就说了出来。
说来可笑,就在刚刚,看着像是丢了魂一样的薛予羡,她竟然有那么一闪而逝的可怜。
他们彼此有过喜欢么?大概有的吧。
成华公主想了想,那时候杏花飘落,她坐在软塌上,他伏在她的肚子上,触摸着兆儿微微地颤动。
那时候,他们是满心欢喜期待过兆儿的降临的。
只是后来,这条路出了岔路,他们没走到一起,而她也不愿坚持再走过去。
在冷战的日子,其实求和的一直是薛予羡,但是那时候她不接受了。
她是皇家的人,她有她不可侵犯的尊严,更何况,其实她比谁都冷。
这么长久以来,能捂热她的,只有一个陆绶而已。
他比她坚持,还总愿意等待。
成华蓦然间,脑中突然想起了无数个画面:寒风萧萧、满目霜雪,盛夏的蝉鸣也好,春秋的凉雨也罢,陆绶总是含蓄而贴心在她身边。
那时候不知道他谋求什么,存在感竟是那样的低。
低到他知道他只是与薛予羡像几分,第一次向她发火时,她毫不心疼就能说出“那你滚吧”。
如若在同等境地,她说这句话给薛予羡,薛予羡怕是会毫不犹豫和她分道扬镳。
可陆绶不会,他总是包容着她。
成华想起,她只是告诉陆绶,她的婚礼他得参加,不然别人以为她公主府虐待了他。
陆绶他就能顶着朝臣对他异样的目光,在别人的指点里,面色艰难坐在八仙桌第一排,看着她凤冠霞帔、笑语嫣然。
他可真闷、真傻呐!
成华的眼周慢慢红染,心像是被煎着,不是痛,是浓浓的心疼,偏生还夹杂着一股暖意。
她不肯去想当年自己的冷漠无情只好抱怨着陆绶:“陆绶可真是讨厌!”
成华没指望谁会应声,怎料马车里为她扇着凉扇的玉弦突然一顿:“啊?”
公主挑眉:“啊什么?”
玉弦不解道:“陆大人怎么会讨厌呢?”
成华睨着她,玉弦正在专心卖力地扇扇子,就这样还腾出了一张嘴:“陆大人英俊潇洒,不比薛世子差,虽说家世差了点,但架不住陆大人对公主好,事事紧着公主。”
“将来公主说东,陆大人绝不会说西;公主说一,陆大人绝对不说二;就算公主蛮横娇傲、无理取闹,陆大人也能为公主找出一千个理由心甘情愿受着……”
玉弦说得起劲,还和公主对视了一眼,这一眼,她看出了公主目光里的兴味。
她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想到了那句“蛮横娇傲、无理取闹”。
玉弦一瞬间腿就软了一下,脑子里只想着怎么跪下比较诚恳。
成华眼疾手快抓住她:“干什么呀?”
玉弦颤颤道:“奴婢失言。”
成华懒懒倚在软榻上,逗着玉弦:“你这么看好陆大人,本宫请旨把他赐给你吧。”
玉弦眼睛睁得如同铜铃,难以置信的目光掺杂着几滴被吓出的泪珠:“殿下要赐死奴婢?”
“哈哈!”成华被玉弦这脑瓜里的猜想逗笑了,她满是笑意看着玉弦:“至于么?吓成这样。”
玉弦后知后觉坐回到成华公主身后,给她扇着凉扇:“那可不是。陆大人的命根子是公主,公主的心心念念也是陆大人。”
“到时候公主真这样,奴婢先找根绳子吊死吧。”
成华被玉弦逗得忘记了刚刚所有的复杂烦扰的思绪,她抿了口茶,动作娇矜极了。
“那是自然,陆绶是本宫的人,自然谁都不能横插一杠子在本宫与他之间。”
“如若有人非想着戴顶帽子,那本宫就让人写满本宫与陆大人的话本,让上京人好好领略一下风月。”
玉弦看着公主,面色微顿,又连忙低下头。
结果正此时,马车外传来几声叫好声。
下一刻,惊堂木声音一响:“俗话说得好,浪子回头金不换,那侯府的李世子,自从知道自己的错,对丞相府的千金紧追不舍,甚至不惜立下毒誓……”
成华公主一下从软榻上腾起来,目光闪烁,掀开车帘。
这阵仗,真大!
这惊堂木拍得,真响!
成华睨着玉弦,“几天了?”
“就最近。”
“这骚包主意谁出的?”
玉弦没好意思说刚刚公主也这样想过,只是摇头。
成华摆摆手,“算了,不用想也知道是二哥。”
“他这么闲,就让尉栎明天给他找几个小倌儿,本宫也给他写写风月。”
顿了半晌,成华又道:“找人把书抄下来。”
玉弦不解地抬起头:“抄书?”
成华媚眼如丝、笑靥撩人:“把人物全换成本宫和薛予羡,给陆大人寄过去。”
“再寄过几本话本,香艳的。”
成华垂眸逗弄着小六,无辜又美好:“虽说去了宜州,这些遐想可一个晚上都不能少。”
玉弦:“……”
陆大人究竟是怎么了公主,让公主这么饥\/渴……
直到成华独一无二的四驾黑木金纹马车消失,站立在街边,带着帏帽的景荣枝才反应过来。
这么久没出门,原来外边是这样传的呀。
自己自懂事便汲汲追求的人,对她说断便断,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
之后他又马不停蹄,追求了她的表妹,不仅如此,还大肆宣扬,生怕对方不回头。
什么携手山水间,共看日月升。
什么等他处理完这些事就娶她。
呵,全是笑话!
景荣枝朝成华公主马车驶来的方向看了一眼,良久,她忽然分辨出来了那个方向。
成华居然是去了靖安郡王府。
亏她还以为成华有多情深意重,看来那个寒门也留不住她的心。
成华她好手段!
一面吊着薛予羡,一面又引得陆绶那个朝廷新贵为了她连命都不要,他们还是磕破了头追寻她?
可她呢?
只能由着他们将她从天之骄女拉下,成了如今只能锁在家中、连个小小庶出之女都比不上的嫡女。
她也有她的骄傲,她曾在国宴上一曲惊人,是人人称赞的“小琵琶仙”,也曾是“京城双姝”之一,引人注目,可她如今成了什么?!
景荣枝恨意翻滚,却无可奈何。现在的她,只能长久等待一个翻盘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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