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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人都是吃两顿。
早上这一顿在十点吃，晚上这一顿在四点吃。
马婶子家。
粗粝的吼声从堂屋里传来。
“今天怎么又是吃这小米跟野菜？我待会还要下午干农活的，你是想饿死我还是咋？”
马婶子家男人嗓门极大。
马婶子也不是柔弱的妇人，直接顶了回去。
“屋头没米粮了我有啥办法，还剩下十斤稻和二十来斤豆子，春耕还没开种呢咱们粮食就见底了，你哪来的脸挑三拣四哦。”
马大壮那张脸黑得不行，“咱去年收的粮食呢？被你弄哪去了？”
“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你个没良心的！去年你娘跟三娃都病了一场，咱的米粮大部分都卖了给他俩抓药了，谁藏米粮了！谁藏了！”
马大娘一边吼着捶自家男人一边气得抹泪。
“我为了给家里弄点米粮，昨天黎娘子带粮食回村的时候我都舔着脸上去占便宜，结果我便宜没占到，还被黎娘子用那种眼神盯了半响，盯得我都想给自己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就成她的错了？
家中的马老太听到堂屋的动静在里屋开口。
“大壮！你别说你媳妇的不是，她辛苦操劳这个家还得伺候我这个老婆子已经很不错了，你还要她怎么着啊，家里没粮她又不可能变出来！”
马大壮也知道自己刚刚语气有点重。
他瓮声瓮气开口，“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没怪她，我就是没东西吃饿得慌，这几天我去地里干活都觉得自个儿没力气，好似要一头栽进土里一样。”
他怕自己会饿死在地里。
马大壮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那一碗清澈见底的粥上，最近堆积的各种事情在他心头盘旋。
好似一座座不可逾越的山，即将把他压垮。
马婶子也没说话。
里屋里传来马老太的一股叹息。
无言又令人窒息的凄凉在他们之间蔓延。
这世道，活着咋就这么难呢。
许久。
马老太才带着无奈的哽咽开嗓，“要不然，你们俩把我背到老人山去吧。”
老人山，是年迈老人的最终归宿。
家里养不起的老人就背到那山上扔下悬崖。
人老了，没作用了，在家里光浪费一双碗筷干什么？
还不如把省下来的粮食给小辈。
“不行！”马大壮红着眼眶，说得斩钉截铁。
马婶子也赶忙说，“娘啊，咱还没到哪一步，咱省省还是能撑到秋收的。”
“对，我可以去求黎娘子，她昨儿个带了这么多粮食回村，她肯定有粮可以借给咱们，我跪在她跟前求她！”
“如果她不愿意借给咱们，那到了晚上咱就去偷她，为了活命还有什么使不得的！”
马婶子眼底浮现一抹疯狂。
没等屋子中两人开口，马婶子便急匆匆的往外边走去，“我先去找黎娘子借粮试试。”
马婶子刚迈出大门。
便听到村长带着他家的汉子和娃娃们满村的喊，“大家都先别去坡上种豆粮哦，黎娘子有种子要给大家！请大家聚集在村前的坝子里，黎娘子已经带着粮食在那等着了！”
这话一出。
听到的人纷纷从家里走了出来。
“村长你这话可真？黎娘子当真愿意分种子给咱们？”
“别得是村长你骗俺们。”
众人七嘴八舌讨论了起来。
村长喊得嗓子冒烟，听闻众人的疑惑，也不急不恼，乐呵呵的跟大家解释，“都是一个村的，咋个会骗你们呢，黎娘子带回村的粮食颗粒那叫一个大，她说一亩能有六石呢！”
六石，约等于八百斤。
众人嘁了一声，均是不信。
“村长你就跟着黎娘子骗俺们吧，咱们就没见过哪家粮食能有六石的！”
“就是，咱们都是种地的，大家种出来的稻子一亩顶破天才三石！”
还得是那种上好的良田才能种出来。
换成肥力一般的中田和下等田，种到死都种不了三石。
村长也忙，说了两句见她们不听后便摆了摆手，“罢了，懒得与你们争，你们自个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还得赶去别人那呢。”
说完，村长又去通知下一家了。
留下一群人在这猜测。
“一亩地怎么可能种出来六石，反正我是不信的。”
“我也不信，不过现在春耕不是很繁忙，浪费一上午时间去瞅瞅也没事，我倒要看看黎娘子咋吹的。”
“走走走，都去看。”
大家都带着自家人一块去往村头的坝子。
马婶子懵着听完了全程，等她回过神来时，发觉脸有点痒，她伸手一拂，竟是泪。
她也说不准自己为什么要哭。
就感觉，自己的人生好像有救了似得。
她返回家中，推攘着自家汉子，“走走走，咱去村口坝子上！”
这种情况出现在家家户户。
很快，整个村，一共十八户人家，约莫一百四十人都聚集在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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