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页   夜间
乐阅读 > 真阔少穿成假千金[穿书] > 第 62 章 第 63 章节

    天才一秒记住本站地址:[乐阅读] https://www.leduxs.org/最快更新!无广告!

    六十三、沈烨:小丑竟是我自己

    沈烨的眸光由晦暗转为明亮,再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了门前。

    “你怎么来了?”他看见顾书言时,很惊喜,也很后怕,“这里不安全,我的人都在为案情奔波,大多分身乏术,很可能保护不了你。”

    说话间,沈烨又把矛头转向小周:“我把他暂时交给你,不是让你由着他胡来。”

    沈烨一通输出猛如虎,打破了的美妙的氛围。不愧是他,天生灭桃花的大杀器。

    小周委屈巴巴,仗着顾书言力挺,小声嘀咕:“人家好心来看你,你就说这话……”

    心口不一的家伙,活该死桃花!活该!该!

    叶凡插嘴活跃气氛:“小叔叔,干嘛呀?咱们大宝贝儿一瘸一拐来看你,你张嘴就数落,不太好吧?”

    沈烨横眼看向他:“他们不了解这里情况,你也不知道吗?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叶凡故意刺激他:“我的想法和你一样,就是想趁乱把人拐跑了藏起来~”

    沈烨一记眼刀杀过来,就像开了刃的刀子一样锋利。

    叶凡哼唧一声笑出来,昂起下巴瞪回去,一点儿都不带怕的。

    两方眼神来回交锋,摩擦的火星子四溅。

    “够了。”顾书言可不想被波及,“桔梗花是送给你,爱要不要。”

    说罢,他把花束塞到沈烨怀里,又扶着门框慢慢往小洋房里挪。2个月不到的时间,没法儿让腿伤痊愈。

    沈烨看着这样的顾书言,心弦像被无形的指端勾住。

    他顺着心声的指引,挡在顾书言身前:“拿好。”

    顾书言看着递回来的桔梗花,没好气地呛声:“不喜欢就扔了,真是好心当成……喂!”

    没说完的话都变成了惊呼,他竟又被沈烨打横抱起。

    原来,沈烨不是嫌弃花束,而是想腾出手拥抱他。

    顾书言表示强烈抗议,奈何毫无效果,反而被沈烨抱得更紧,送去了楼上。

    楼下,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叶凡身上。

    叶凡咬牙切齿地笑了:“我很好,真的很好,特别特别地好!”

    顿时,大家的目光越发同情。

    另一边,顾书言坐在了卧室里的沙发上。沈烨背对着他,把桔梗花放进玻璃花瓶里。

    浓郁的紫色为极简风卧室增添了色彩,正如顾书言闯入沈烨的生活,带来许多惊喜。

    顾书言上下打量沈烨,如果没有电子脚铐,丝毫看不出他才受过牢狱之苦。他的双肩依旧宽阔,腰背依旧挺拔而笔直,一如从前。

    他似乎一直就是这么强大又岿然,像岩壁上屹立的磐石,不惧怕任何风雨。

    恍惚间,顾书言又想起沈烨背后与肩头的伤痕。他渐渐明白,是苦难让这个男人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你在想什么?”沈烨见他发愣,关心地问,“是腿伤又在疼了吗?”

    顾书言摇了摇头,问起另一问题:“这次的事情……为什么要瞒着我?”

    沈烨坐在他对面,往咖啡里加方糖:“一个小计划罢了,不值一提。”

    顾书言才不会被他轻描淡写的语气蒙住:“你在行动前留下生活基金,就说明你也没有万全的把握。”

    沈烨唇畔蓦然绽开笑意:“你是在关心我吗?”

    这一抹笑就像春风化雪,消散了他的冷冽。顾书言一怔,莫名不自在起来,慌忙避开他的视线。

    顾书言靠回沙发上,双手□□沙发靠垫,仿佛掐住沈烨的脖子:“不是。”

    虽然他口是心非,但沈烨的心里,依旧徜徉着淡淡的喜悦。

    顾书言犹豫片刻,再度开口:“沈烨,这次的事情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都很突然,我还有些不明白。”

    沈烨把甜度正好的咖啡递给顾书言,闲聊一般地问:“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地方,我都告诉你。”

    顾书言捧着咖啡杯说:“什么时候开始策划的?”

    沈烨回答:“我和叶凡爆发出第一次争执时,就有了这个计划。”

    原来,沈烨和叶凡从没有公开决裂过,那些生意上的过招都是做戏。

    沈家和顾家的脏生意,是沈烨的心头大患。自从查出真相后,沈烨就盘算着彻底揭发出来。哪怕旗下产业将蒙受一定程度的损失,也必须刮骨疗毒。

    而叶凡则想夺权。失去顾书言后,他再也无法忍耐被父亲压在头上的感觉。他的目的,是借机拿走叶先生手上最后的话语权。

    最重要的是,这个计划还能打击顾家夫妇,为顾书言斩断枷锁。

    一举三得的事情,沈、叶两人自然一拍即合。

    顾书言听完经过,心中终于动容:“我该感谢你,也要谢谢叶凡。”

    沈烨收下他的感谢,却不满足于只有感谢。然而,顾书言还给不了更多。

    虽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可沈烨依旧有些失落。

    他仔细打量顾书言,忽然说:“一个多月没见,你瘦了很多。”

    辗转难安的日子消减了柔和的轮廓,却衬托的顾书言的双眼愈发大而明亮。

    沈烨突然探身,捏了捏他削瘦的下巴。他的动作很轻柔,像拨弄猫咪的下巴。

    顾书言被这样的举动惊到,赶忙避开。他们之间,本不该这么亲密。

    沈烨没有冒犯的意思,见他抗拒,随即克制心里的情不自禁。

    然而,他指端的温度没有散去,还停留在顾书言的下巴尖上。星星点点的温暖变成一缕微醺的风,拂入心田。

    顾书言不自然地撇开脸,回避沈烨的目光。

    沈烨撵弄着指端,也竭力压下心头的暧丿昧,佯装无事发生:“尽早回瑞士,我安排私人飞机送你。”

    这里没有沈烨的产业和势力,所以并不安全。正如刚才所说,沈烨的都忙于为案件奔波,很难顾全顾书言的安全。

    顾书言见到沈烨无恙,也和叶凡说完分手,做完了所有事情。于是,他同意3天后回去。

    沈烨得到了满意的答案,终于放心,通知助理预约航线。

    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庆祝。晚餐时分,助理给他们开了香槟。

    这是顾书言第一次主动同沈烨碰杯,所有心绪和言语都都在一声“叮咛”里。

    沈烨深邃的眼底,蒙上一层明亮的波光。他们之间,徜徉着“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暧丿昧感。

    叶凡坐在一旁,酸不溜丢地干咳。虽然已经分手了,但大宝贝儿也没跟沈烨确认关系。

    这么一想,他还有资格嫉妒。

    顾书言当然不会忘记另一个帮助他的人,又倒满酒,也和叶凡碰杯:“也谢谢你。”

    叶凡这次罢休,又笑眯眯地问:“视频电话的时候,我的演技好不好?”

    顾书言故意使劲夸他:“叶少的演技还需要问吗?戏里戏外都精湛,当时就把我给唬住了。”

    沈烨突然插话,声音凉飕飕:“什么时候的事情?”

    叶凡故意刺激他:“背着你做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能一件一件报备啊。”

    沈烨冷眼注视叶凡,叶凡冷笑回瞪,无形的硝烟在餐桌上弥漫。

    顾书言见势不妙,赶忙解释。沈烨得知那次通话是为自己,顿时就舒坦了,懒得再搭理叶凡。

    叶凡絮絮叨叨抱怨起来:“看你那斤斤计较的样子,早知道迟点儿保释你,让你多蹲半个月号子。”

    “要不是为了你,我舍得骗大宝贝儿吗?”

    “我这英俊磊落的形象,险些毁于一旦。我是公众人物,我亏大发了!”

    顾书言和沈烨听到这话,不禁相视一笑。

    他们笑容的背后,有着一模一样的意思——就你这张声色犬马的脸,还是别谈光明磊落了。

    读懂他们的想法,爆发哀嚎:“我被排挤了!我竟然被排挤了!”

    一餐晚饭,就在这欢乐的气氛下结束。

    3天后,顾书言坐上沈烨安排的私人飞机,重回瑞士。

    沈烨带着电子定位脚铐,不能离开小洋房,只能送到门边。

    他本有很多话想要嘱咐顾书言——

    例如安心在希腊休养,不要再到处奔波。

    例如案子虽然还有拉扯,但情况已经明朗,不用再担心。

    还有,等他回去,再慢慢弥补从前的过错。

    可是到了最后,所有叮嘱都变了一句话:“照顾好自己。”

    顾书言点了点头,突然朝沈烨伸出手。沈烨愣了愣,继而握住。

    顾书言用平等的态度同他握手,送上祝福:“小沈总,预祝您的案情顺利。”

    沈烨流露出发自心底的微笑,用同样的态度说道:“顾先生,谢谢您的祝福。”

    得到这样一句话后,顾书言的心境豁然开朗。

    顾书言离去后,沈烨依旧站在门边。门外的阳光依旧明媚,正如顾书言突然到访的那一天。

    建立关系的第一步是尊重,他意识到了,也做到了。

    或许,他们还能重新开始。

    阳光落在沈烨的眼底,泛起点点碎金般的光影。

    阳光下,叶凡一路开车来到机场,下车后,他问顾书言:“都不给我一个临别的拥抱吗?”

    顾书言习惯了他没有恶意的调戏,抬手给了他肩膀一拳。

    叶凡顾忌顾书言有腿伤,不敢还手打闹。

    起飞的时间已经到了,叶凡把行李箱交给小周,又对顾书言说:“你先转身,让我目送你离开。”

    顾书言含笑告别,转身之后,也彻底放下了曾经的心动和哀伤。

    就算做不成情侣,叶凡也是一个值得结交的朋友。

    身后,叶凡半倚在车前盖上,看着顾书言的身影消失在VIP通道。

    他满心惆怅地点了一支烟,抽完后开车来到海边。

    曾经的礼物百达翡丽还藏在口袋里,临别的时候,他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送回顾书言手上。

    “还是不要给他增加负担了。”

    说话间,叶凡扬手,把价值不菲的手表丢向大海。

    海浪裹挟着礼物远去,也带走了叶凡的愁绪。

    他不是多愁善感的人,也不爱自怨自艾。既然顾书言选择成为朋友,那么他也愿意尊重这个决定。

    “该回去了,沈烨那个麻烦的家伙,还在等着我呢。”

    叶凡上车前,吹了声口哨,引来天际海鸟的回应。

    回去的路上,他和一辆陌生的车擦肩而过。

    等到叶凡开车远去,那辆车才缓缓放下车窗。

    坐在副驾驶位的人拨通电话,向某个人汇报动向:

    “对不起,沈先生,我们慢了半步。”

    “我们本想制造一起车祸,送叶凡和顾家的儿子一起上路。”

    “可是抵达机场时,行顾的小子已经先一步登机。”

    瑞士有沈烨的产业和势力,顾书言回到那里后,他们再也不能下手。现在,他们只能继续盯梢,在等时机到来。

    电话那头,传来怒斥声:“废物!吃白饭的东西!”

    “谁让你们杀姓顾的小子了?”

    “一定要留着他,还有大用处!”

    安静的车里,没有一个人敢回话。

    “这一次,算他好运。”沈鸣庭意味深长地说,“不过,好运气总有用完的时候。”

    “沈烨不可能保护他一辈子。”

    ===

    沈烨的案子进展得很顺利,又过去1个月的功夫,他终于洗脱嫌疑摘去电子定位脚铐。

    这也就意味着,等到处理完最后的事情,他就重获自由了。

    顾书言一直关注着案情,得知这件事,高悬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如果沈烨玩脱了,因这件事背负上不该有的罪责,那他这一生都不能安心。

    顾书言从不想欠沈烨什么。

    几天后,顾书言又得到沈烨回国的消息。

    他滞留国外两个多月,国内肯定早就乱成一团。这时候,的确很有必要回去坐镇。

    沈烨回国的次日,召开记者会的新闻占据无数媒体头条。

    有些人失望地发现,蒙冤入狱并没有磋磨掉沈烨的锐气。恰恰相反,他身上的凛冽和锋利更胜从前。

    媒体们连番提出尖刻的问题,涵盖集团形象受到负面影响,股价一度跌停,以及遭到多家上下游公司集体抵制等等。无论哪一件列出来,都是大事。

    沈烨早在国外的时候,就开始着手远程解决这些事情。到了现在,局面已经平稳。

    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一见案情反转,又反过来投诚。

    沈烨面对记者,对答如流,风度如旧。

    “小沈总,据了解,您的父亲才是真正的涉案人员。”

    “而且沈老先生已经承认,是他把罪责嫁祸到您的身上。”

    “对此,您有什么想说的?”

    沈烨眸光骤黯,却有锐利的光点连成一线锋芒。

    提问的记者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却被一记眼神震慑。

    沈烨说起早就准备好的话:“我和大家怀有同样的心情——惊愕、不敢置信,以及深感痛心。”

    即使老东西做出更丧心病狂的事情,他都不会感到惊讶。但是,场面上的话总要应付下去。

    记者会结束之后,沈烨让助理送他去某家疗养院。沈父保外就医之后,就一直住在这里。

    简陋的病房里,只有一扇半开半掩的铝合金窗子。因为通风情况不佳,房间里充斥着发霉的气息,以及呕吐物的酸臭味。

    偏瘫的老人,脾气都不会太好。经过这件事的打击,沈父彻底失去了精气神,变得阴沉而暴躁。

    因为偏瘫,他常年卧病在床,下丿肢肌肉早已退化,现在只剩下薄薄一层皮附着在腿骨上。乍一看这景象,几乎要以为他的双腿只剩一滩枯骨。

    沈烨来到狭小的单人病房,叠起大长腿,坐在剥漆起皮的椅子上。

    老头子见了他,瞬间瞪大双眼,颤颤巍巍想要抬手指着鼻子骂:“你……你这个……!”

    偏瘫的身体早就无法自控,因为最近的打击,他又患上了中风。

    这时候,他像一只枯朽的怪物,歪着嘴骂不出话,只有嘴角挂着一行黏糊糊的涎水。

    沈烨只是静静观望着,既不耀武扬威,也不讥讽嘲笑。

    好一会儿之后,老东西力气耗尽,栽倒在被褥发霉的床上。

    沈烨这才好整以暇地开口:“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你活下去吗?”

    老头子倒在床上喘粗气,嗓子间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像极了拉风箱。

    “因为死对你来说,实在太轻松了,更像是奖励。”

    “你这辈子,伤害过多少人,又做过多少脏事?”

    “像你这种人,不配轻轻松松地咽气。”

    沈烨端坐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里连恨意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毫无感情的冷漠。

    沉默之时,沈烨的脑海里,浮现出斑驳的往事。

    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目睹母亲常年忍耐父亲的花心和家暴,一直苦苦地委曲求全。直到混账的男人带回来一名私生子,名叫沈鸣庭。

    他的母亲毅然提出离婚,甚至什么补偿都不要,只要离开折磨了她整整5年的男人。

    可是,人渣就是以折磨善良的人为乐。他不同意离婚,还变本加厉地带着各色男女回家过夜,百般羞辱真正的妻子。

    最后,被逼到绝境的女人再也忍受不了这份屈辱,也意识到离婚的希望极其渺茫。她在某个深夜离家出走,只带走了几张证件。

    这对年幼的沈烨来说,是一生都无法相见的遗憾,以及后半生都无法摆脱的阴影。

    老东西把怒意都发泄在女人的孩子身上,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把烟蒂暗灭在他的肩头和手臂。

    烫伤烙在皮肤上,就算是20多年时光飞逝,也无法彻底痊愈。所以沈烨从不抽烟,也厌恶旁人在面前点烟。

    现在,藏在衣服下的伤痕再度灼痛起来,提醒着沈烨,当年的苦难还没有结束。

    沈烨心绪如浪横飞,不是恨老东西,而是痛自己的当年。他痛恨当年的弱小和无力,也让苦痛化作信念,鞭策自己成长。

    到了现在,他终于把曾经的噩梦踩在了脚下。

    “就这么活下去吧,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苟且。”

    门前,沈烨倏然驻足,笑意满脸:“祝您长命百岁。”

    “你!”老头子看着门前的人,嘶声说道,“混、混蛋!”

    可是,沈烨又怎么会在意阴沟里老鼠的看法?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酸臭的病房,走出漆黑的长走廊,走向满布阳光的世界。

    回去的路上,天色渐晚。

    沈烨倚在后座,看着江边晚霞流散,日暮星垂。

    那些已经泛黄的回忆,再度浮现在眼前。他至今犹记得,母亲不辞而别的那一夜,什么都没有带走。

    曾经的名牌包、珠宝首饰,都放在足有3层的收纳架上。那些昂贵的衣服,也全都挂在衣帽间里,没有少一件。

    她孑然一身离开了沈家,抛开了名利场中的一切。在那以后的20多年里,沈烨再也没有见过她。

    她终于自由了,像一只美丽的白鸽,冲破了樊笼。

    可沈烨也知道,她这一离开,一生都不会再回来。

    车里沈烨如陷梦寐,眼前光影流散。那些遥远的往事风化成点点流沙,又汇集成一幕幕沙画。

    最后,脑海里的沙画幻化为一张熟悉的面容——

    “顾书言……”

    顺应着心声,沈烨缓缓念出这个名字。

    很久以前,顾书言离开的时候,也抛下了一切。

    他也像飞鸟一般,决然地挣脱枷锁,奔向另一片广阔的天地。

    如果放弃寻找,那么他们一生都不可能再相见。

    但幸运的是,命运总算眷顾了他一回,给了他弥补一切的机会。

    找到人之后,沈烨就告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打破他们的僵局。20年前的事情,如今不该再重演一次。

    “小沈总,瑞士行程定在下周。”

    前排,欧助理听沈烨念叨顾书言的名字,就猜到了老板按捺不住的思想念。

    沈烨打开平板电脑,翻看满满当当的日程,突然觉得枯燥难耐。

    “还有6天。”沈烨低声说,“太久了。”

    “今晚重新调整日程,不必要的酒会和采访都推掉,能提前开的会议尽量提前。”

    岂不是又要加班……?

    助理很无奈,但只能照办。

    翌日,沈烨的日程压缩到只有3天,但每天要工作近12小时。

    身边的人跟着连轴转,几天下来,全都没了精气神。

    唯独沈烨神采奕奕,一想到处理完事情就能立刻飞瑞士,疲惫感便立即消散殆尽。

    沈烨发现,心里惦念着某个人的时候,就不再空落落的了。

    他甚至觉得,心里的空洞已经弥补起来。

    最后一天午夜登机,日常跟进跟出的小助理挂着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跟在老板身后。

    几名保镖及秘书也忍不住打着呵欠,都期盼着上飞机补眠。

    只有沈烨身姿挺拔走路带风,非但不见一丝疲态,甚至还迫不及待。

    身后,工作人员窃窃私语:

    “他是铁打的吗,怎么不会累呢?”

    “嗨呀,咱们去瑞士是去工作,他是见小情人儿,能一样吗?”

    “听说咱小沈总和瑞士的那一位,感情进展不错哦~”

    “老铁树开花咯~”

    “他不介意他亲爹偏瘫那事儿了?”

    “我听说,他半年又托人查过,发现其实顾家儿子没来得及办事儿呢,老色胚就自己瘫了。”

    “哈?还有这种事?”

    “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反正大致情况就是这样。”

    “那就是老色胚自己活该了,一把年纪不知道保养,兴奋过头得了马上风。”

    “呵呵,可不是嘛,自找的。”

    …………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抵达瑞士,早有人来接机。

    迎着着宁静小镇的晨曦,沈烨终于抵达目的地。

    顾书言的腿伤已经痊愈,现在行动自如。沈烨来时,他正拿着单反指挥小周摆造型。

    最近,顾书言养成了新爱好——摄影。

    瑞士的自然风光很美,再加上几个月的轮椅生涯几乎闲疯了他。所以,他在痊愈后,整天背着单反短途旅游,仿佛要把休养期间浪费的时光补回来。

    “书言少爷,你看这样成不成?”

    小周把腰拧成了麻花,四肢仿佛都不是自己的。

    顾书言放下相机,眉头紧皱:“你这是丧尸围城。”

    小周扶着腰归位,辩解道:“这就刁难我了……让我来胸口碎大石倒是可以,当模特就得付外的价钱。”

    顾书言索性赶走煞风景的家伙,抄起相继对着自然风景一通派。

    突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入视线——高挑、提拔,十分出众。

    顾书言陷入短暂的愣怔,缓缓放下单反相机:“沈烨,你来了。”

    沈烨站定在他身边,眼中有从前不曾表露过的关心:“最近还好吗?”

    顾书言不太习惯他的转变,下意识躲避他凝望的目光:“腿伤已经痊愈,还养成了新的爱好。”

    沈烨也对摄影有所研究,便问道:“如果洗出过成片,可以给我看看吗?”

    顾书言说:“只要小沈总别嫌弃我技术差。”

    沈烨却说:“你会画油画,就说明对构图、光影、色彩,都有一定程度的了解。绘画摄影触类旁通,怎么可能技术差?”

    得到沈烨的肯定后,顾书言心里竟然冒出一丝丝得意。

    于是,他真拿来了洗出的照片。

    沈烨仔细翻看过后,说了一些个人的看法,又从专业的角度对光影提出建议。

    顾书言这才发现,沈烨爱好广泛且博学,分析枯燥的光影运用也能说得清晰又形象。

    如果沈烨的气场不这么吓人,说不定还挺招人喜欢。

    半聊天半学习之下,顾书言深受启发,又拽着小周做模特。

    小周哭丧着脸:“书言少爷,你就别折磨我了。”

    可是,不拿他当模特,难道拿沈烨?

    谁都没这胆子,包括顾书言。

    随着咔嚓咔嚓几声快门响,新的照片出炉了。

    沈烨瞧了瞧,依旧觉得有美中不足的地方。他难得这么有耐心,一个上午都在教顾书言运用光影。

    最后,顾书言成了模特,坐在素白的墙壁前。

    他按照沈烨的提示,侧身而坐,微扬起下颔,微抬眼帘,让阳光把花草的影子投落在他的脸上。

    这幅画面静谧、安宁、祥和,甚至还有摄影师下意识调配出的暧丿昧感。

    分明只有一张侧脸,没有夸张的表情,但照片的里的顾书言充满了感染力,像午后的清风一样安定人心。

    沈烨看着相机里存储的照片,愣怔良久。再回过神时,他才发现,自己在用指端描摹画面里的侧影。

    这些小动作没能瞒过顾书言的双眼。

    顾书言眉宇渐蹙,努力忽略暧丿昧,却发现这是欲盖弥彰。

    沈烨突然问:“等照片洗出来,送给我好吗?”

    顾书言皱了皱眉,想要拒绝。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一阵铃声打断。

    是沈烨的朋友打来电话,告诉他们,夏容彬恢复的很好。虽然人还没有转醒的迹象,但身体机能已经符合二次手术的指标。

    顾书言都听在耳朵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沈烨的脸色,奈何什么都看不出来。

    沈烨回望向他,眼底有别样的深意:“说吧。”

    顾书言鼓起勇气说:“我……我希望……”

    “你希望我能安排手术。”沈烨替他说完,平静的语调下藏着妒意,“你还心心念念想着他。”

    如果顾书言光明正大地要求,沈烨反而不会吃味。

    可摆出这一副期期艾艾的模样,分明就是他还割舍不了夏容彬。

    沈烨心里陡然腾起一把火,有怒也有妒:“顾书言,我从不知道你对待一个骗子,也会这么优柔寡断。”

    顾书言却告诉他:“夏容彬犯下的错误,我一生都不会会原谅。但他也真心爱过我、尊重我,所以我不想他死,或是后半辈子只能做植物人。”

    沈烨理解不了这样爱恨杂糅的感情:“当初离开叶凡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

    顾书言说:“因为叶凡不是夏容彬。”

    沈烨闻言,心头就想扎进一根木刺:“叶凡不是,我也不是……我们都比不上一个夏容彬!”

    顾书言没有说话,但无异于默认了沈烨所说的话。

    沈烨了然地点头,终于明白他如今的心思:“所以,顾家夫妇垮台后你还乖乖回庄园,只是为了夏容彬。”

    夏容彬还躺在病床上,不说疗养护理的团队和费用,光是后续能否手术都得沈烨点头。

    顾书言没法儿抛下他一走了之,至少要等到他能恢复正常生活。就算做是回报夏容彬从前的帮助和爱护。

    “对你来说,我们之间仍是等价交换。”沈烨突然觉得,可笑至极的人竟然是他自己,“我却以为,或许经历过这么多的事情后,我们还能和从前有所不同。”

    “从前……”顾书言听到他说出这两个字,不禁发笑,“从前你都做过什么?”

    沈烨看着近在身边的人,却觉得仿佛远隔天涯。

    渐渐地,心里空洞的感觉复又回来。就像窗户上破开一个豁口,任凭冷风呼呼地往里面钻。

    他的心又冷了:“一切都是你自己的选择,不要后悔就好。”

    顾书言被他瞧得头皮发麻,顿时警铃大作。

    然而,沈烨并没有做出过分的事情。他转身离开,笼着阴云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远处。

    在后来的几天里,顾书言都没能再见到沈烨。

    庄园足够大,那家伙也仿佛在刻意回避他,见不上一面在正常不过。

    顾书言辗转反侧了两三个夜晚,脑子里乱哄哄的,根本不能安心入睡。

    沈烨早已不满足于“等价交换”的关系,他还想要更多。

    可是,顾书言实在给不了。

    入狱事件之后,他们的关系的确更密切了一些。但是,远远还没达到沈烨想要的程度。

    而且,从前发生的事情,是顾书言心头化不开的阴云。

    顾书言很清楚,如果有机会,他还是想要逃走。

    另一边,沈烨则在谋算一些事情。

    庄园是他的产业,顾书言的动态自然尽在掌握。

    他知道顾书言这几天日子不好过,不是缺衣少食的身体折磨,而是心里备受煎熬。

    夏容彬已经达到二次手术的指标,但只要他不点头,就没人敢安排下一步行动。

    沈烨在这时候故意避而不见,无异于断绝顾书言的希望。

    但沈烨又并非真的铁了心不再过问这件事,而是在等待一个契机。

    等到顾书言再也坚持不了,自动送上门的时候,他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今天阴云密布,几声闷雷在云端轰隆作响。

    沈烨正坐在书房办公桌前开视频会,助理轻轻扣响门扉,示意有人来了。

    沈烨眸光微动,神情微凉,猜到了是谁。

    顾书言比他想象中来得早一些,越发使他不开心。

    沈烨顺手按下静音键,告诉助理:“请他稍等。”

    助理离开,沈烨再度投入工作,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一墙之隔的休息间,顾书言手里拿着一封牛皮纸文件袋,坐在茶几前,

    助理来送来焦糖饼干和红茶,殷勤、礼貌,又不过界。或许也只有这种人,才受得住在沈烨身边工作的压力吧。

    助理看出了顾书言的焦虑,犹豫了一下,想好措辞之后,用轻松的语气闲聊起来。

    “那群高管,推诿扯皮的本事最在行。述职会上逮住了机会,哪能放过小沈总?”

    这话看似是在抱怨高管不懂颜色,实则是在为自己的老板说话。

    他在告诉顾书言,沈烨并非故意晾着他1个多小时不搭理,而是实在抽不开身。

    顾书言当然听得出言下之意,扬起笑脸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玻璃窗外的阴云更重了些,已经压到了不远处的地平线。

    顾书言看着窗外山雨欲来,心也随之沉到谷底。

    他垂眼看向带来的牛皮纸文件袋,悄悄告诉自己,怎么样都得试一试。

    大约又过去1小时,终于有人通知他会议结束,现在可以进去了。

    距离上次争执后,他们已经8、9天没见上面。顾书言犹豫了一下,继而拿起文件袋,坚定地走向里面。

    沈烨正垂着眼帘处理文件,台灯下的光影衬托出他优秀的骨相。可与此同时,光影也在他的双眼蒙上一层灰,阴云一般遮挡住视线。

    顾书言看不清他的神情,也就无从判断他的心情,只能站在距离办公桌1米左右的地方静静的等待着。

    签字笔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打破了压抑的气氛。

    沈烨头也不抬地说:“先坐吧。”

    顾书言反而走上前去,打开文件袋,送上一张照片。

    沈烨愣住,笔尖在文件上画下错笔:“这什么意思?”

    顾书言回答:“我托人洗出来了,带给你。”

    这是沈烨为顾书言拍摄的照片,只有一张侧影,却拍得唯美而梦幻。

    拍完后他问顾书言要过,顾书言欲言又止,似乎想要拒绝。沈烨没想到,照片竟会在这种时候送到眼前。

    所以,一切是“等价交换”的关系。

    沈烨气恼起来,仿佛有一盆冷水当头顶淋下,让他凉彻心扉。

    未相见时的期盼与热切,全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

    沈烨放下笔,再抬眼时,眼底的光晕都凝聚为一线锋芒:“用一张照片换夏容彬手术的机会,是‘等价交换’吗?”

    显然不是。

    顾书言也没天真到认为自己有杰克苏光环,靠一张照片就能哄得沈烨五迷三道。

    带来照片,只是为了表现出退让的态度。

    当然,沈烨也看得出他的想法,索性开诚布公:“我可以立刻安排手术。”

    一听到这句话,顾书言的眼里有了光彩。可与此同时,沈烨更为不悦。

    沈烨又说:“我也什么都不要。”

    顾书言诧异极了,满脸不敢置信。他本以为,沈烨一定借此机会步步紧逼。

    沈烨又看穿了他的心思,继续说:“我就是要打破‘等价交换’这四个字。”

    顾书言愈发惊愕,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烨盯着顾书言瞧,一瞬不瞬的:“而且,我必须说明一点——无论你怎么不配合,我永远都不让你走。”

    顾书言的身影深陷在他的双眸,就像困在了深渊,再也无法逃离。

    蓦地,顾书言心惊肉跳,本能地躲避他的逼视。可是,他又觉得愤怒。

    就好像他真是一只金丝雀,没有主人高抬贵手,就永远飞不走。

    “我从来没有幻想过,你能大发慈悲地放过我。”顾书言讥讽地苦笑,“但我依然要告诉你,我不是你的玩物。”

    沈烨说话时,也染上怒意:“我从没有把你当成自己的玩物,你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

    顾书言感到深深的无力:“口口声声说着不是玩物,但这不放手的态度,又算什么?”

    沈烨眸光渐沉:“如果我放手,你就再也不会回来。我不想再一次失去你的消息。”

    顾书言再度嗤笑:“何必说得这么好听,也不用故作深情。你从没有真正地尊重过我的选择,你的心里只有你自己。”

    “如果你只要求我留下,你我之间保持相安无事的状态,那么你已经得到了。”

    “但是,如果你还想从我身上得到更多,那我只能说抱歉。”

    顾书言说完,转身走向门外。

    沈烨终于被他激怒:“顾书言!”

    顾书言身影一怔,倏然驻足。

    沈烨在他身后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都必须留在我指定的地方。”

    顾书言回身,神情平静的像死水,可是眼下越来越红。

    “有意义吗?”他这么说着,眼中浮起细碎的水光,“或许对你来说,很有趣吧?”

    沈烨眉宇渐蹙,目送顾书言离去。等到那人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他的心也像沉入了冰河。

    沈烨重重坐回椅子上,单手揉按眉心,妄图化解心里的烦闷和酸涩。

    他从没有想过,竟然会有拿顾书言没办法的一天。
章节错误,点此报送(免注册), 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