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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明白,是自己入城插旗挑衅的行为引来了这一场风波。范闲知道自己不能退,退了庆国会颜面扫地,自己插旗一事也就成了一场笑话,但他同样不会让沈重用车轮战的手法来牵制自己。
他让高达留下,应对这些武者,自己则悄悄地离开了使团,去到了之前他让郭保坤去的眺望客栈。他让郭保坤去街上问问,锦衣卫大牢在哪里。
范闲一离开使团,沈重的人立刻跟了过来,看到郭保坤的行动,他们都觉得摸不着头脑,郭保坤竟然明目张胆地在街上询问锦衣卫大牢的位置。北齐众人对其畏之如虎,纷纷拒绝了他。
沈重觉得郭保坤的形迹可疑,装作好心上前告诉郭保坤锦衣卫大牢的位置,郭保坤对他连连道谢。
沈重却更生疑窦,他带人赶到眺望客栈,却发现范闲早就已经不见踪影了。他的手下打算搜寻房间,但沈重却觉得范闲不会躲在床底下,柜子里这些地方。
就在这时,他发现桌上有一些灰尘,像是有人踩过一样,他断定范闲就是从屋顶溜走的,让人以客栈为中心,向四周搜查。
“聪明反被聪明误。”范闲等人走后,就从床底下爬了出来。灯下黑,越是知道自己聪明的人越容易自恃聪明。
范闲来到一处地方,他插旗一事可不全是为了挑衅,更重要的是他来北齐还有一个目的,整合谍网,若是言冰云能救出来,此事也不麻烦。但就怕救不出来,所以他只有如此作为,告诉那些暗探,他来了,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他。
路上就有人递了个纸条给他,让他来此处。范闲抬头一看,是那个暗中传递纸条给人来了,竟然是程巨树的师父,何道人。
何道人落在范闲面前,告诉他是陈萍萍委托他,让他在上京助范闲一臂之力。范闲让他证明自己的身份。
何道人拿出了一块木牌,范闲接过木牌后,细细察看了一番,确认确实是监察院特制的令牌。承安知道范闲要整合北齐谍网之后特地告诉过他,怎么样判别监察院令牌是真是假。
而此时的李承安已经在言冰云的住所处找了许久的线索。沈重一心盯着范闲,倒是没怎么把注意力放在他这边,只是派了几个锦衣卫跟着而已。
王启年悄悄跟李承安的后面,突然发现后面多了一个人。王启年吓得就要动手,幸好及时发现那是三殿下的暗卫云飞,路上他们也曾见过。
王启年拍着胸脯,刚想抱怨云飞也不出个声音,他人老了,不经吓。
“殿下让我们暗中探查一下言公子之前的情况,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云飞冷漠地说道。
“那三殿下那边怎么办?没人保护他,出了事怎么办?”王启年担忧地问道。
“殿下说有锦衣卫的人保护他,不用担心。”说完,云飞就走了。
王启年还想问锦衣卫的人怎么会保护三殿下呢?不对,三殿下怎么说也是南庆的皇子,沈重不敢让三殿下在北齐境内出事的,可不是得保护好他。三皇子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让来监视他的人变成保护他的人。而他跟云飞就可以避开那些人的耳目去打探消息了。
王启年跟云飞很快就问到了一些关键性线索。王启年接着隐蔽,云飞则重新回到李承安的身边,在李承安暗处守着的锦衣卫见李承安翻箱倒柜找了许久,什么也没找到,心里暗暗嘲笑这个小皇子,镇抚使早就将这里仔仔细细搜查了一遍,连墙砖、地砖都换了一遍,怎么可能还有线索。
李承安估摸着云飞也该回来了,这个地方再待下去也不会找到什么。沈重怕是早就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李承安一脸不虞地离开了这里。
上了马车之后,云飞就将他与王启年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李承安。言冰云在北齐化名为云公子,结交了不少达官贵人,其中还有一名女子。那名女子在言冰云被捕前,曾来通知言冰云逃走。之后言冰云被锦衣卫带走的时候,那名女子也在现场,还对那些锦衣卫又打又踢,那些锦衣卫也没有拿她怎么样。
“看来那名女子与锦衣卫关系匪浅,不知道跟沈重又是什么关系?”李承安嘴里念叨着,突然一阵风吹了过来,将车帘吹了起来,李承安看见一个丫鬟从一间药铺走了出来,上了一辆马车。
李承安心里不知道为什么对这辆普普通通的马车感觉十分在意。他想了想,让云飞跟在马车后面,看看那辆马车到底去了哪里。
李承安回到了驿馆,高达还在那里跟人打斗,看起来十分兴奋。范闲却是还没回来。
范闲从何道人那里得知了南庆在北齐的内库商铺地址,说是陈萍萍让他去调阅那里的账本,提前熟悉一下业务,为日后接管内库做准备。
虽然范闲跟林婉儿的婚约已经解除了,但内库财权庆帝似乎仍有意要交到范闲手中。
范闲担心自己直接过去,会暴露商铺位置。但何道人却说北齐的人都知道那是南庆的店铺,只是那是商贸之源,北齐的人也不想断了自己的财路。
他在又问何道人言冰云还有南庆其他暗探的下落,但何道人都说他不知道。范闲又问了言冰云被抓之前的住所。
之后他先去了商铺调阅账本,后跑去了言冰云被抓之前的住所。总要做做样子给沈重看。沈重果然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范大人来晚一步,贵国的三皇子刚刚离开。”沈重站在院子中,范闲避开众人的耳目,就是想寻找言冰云的下落,那他一定会来这里。
“是吗?想来以沈大人的手段,他一定是空手而归了。”范闲毫不意外地说道。
“范大人若是不放心,可以再搜搜。”沈重摊开手,让范闲再亲自动手搜一搜,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不了,我相信沈大人的能力。”范闲跟沈重坐在石阶上聊了几句。沈重假装好心地劝范闲,不要在上京城瞎逛,小心遭了贼人的毒手。范闲却信誓旦旦地说,除了九品以上的高手,其他人他都没有放在眼里。
上京城中范闲与沈重暗中博弈,南庆京都城中,范建对庆帝与陈萍萍的不满却是摆在了明面上。
“你们不是说了,逸儿会被人送去江南吗?我的人在江南等了好几日都没等到他的人影?”范建直接闯进殿中,庆帝跟陈萍萍正在烦恼怎么跟范建说这件事,没想到他已经知道了。
他们本来都安排好好的,李承安到达边境的时候,李承毅就会把他接走,换上一个易容成李承安模样的死士。然后李承毅送李承安去江南,让他在那里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不要再牵扯进京都的风云中来。
本想着李承毅那么疼爱李承安,就算李承安不愿,李承毅也绝不可能让他去北齐冒险,必定会将他送去江南。
没想到李承毅非但没有这么做,还帮着李承安隐瞒了他去北齐的事情,直到前天才传书信回来说明情况。这也是范闲在背后指使李承毅的,他怕庆帝提前知道了,会另外派人把李承安带走,所以让李承毅估摸着他们快要到上京时再传信回去。
庆帝也没想到这几个小崽子竟然敢阳奉阴违,面对怒气冲冲的范建,陈萍萍还是站出来为庆帝说了一句话。
“你就知道帮他说话。”范建现在正在气头上,陈萍萍一说话就撞枪口上了。
庆帝立刻就不满地看了范建一眼,说道:“好好说话,你吼他做什么?”
“我,你们……”范建一口气憋在心里出不来,从小到大,这两人就是一边的。
别气他了。陈萍萍看了庆帝一眼,范建都快要被气过去了。
“人已经到上京了,也不可能再让人去把他带回来了。范闲还在呢,那小子滑头得很,承安不会出事的。”庆帝无奈地对范建说道。
事到如今,范建也无可奈何,毕竟也不可能真去上京把人带回来。
但范建按捺下怒火没两天,就传来庆帝让使团留在上京城里为北齐太后祝寿一事。
庆帝跟陈萍萍将范建叫到了太平别院。三人坐在湖边钓鱼,范建脸上愁云惨淡,陈萍萍跟庆帝却是一派风轻云淡。
三人坐在这里,不免想起了从前,他们三人在这钓鱼,有一女子总会突然出现,故意将湖中的鱼惊跑。二十几年了,他们还没从这湖里钓上来一条鱼。
范建问庆帝为何要让范闲留在上京。之所以说范闲,是因为范建明白范逸对庆帝来说有些无足轻重。
庆帝反过来问他们,范闲有什么缺点。范建说范闲性子太过跳脱,陈萍萍说范闲太过重情。
“要说重情还是小安最重情,这也是他最大的问题,这也是我跟陈萍萍打算送他离开的原因。而范闲最大的不足是他太顺风顺水了。你们想要让他成为庆国第一权臣,就必须让他经历一些磨难,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最大的考验。”庆帝说完,重新挥动鱼竿,又回去钓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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