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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房间1001[无限] > 第 43 章 中介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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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汐也透过窗户看见了窗外那些气势汹汹的村民,被吓了一跳:“这……他们突然这样是要干什么?”

    “估计是我们在湖边转悠的次数太多,引起了他们的警觉,怕事情败露所以找了个由头想赶我们走吧。”沐秋白淡定道。

    他话音刚落,住对面宿舍的汪篱就打开门,和宋绣一起走了出来,两个姑娘家,面对一群手持武器的山野村夫,丝毫不以为怵。

    汪篱手上拿着一沓纸,沐秋白定睛一看,发现正是那些从史初兰日记本上撕掉的日记,他原本以为是村长或其他人为了毁灭证据所为,没想到居然是被他们撕走了。

    沐秋白顿时明白了她们想干什么,心说一声“不好”,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汪篱举起手中的纸,朗声道:“魁村长,你和你儿子、兄弟对史初兰做的那些事我们已经都知道了,你把她藏哪了,快点放了她!”

    对方人多势众,沐秋白原本不想与他们正面冲突,干脆先服软退出村子,之后再找机会去捞史初兰的尸体,不过现在恐怕是不可能了。

    沐秋白一脑门子官司地靠在郁钦身上,叹了口气道:“这俩姑娘勇气可嘉,就是有点莽。”

    郁钦以沉默表示赞同。

    果不其然,村长听见这番质问丝毫不为所动,他说:“汪老师这话怎么说?史老师和村里放羊哑巴私奔的事全村都知道,你问我要人,我还想找她呢!”

    “私奔?”两个姑娘听见这话明显一怔。

    汪篱和诸葛岳虽然先沐秋白他们一步找到史初兰的日记,但实际掌握的线索明显没有沐秋白他们多,只是凭借日记的记录和宿舍环境推断出史初兰有可能是被囚禁了,却没成想只不过是猜对了这场黑暗剧目的一半。

    汪篱毕竟是个老人,发现形势不对已经飞快在脑袋里思考对策,可宋绣却似乎不大明白现在她们的处境,她抓着汪篱的手,大声说:“我们有证据!我们有史老师的亲笔日记!”

    “宋绣!”汪篱拽了她一下,想让她不要再继续说下去了,因为她发现村长愈发阴暗的眼神里已经露出了凶光。

    外面的空气仿佛一根被紧绷到极致的弦,危机即将一触即发,白汐在屋里看得心惊胆战:“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出去吗?这些人不会干脆把我们也灭口吧?”

    沐秋白摩挲着手里洁白的信封,突然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郁钦紧随其后,白汐看看傻乎乎的弟弟,又看看两人的背影,心一横也牵起弟弟跟了上去。

    面对一群气势汹汹的村民,沐秋白一脸云淡风轻,他的脚步很稳,声音里带着种怒极反笑的味道:“我先前以为你们不过是坏的愚昧,没想到一招贼喊捉贼也能玩这么溜。

    村长两条稀疏的眉毛一扬:“你什么意思?”

    “我问你,”沐秋白居高临下地瞥了他一眼,“史初兰和那个放牛的哑巴是怎么死的?”

    沐秋白轻飘飘的一句话,威力却不啻于在人群中投了个炸弹,把刚还在不停叫嚣的村民顿时炸了个鸦雀无声,再一看,每个人的表情都是那么精彩纷呈,连汪篱和宋绣都被惊呆了。

    村长的的表情慌乱了一瞬,却也是那群人里面最先镇定下来的,像是为了掩盖自己的心虚,他语速飞快地再次强调道:“史老师和那个哑巴是私奔了,村里人都知道,你不要胡说八道!”

    沐秋白颔首:“村长不愧为一村之长,先轮奸后杀人,说起谎来依旧脸不红心不跳,真是厉害。”说着他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虚虚从人群中的几张脸上一一划过,“你们这些谋色害命的衣冠禽兽,如果西面的湖里真的有龙王,你们抛尸的时候难道就不怕史初兰的冤魂给龙王告状吗?!”

    手指分明在离自己那么远的地方悬着,可以村长为首的一群人却感觉像是已经怼到自己鼻子上了一样。

    隐藏在心底的秘密被彻底戳破,村长儿子和其他几个跟在后面,与他们关系颇为亲近的人顿时慌了神,眼神无处着落似的乱飘,最后又统统落回到村长身上,没想到他们已经把那件事调查得那么清楚了,史初兰和小哑巴的尸体的确被沉入了湖里,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

    一群人万分心虚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统一达成了一个共识——恐怕是不能放这群人活着离开了。

    看着那些已经毫不掩饰恶意,恨不得把他们生吞活剥的目光,沐秋白嗤笑一声:“怎么?想把我们也都沉到你们龙王的老家里去吗?”

    “地狱无门你偏要闯!”村长从牙缝里挤出这么一句,然后举起锄头大吼一声,“抓住他们!史初兰那婊子的事你们都有份,要是跑一个我们就都完了!”

    这会儿再不跑就是傻子了,一群人也不用谁招呼,全都撒丫子开始狂奔,身后追着一大群举着武器跟疯狗一样不停狂吠的村民,场面颇为震撼。

    沐秋白边跑,嘴里还不停挑衅:“呦吼,一群妖魔鬼怪终于舍得脱下身上那层人皮了!”

    白汐一手牵着自己的傻弟弟,跑得举步维艰,她喘着粗气道:“我们现在去哪儿呀?”

    “村口。”郁钦说。

    沐秋白跑到他身边,弯起眼睛道:“你也猜到了?”

    郁钦:“嗯。”

    白汐不明所以:“猜到什么了?”

    “门牌号。”沐秋白和郁钦脚下不停,声音却没受太大影响。

    “门牌号……在村口?”白汐勉强跟上他们的速度,断断续续地问,“可是……呼呼……门牌号不是在湖,湖底吗?”

    “我又把故事捋了一遍。”沐秋白道,“你觉得史初兰最大的执念是什么?”

    “回……回家!”白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不,史初兰最大的执念是这封信。”沐秋白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里的信,“在她死之前,小哑巴答应帮她送信,可惜信还没送出去小哑巴就被抓住了,所以对于史初兰来说,这封信就是她的希望,她最想要的,不过是把这封承载着自己希望的信送出这个村子。”

    白汐茅塞顿开。

    一行人一路狂奔至村口,村长带着人也追过来了,可他们却堪堪在那块断掉的石碑后停住,就像有一条看不见的界限,让他们无法越过。

    一群人目眦欲裂地瞪着沐秋白等人,像极了一只只亟待茹毛饮血的野兽。

    “他,他们好像过不来了。”宋绣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喘息道。

    沐秋白回身,把那封信从口袋里掏出来,轻声道:“你的希望我们帮你送出来了,你可以自由了。”

    接着,那封信就好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一寸寸分崩离析,化作一片白色的光点腾空而起,如同一群萤火虫般在沐秋白指尖萦绕了一圈,最后消失在阴沉沉的天空中。

    “啪嗒”一声轻响,一块写着“0216”的门牌号从半空中落下,掉在地上。

    沐秋白弯腰拾起门牌号,他深知自己“非酋”的属性,为了造福大众,于是转手就把门牌号交给了郁钦。

    汪篱弯着腰喘了会儿粗气,才重新站稳,她指了指对堵在村口对他们怒目而视的村民:“门牌号是找到了,可是我们要怎么回去?”

    这是一个好问题,沐秋白无解,硬刚恐怕是不行的,但这么耗下去最后也是他们吃亏。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的时候,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道粗壮的闪电瞬间撕裂了半边阴沉的天空,带着开天辟地般的气势,从西边直直劈下。

    白光一闪即逝,带来的强烈刺激却依旧残留在所有人视网膜上,接着,一道水龙卷从闪电劈下的地方腾空而起,就像一个巨大的灰色漏斗,将乌云与陆地搅成一团。

    白汐惊道:“那边……是湖的方向!”

    沉默了大半天的云层终于被电闪雷鸣惊动,翻涌着坠了下来,倾盆大雨呼啸而至,带来对面一片哀嚎。

    豆大的雨滴如同硫酸,滴在地上就是一片焦黑,沾在人身上瞬间就能融化一片血肉,郁钦见状,第一反应就是按着沐秋白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塞,沐秋白挣扎不过,只能闷声闷气地大喊:“郁钦,你放开我!”

    白汐下意识护住自己的傻弟弟,宋绣和汪篱也双手护头,蹲在地上把自己蜷做一团。

    可等了半天,谁的身上也没有传来痛感,郁钦小心翼翼地放开沐秋白,发现在他们每个人的周身,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白光,就像一个保护罩,将这场蚀人骨肉的大雨隔离在外。

    村口的地面空旷,除了那颗枯死的歪脖子树没有地方可以躲,此时歪脖子树几乎已经成了一块焦炭,而那些村民们也被一场雨淋了个血肉模糊,有的在痛苦得满地打滚,融化的血肉在地上粘了一层又一层,露出森森白骨,有的好几人蹲做一团,彼此血肉融合,几乎成了一坨七手八脚三四颗头颅的畸形。

    哀嚎声此起彼伏,宛如地狱。

    “恶鬼生于地狱最终回归地狱。”沐秋白冷冷地看着这些已经无法分辨谁是谁的村民,对其他人说,“史初兰也算是报仇了吧……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在白光的庇佑下,一行人顺利回到了学校。

    “我们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事,不能确定NPC离开房间后会不会产生什么副作用,而且就算你真能把他带出去,之后他是会继续和我们一样进房间还是会被留在中介所也不一定,如果他也需要继续进房间,你们很有可能会分开,他现在的情况,独自进房间肯定活不下来……”沐秋白看着白汐痴傻的弟弟问,“我说的还只是摆在明面的问题,还有些更深层次的问题你都想过吗?你确定要带他走吗?”

    白汐一愣,先摇摇头,又点点头。

    既然这是她的决定,沐秋白也不再多说什么,以沐秋白的角度来看,白汐的弟弟现在肯定属于NPC那一类,抛开对白汐的担忧,其实他也很好奇,“房间”里的NPC到底是什么,能不能离开自己所处的“房间”。

    郁钦把门牌号镶进门上的凹槽,门打开,露出门后一片炫目的白光。

    “你们先走。”沐秋白退后一步,给白汐让出位置。

    白汐忐忑地领着弟弟走到门前,摸了摸他的头,然后把他推入了门内。

    一行人瞪大眼睛看着少年被白光吞噬,然而下一秒,他又重新出现在了进门之前的位置。

    白汐的心一下就沉了底,但她还是不死心,又重新把少年推近门内,下一秒,少年再次出现在原地。

    第三次……第四次……白汐就像魔怔了一样,不停把少年推进门内,又一次次看他返回原地。

    就在她要推第五次的时候,被沐秋白制止了:“冷静点白汐!你现在应该明白了,他不能和我们一起走,他不是你弟弟,他只是个长得很像你弟弟的NPC!”

    “胡说!”白汐一把甩开沐秋白的手,把少年紧紧抱进怀里,“他不是NPC!他就是我弟弟,血脉相连,我不会认错!”

    沐秋白无言以对,郁钦走上前,轻轻揽住他的肩。

    夺命的“硫酸雨”不知何时停了,无数道霞光如利剑般穿透厚厚的云层,重新把光明撒向天地之间。

    “你们走吧……”白汐红着眼松开少年,“既然我带不走他,那我就留下来照顾他。”

    白汐的决定让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连汪篱都忍不住劝道:“你一个人留下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好不容易活下来……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白汐摇摇头:“你看他现在的样子,一个人还能活吗?我曾经丢下过他一次,绝对不会再丢下他第二次。”

    最终白汐还是没和他们一起离开,在沐秋白和郁钦进门前,白汐叫住他们:“小白哥,郁先生,谢谢你们,还有,祝你们早日彻底脱离‘房间’……再见。”

    郁钦微微颔首。

    沐秋白:“再见。”

    恐怕就是再也不见。

    白汐不知道自己又在门前站了多久,突然她走上前一把关上了泛着白光的门,门牌号从凹槽中脱落,掉在地上“嘎嘣”一下碎成好几截,然后消失不见了。

    白汐亲手断了自己的后路,等了片刻,感觉自己身上似乎并无异常,才揽住弟弟,笑道:“以后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生活啦!”

    少年不知听没听懂,看见白汐在笑,自己也就傻傻地跟着一起笑。

    经过宿舍的时候,白汐看见了刘比冬的尸体,他也被雨融化了,面目全非,不过白汐还记得他衣服的颜色。

    “是因为他没和我们一起去送信吗?”白汐心想,然后她抬头看了看放晴的天空,突然觉得天高地阔,在他们这群房客口中的房间或许也并不只是狭小的一隅。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白汐搂着自己的傻弟弟轻喃出声,“或许我们也可以在这里探寻到新的奇迹。”

    空气中满是清淡的木头香气,窗外绿意盎然,鸟语花香。

    屋内也是一片春意盎然,浴室里花洒的水流喷洒在地上,溅起一片水雾,密集的水声中时不时夹杂着一两声抑制不住的轻喘,沐秋白双手撑在墙上,指节用力到发白,在天蓝的瓷砖上留下一道道指印。

    郁钦在身后拥着他,细碎的吻不断落在他红透了的耳廓和侧颈上。

    两人洗澡洗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沐秋白被郁钦裹着浴巾抱出来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抬眼看着郁钦那张写满了“吃饱喝足”四个大字的脸,沐秋白忍不住有气无力地骂道:“你真是个驴。”

    郁钦心情不错,低头给了他一个吻作为回应。

    沐秋白盘腿坐在床边,任由郁钦在背后用毛巾给自己擦头发。

    一安静下来,沐秋白就不由得想起了白汐,他问郁钦:“你说在我们离开之后,白汐会怎么样?”

    “不知道。”郁钦现在除了沐秋白,对其他人一概不感兴趣。

    “其实仔细想想,我突然就能理解她了。”沐秋白说,“如果换做是我遇见你,最后应该也会做出和白汐一样的决定。”

    郁钦擦头发的手一顿:“不行。”

    “嗯?”沐秋白回头看他,“什么不行?”

    “你不能留下。”郁钦看着他地眼睛,一字一句认真道,“我是孤家寡人,心里最重要的只有一个你,可你不一样,你还有你的父母和姐姐,所以你要努力活下去,你的家人还在等你。”

    郁钦的话让沐秋白整颗心就像忽然被泡进了温水中,酸酸软软的,泛起一圈圈涟漪。

    他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指轻轻去勾郁钦的手指:“嗯,我会好好活下去,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你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和我的家人一样重要,和我在你心里一样重要。”

    一夜无梦,第二天沐秋白比郁钦醒得要早,窗外不知名的鸟儿叽叽喳喳吵做一团,沐秋白一边欣赏着郁钦的睡颜一边放空大脑听了一会儿,然后蹑手蹑脚地翻身坐起,打算今早亲自下厨,给郁钦做顿丰盛的早餐。

    没想到他刚一动,郁钦就醒了,长臂一勾就把沐秋白重新按回床上,像只大狗似的把整个脑袋在他颈窝里蹭来蹭去,带着浓浓的鼻音问:“干什么去?”

    沐秋白被他蹭的浑身发痒,边推他肩膀边笑着往后躲:“乖点,再睡会儿,男朋友去给你做早饭。”

    郁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瞅他,然后恋恋不舍地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这次的中介所是一间建在丛林深处的小屋,从房屋框架到家具摆设全是原木制造,空气清新宜人,简直是放松身心的不二之选。

    沐秋白站在走廊里伸了个懒腰,然后遇见了刚从楼下上来的汪篱。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互相点头致意,擦肩而过的时候,沐秋白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诸葛岳的死,是你和宋绣干的吗?”

    汪篱脚步一顿:“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反正他已经死了。”

    “我不是要指责你们什么。”沐秋白转过身,“虽然我不认同,但这是你们的生存方式,在这种朝不保夕的地方,法律和道德本身就没有什么意义,不过我个人还是相信天道有轮回,建立在欺骗上的情谊比玻璃还要脆弱。”

    汪篱自始至终都没有回头,沐秋白看不见她的表情,只是在片刻后听见一声既像自嘲,又像苦笑的声音:“从鬼使神差答应他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奢望过自己最后能落个好死的下场……”

    可我依旧想在那天到来之前活下去。

    汪篱没说出口,不过沐秋白还是听明白了,他没再搭话,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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