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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庆余年之真假皇子 > 第 79 章 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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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好像有人在看我们。”夜晚,范闲几人坐在篝火旁,王启年突然低声跟范闲说道。几人立刻警惕地看向周围,有一个人从弥天大雾中走了过来。

    “谢必安。”范闲惊讶地发现来人正是二皇子手下的谢必安,他孤身一人,穿过满天大雾,来到他们面前。

    谢必安让范闲去把言冰云一起请过来,说是二皇子有事要告诉他们。范闲让高达去请言冰云。言冰云正跟李承安一块坐在车上,夜晚风凉,他俩一个身子弱,一个有伤在身,就没下马车去。

    李承安跟着言冰云一块下了马车,来到范闲这边。

    “谢必安。”李承安见到是谢必安,也有些讶异,他拉着谢必安要到一旁说话。

    “三殿下,二殿下让我将这两封信交给范闲与言冰云。”谢必安制住了李承安的动作,从怀中掏出两封信来,递给范闲跟言冰云,“殿下说你们必须同时打开。”

    “谢必安,”李承安刚想说话,谢必安拿出了另外一封信,递给了他。

    “这是殿下让我给你的。”李承安接过信,他将信封打开,写信的人不是李承泽,而是李承乾。

    “小安,见信如晤!来信我跟你二哥已经看过了。你信中提到让我们与范闲合作一事,虽然可行,只不过我还是不放心。范闲绝不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人,我不想让你二哥受到伤害。跟人谈判手里要有筹码才行。如果可以,你劝劝范闲,退一步海阔天空。不要怪你三哥,他是想保护我。”后面那句话明显是李承泽写的。李承安将信合了起来,三哥打算做什么。

    “你说小安看了信,会怪我吗?”李承乾站在窗前,他今天是偷偷溜到二皇子府里的,算了算时日,信也该到那些人手中了。

    “他要恨也是恨我。毕竟对不起范闲的人是我,害得他不得不跟范闲决裂的人也是我。”李承安从上京城写信回来,说起账本跟滕梓荆一事。

    范闲会查到账本一事确实在李承泽的预料之内,他早就在范闲要出使北齐时就开始思量对策了。要么他成功收服范闲,要么杀了范闲。只是李承安跟范闲之间的关系让杀了范闲这个选项变得有些难办。

    但李承安的信提醒了李承泽另一件事,滕梓荆的死。之前范闲因为滕梓荆的死在京都城中搅弄出来的风云,他都看在眼里,连长公主都被他设计驱逐出京。范闲不可怕,但他背后站着陈萍萍。

    李承泽几乎要狠下心来,直接弄死范闲。只不过李承安在信中恳求他,不要动范闲。他将所有范闲不能死的理由都列了出来,范闲刚刚出使北齐,现在是南庆的使臣,杀了他会惹来非议;陈萍萍看重范闲,若是杀了范闲,后患无穷;更别提范闲的师父费介,他对范闲极为爱护,杀了范闲会招来报复。其实千言万语,都是一句话,他不想让范闲死。

    李承安是他跟李承乾护着长大的,平日里就宠着他,更别提李承安在他与李承乾差点决裂时所做的努力,还有这么多年来一直掩护他们这两个哥哥来往。

    李承泽知道李承安从未想过要伤害他跟李承乾,他若是有其他的心思,直接将他与太子的关系捅出去,他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但李承安从来没有,所以为了李承安,李承泽愿意退一步。

    他写一封信,信中阐述了他的不易,以及对范闲的愧疚之意,他甚至低头向范闲道歉。希望范闲能够放下一切,他愿意保范闲一生无忧,让范闲做庆国第一权臣,让范家成为第一门阀。

    李承乾却认为范闲绝不会这么轻而易举地算了,范闲此人心性绝非常人,他是不会轻易被李承泽这几句话而动摇的。

    “小安也不一定能劝服他。”李承乾并不认为李承安能够说服范闲,他理解李承安想要保住范闲的命,但他同样也要保住自己爱人的命。“还按照之前说的,先礼后兵。你派人将那三个人请过来吧。”

    “范闲只怕不会受我们威胁。”虽然这是之前说好的,但李承泽却还是忍不住担忧。他担心这样做会激怒范闲。

    “事到如今,我们别无他法。范闲手里握着账本,但我们却什么筹码都没有,拿什么跟范闲谈判。”李承乾伸手去触摸李承泽的脸庞,他没有问李承泽走私的事情。他们早就说好了,有些事情不必让对方知道,但也不会刻意隐瞒。不主动提是知道的越多,一旦事情暴露,两人都有可能被牵连进去。不刻意隐瞒,是因为此人犹如自己的半身,所以不必隐瞒。

    他不用猜,也知道李承泽走私是为了什么,为了养活私兵,为了在关键时候救他们二人的命。

    李承泽将滕梓荆幼子、范思辙与费介三个对范闲来说很重要的人请到自己府中,让谢必安带上三个信物。如果范闲看了信之后不愿意退让,那就只能威逼他了。

    范闲将信看完了,李承安也合上了手中的信,他的脸色很苍白,只有跳跃的火光能让他脸上显出一点血色。

    言冰云主动问范闲信中写的什么,范闲将信递给了他,吐槽二皇子虽然写了这封信,许了他高官厚禄,但却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一生无忧?”李承安知道这确实是范闲的理想,他曾经跟二哥提过,说范闲并无大志,只希望一生无忧,让二哥不必忌惮范闲。

    他多么希望范闲的心思还是那么简单,可范闲的表情让他明白,一切已经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我也想,可是死去的人在拉着我的衣角,我想让他们安静,想让他们离开。”范闲站在那里,他背对着李承安,他没办法看李承安,没办法给他任何的承诺。

    “你不愿意求和?”言冰云坐在李承安身边,将他的神情看得真切,李承安脸上充满了挣扎与无助。他的手颤抖着,连手中的信都拿不稳了。信飞落在火光中,很快化成了灰烬。李承安感觉自己的心,也像是被扔进了火堆里,不停地烤着。

    “人做了事,就应该有个结果。做对了有糖吃,做错了就该受罚。如果一件事发生了,就这样让它过去,我心中不平。心都不平,如何惬意?”为滕梓荆报仇,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他朋友,还是为了世间公理正义。承安,对不起,这一步我不想退。

    李承安只觉得自己的心疼得像是要炸开了一样,可是他却强撑着不肯倒下,将疼痛牢牢锁在喉咙里,因为他不想以他身体作为筹码,去逼迫范闲。

    他还记得范闲曾经激动地问他知不知道监察院石碑上的字,问他相不相信。范闲不说,可李承安知道,范闲自己是相信的,但最可悲的是,这世上只有他一个人坚信着上面的话。

    后来李承安听范闲的经历,才明白了范闲的感受。他心疼范闲的孤独,也站在他背后支持范闲,他不愿意去逼范闲退让。

    可是二哥怎么办?他小时候学写字,是二哥手把手教的;三哥身为太子,课业本就重,却还是坚持抽出一个时辰来教他丹青。他小时候第一个学会的词不是父皇,也不是父亲,而是哥哥。

    李承泽给言冰云的信中则告诉他,范闲若是揭开账本一事,他必定不会束手就擒的,到时候庆国会陷入混乱,这有背监察院保护庆国的信条。

    李承安紧张地看着范闲,二哥这明显是要让言冰云除掉范闲。

    谢必安又过来了,他见范闲没有退让之意,递了一个盒子给范闲,里面放着三样物件,分别是糖葫芦、澹泊书局的签章字据和费介的羊肠手套。

    范闲差点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就要跟谢必安动手。李承安急切地唤了一声“范闲”。

    “你也想要让我退一步吗?”范闲冰冷冷地说道。这还是范闲第一次冲李承安发火,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李承安说话。

    “我,”李承安哑口无言,他并不是想开口让范闲退一步,但现在这样说,有谁会相信呢?从他在上京城中将信寄出去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失去了范闲的信任。

    “倘若我一意孤行呢?”范闲没再指责李承安,他问谢必安。谢必安告诉他,二皇子手下养了一些私兵,明日就会过来。如果范闲一意孤行,使团的人就要给范闲陪葬了。谢必安给了范闲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

    第二天,天亮了。这一夜无论是范闲、言冰云还是李承安都没有睡着。范闲起床之后,直接招呼高达,让他安排人手,他们该回京都了。

    范闲再一次拒绝了谢必安,并分析了李承泽不可能杀范思辙跟费介,因为会惹上司南伯与监察院,而滕梓荆幼子的性命与李承泽的性命比起来太微不足道了,李承泽不可能承担惹怒他的后果。而谢必安的人若是将使团的人杀光了,也难逃庆帝的罪责。

    李承安站在范闲不远处,他知道这一仗是他二哥输了,他的筹码没能威胁到范闲,反而惹怒了他。范闲还在那里与谢必安争论,就在那一刻,李承安瞥见一闪而过的寒光。李承安根本来不及反应,就整个人扑在了范闲的身上。

    范闲下意识回身地接住李承安,用剑将言冰云的剑格挡开来,范闲都还来不及看李承安有没有事。下一秒,一支箭呼啸而至。谢必安想拔剑挡住,却已经来不及了。箭直接刺入了李承安的心口处。

    李承安倒在范闲的怀里,他感受到体内的鲜血正在不停地往外流,他的身体止不住地发抖,但他还是固执地伸出手要去触碰范闲的脸。

    范闲慌乱地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他们两个已经冷战很久了,这些时日连对话都不曾有过。

    “范闲,对不起,范闲,对不起……”李承安看着范闲,这些时日,他一直想跟范闲说这句话。对不起,辜负了你的信任;对不起,在你跟哥哥们之间犹豫不决;对不起,我没能一直支持你;对不起,要留你一个人了……

    “不要这样说。承安,我错了,你别说了,不要闭上眼睛,拜托,拜托你……”后面的话李承安已经听不清了,他还想再安慰范闲几句,让他不要难过,还想警告谢必安,不准伤害范闲,可是他好累,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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