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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晚晚 > 第 65 章 晴昼(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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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晴昼(3)

    沈知昼印象中上一次自己过生日,还是伯父还在世时。

    伯父去世后,他就不曾过过生日了。

    更别提在伽卡的那些年,只顾着活命都来不及,除了庆幸自己大难不死,还未曾注意过给自己庆生。

    他都快忘了,自己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了。

    可她还记得。

    他想说,自己其实很讨厌吃甜食。

    唇边她吻过的那寸肌肤隐隐生痒,泛着酥\/麻。也不知是不是她涂上来的奶油没被她吃干净,他下意识地伸出舌尖儿,舔了下唇角。

    还有点儿甜。

    “你怎么知道是我过生日?”

    他打开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日期。

    最近太忙了,忙到,都不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

    手机上一串字正形圆、陌生得有些熟悉的数字,好像,真的是他的生日。

    说来可笑,他自己都压根儿想不起来这回事了。

    那年伯父去世,晚晚来到他家后,他就没过过生日了。

    当然,也不让许凌薇给自己庆祝——他父母双亡,伯父惨死在大爆炸中,还都是因为十恶不赦的毒贩。

    多年来,伤疤成了枷锁,他没勇气去庆祝自己又长大一岁。

    因为,那在告诉他——

    沈知昼,又过了一年了,你还没成功为父母伯父报仇,还没有彻底地揪出毒贩,将他们绳之以法。

    可现在,明显不同了。

    他不由地想起了丁惟的话。

    他可能真的需要去看心理医生吧?刚才晚晚祝他生日快乐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除了感动,手足无措更甚。

    “……啊,”晚晚直瞧着他,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转而就是一脸的理所应当,“你是我哥哥啊——我当然知道你什么时候过生日了啊。”

    他有些好笑地凝视她,随后一勾唇,轻轻地笑了,“还叫我哥哥?”

    “在家嘛,不好改口了。”她撇了撇唇。

    在许凌薇面前对他直呼其名,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他们这一家人就很奇怪,三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成了一家人住在了一起。

    她看他面色稍霁,自己也心情大好,跟着扬了扬唇,把蛋糕放在桌面上,转身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又回来,将蛋糕横纵切开。

    她问:“你下午要出任务吗?”

    “晚上吧,或许要去。”他答得模棱两可。

    “……哦,”她有些失望,抿了抿唇,但又无可奈何地说,“我还以为……你会回家吃饭呢……或者,腾出时间好好过个生日。”

    她又低下头,一刀一刀地将蛋糕切成扇形块儿状。

    有些心不在焉的。

    她长发滑过脸际,微微垂下的眼睫上错落地凝着一簇从窗外跃入屋内的暖阳。刚才吻过他的唇,泛着一层淡淡的红,像是涂了唇膏似的,一张一合地徐徐动着,状似不经意地对他说:

    “蛋糕是我昨晚买回来的,我还记得今天是你生日,想给你个惊喜。我知道,你很忙,妈说,你昨天忙完晚上结束工作就会回家,谁知道那么晚。我等不住你就放冰箱去睡觉了。”

    说着,她的语气就有些抱怨,用刀尖儿挑起个草莓,伸到他眼前,仰着下巴,态度颇为倨傲:“喏,你看,水果都不新鲜了,都怪你。”

    他笑着说:“是,都怪我。”

    “你知道就好。”

    他不想破坏她的好意,但还是说:“可我也不大喜欢吃甜食。”

    他倒是没觉得那草莓有多么不新鲜。草莓颗大饱满,色泽红艳,嫩得能掐出水来。

    就像是,她柔软的唇瓣。

    她不悦地闷哼了一声:“不吃算了,早知道我昨晚和妈吃掉了,不给你留。”

    他再一抬眼,她已将那草莓卷入她口中,鲜红的汁水沾在她唇角,娇艳欲滴。

    他默然盯了她片刻,忽然说:“晚晚,把你手机给我。”

    她给他一记眼刀,“干什么?”

    “给我。”

    他态度很强硬。

    她拗不过他,摸过手机,就放入了他手里,晃了晃另一手的刀,表情颇有些阴森:“你嘛,没时间的话,就出你的任务去好了,我下次也不等你回家了,白等了。”

    她的手机是指纹解锁,他拉过她的手,将她拇指按在了解锁键上。

    “哎,你干嘛——”

    解开后,他迅速地进入日历事项界面,看到今天被着重用标记标出来。

    果然写着——

    “沈知昼的生日。”

    这个手机她用了一年多,向上滑了几下,发现去年今日,也有标记。

    他想。

    或许他走后,她就一直用这种方式来记住他。

    她见他盯着屏幕只是沉默,自己也跟着沉默下来,刚才那些剑拔弩张也逐渐软化,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地想去抢他手机,却被他一手绕开。

    他在屏幕点了几下,然后抬头,一双眼幽深不见底。

    “沈晚晚。”

    “……”她一愣。

    多久了,他第一次对她直呼大名。

    “回答我。”

    “嗯……在。”

    “我很忙,当警察的,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警情,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随时会出任务。”

    “……嗯。”她点头。

    “也不知道任务有多么凶险,随时都带枪,但是也不一定能完全保护自己,可能随时会死,可能……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能再让你为我过生日,我伯母以前也是这么一直等伯父回家的,但是后来再也没等到。”

    “……”

    她听他这样说,眼眶一点点泛了红。

    “这样的我,你也愿意等吗?”

    他字字顿顿地问她。

    她眸光微微颤动,咬了咬唇,轻轻点头,看着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她想说,她等了他很多年。

    从那个波云诡谲的暴雨天,穿越绵绵黑夜,终于等到了曙光破晓。

    等他从一个好人,变成坏人,又变成好人。

    她可以等的。

    他把手机还给她,偏了偏头,慵倦地笑了:“那你把今晚的时间留给我吧。”

    “……嗯?”她疑惑地眨眼。

    “过来,”他一扬手,将她拉到了他身边,按着她坐入自己怀中,抬起拇指,一点点地,轻柔地将她唇边沾着的奶油拭去,瞧着小姑娘波光婉转的一双眼,淡淡地笑起来,“今天晚上我会尽快回来,你不必一直等我。”

    “……”

    她这才看到手机日历的今日,从“生日”的标记,被改成了——

    约会。

    当然,还是——

    “沈知昼的生日。”

    她气息一窒。

    他不理会她渐渐泛红的脸颊,继续说:“如果不能提前结束,你就早点睡,明天给你补过。”

    这话说得,好像是要给她过生日一样。

    她乖巧地点头:“好。”

    “昨晚我是两点多才回来么?”

    “……嗯,差不多。”

    “那么晚啊。”

    “你才知道吗?”她撅起嘴,不觉有些愤愤。

    “以后这样的日子可能还会很多,如果我不能提前回来,你就不要等我到那么晚,早点休息,我会发信息给你。”

    “……好。”她继续点头。

    “以后也是。”

    “以后?”

    “以后。”

    “多……以后?”

    他想说,等以后,有了我们单独的空间之后。

    可她现在还在读书,有的话说出口实在太早,而那个可以盛满他们一日三餐四季的“空间”,或许在以后的某个时刻,可以被称作为“我们的家”。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下次,如果我很晚回家发现你还醒着在等我——”

    “……”

    “你就完了。”

    她瞧着他那模样,也不像是在与她开玩笑,只抿着唇,乖巧地点头。

    “我知道了。”

    “还有……”

    “沈知昼,你今天话很多。”

    “最后一句,”他凝视她,淡声地说,“我不喜欢吃蛋糕,太甜了,你也不用特意给我留惊喜。”

    “……”

    她还在愣怔,唇上蓦地覆上一片凉薄的柔软。

    他从来擅长捉弄她,所谓的最后一句,也绝不是最后一句。他吻她的间隙,低哑地补充完自己的话:

    “每一次生日,每一年,我有你就很足够。知道了吗?”

    她红着脸点头,下意识攀抓着他宽阔的肩膀,情不自禁回吻他,慢慢地,松懈在他怀中。

    他无比耐心地亲吻她,从唇瓣到唇角,再撬开她唇齿长驱直入。

    热烈又绵长。

    不出一会儿她就被吻得七荤八素,仰着身被抵在餐桌边沿,下沉之际,抓了抓他胸口的衣服才稍稍能稳住自己。

    可用力时一不留神,就将他胸口的纽扣扯开了大半。

    敞露出一片肌理结实的胸膛。

    他的皮肤略有些瓷白,泛着一层不同于他本人气质的病态。

    他刚洗过澡,未沥干的黑发飘了几缕贴在眼额,微微覆在鸦羽般的眼睫上。

    眼神破碎又迷离。

    他一把箍住她的手腕儿,提起,直拉她头顶,发现她还握着那把切蛋糕的刀,上面覆满了蛋糕的奶油和水果的汁液。

    “你很喜欢吃蛋糕?”他停下吻,眯着眼笑。

    她还很小的时候,一过生日,就吵着许凌薇买蛋糕给她吃。许凌薇说那是人工奶油,人工色素,她还小,对身体不好,还会发胖。

    她听了,就开始哭。

    她说,班里的同学过生日买了个很大的蛋糕,让很多同学都去吃了,唯独落下她。

    她好不容易盼到自己过生日终于能吃了,却又不买给她。

    别提多委屈。

    那晚等许凌薇上夜班去了,他回家看她一个人在家窝着,就牵着她出去买蛋糕吃。买回来了,她吃到餍足才重展笑颜。

    第二天许凌薇回了家,发现了扔在垃圾桶的包装,还骂了他很久。

    她还记得他的生日。

    他也没忘记,每次她过生日时的点点滴滴。

    她深深地喘息,眸光乱颤着,点了点头算是回答了他的问题,自己都忘了手里还捏着一把刀。

    实在是太危险了。

    “放下武器。”他邪气的笑着,“不然我算你袭警。”

    “……”

    她也觉得这样太危险了,正犹豫把刀放在哪儿,他突然又捏起她手腕,指尖游走向上,一把夺过她手里的刀。

    他人顺势倾身逼近了,笑意深沉地看着她,懒声地问:“这东西有这么好吃吗?你从小就喜欢。”

    虽很不愿承认自己贪吃,她睁着水眸,还是轻声地答:“好吃……”

    他以前从来不吃,也没说过自己不喜欢,她还以为他是喜欢的。

    他轻轻皱眉,凝视刀上沾的奶油。此起彼伏地裹了一整面儿,上头还胡乱地涂着一抹草莓酱或是樱桃酱。

    看起来,是诱人。

    她刚才吃草莓时,表情满足,唇瓣沾惹着草莓的汁水。

    也很诱人。

    他随意地整了整敞开大半的领子,拿起那刀,抬眼直盯着她。她一双鹿儿似的清澈的眼,也正盯着他。

    他忽然侧开头,舌尖卷着刀面儿的奶油,吞了一块儿,入口中。

    浅尝辄止。

    男人偏头之际,下颌线和脖颈的线条,于微敞的领口毫不避讳地流泻而出,瓷白的肌肤欲盖弥彰地展现在她眼前。

    有一种,刀尖嗜血的致命性感。

    碎发遮住眼帘,他的眼神也一点点阴鸷下去,于阴影中,泛起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

    尝的人是他,问的人,却还是他——

    “有你好吃吗?”

    “……”

    她正愣怔,他甩手扔了那刀,再一次吻下来,喃喃地自答: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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