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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奚第一次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哥哥,在甘州入守备军,一身儒气,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瘦弱的很,偏偏是个行武之人,这是他离家后十几年后的第一次归家,河西军退了一批,换了一批,他这才回来。夫人娶得是甘州城里的寻常人家的女儿,谢?也知道。
谢奚人正在郊外庄上,鲁伯如今已经不管事了,庄上有小王在管事,朱良已经老了,成了鲁伯的老仆,朱孝还年轻,跟着小王整日的忙,周边的农田有虫害病变,都是他们负责去看的,这十几年,农业的问题,谢奚已经在尽力普及了,并慢慢扩散出去了,这几年她培育的旱稻也初具规模了,北地的旱稻如今也很不错。
曾有言官和崔程上书,言崔邺夫妇不讲规矩,尤其谢奚,商贾出身,垄断大汉粮米生意,无世家冢妇之德云云……
崔邺在崔程的议政殿里当着几个老臣,毫不客气的和崔程说,她一人一肩挑着天下粮米,一个靠着一张嘴讨生活的人,也配端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态度端的是放肆无状。这些年百官如何骂他,他都认,而且不动于衷,不气不恼。但一有人盯着谢奚,他就像个点着的炮仗。
崔程也恼那人不识眼色,后来这事被谢奚知道了,谢奚问:“干嘛要骂回去?”
崔邺一边看账一边问:“那不然呢?我的老婆就好欺负?”
谢奚摇头:“不是你老婆不老婆的事,你该放小的去闹。”
崔邺顿了一秒,慢慢回头,看着她说:“我怎么没想到呢?大显可正缺这种机会。”
没过两日崔显瑜知道了,在崔程的议政殿的偏殿里洋洋洒洒的写了一篇辩论文。不枉崔邺和谢奚教了他z那么久,夫妻两人是野路子,教出来的徒弟也是个野路子,从民生到土地,从粮种到山河天下,文章境界拔的挺高的,一看特别唬人。
崔程看了半晌,这洋不洋土不土的文章,还挺有意思的,说明他脑子里有点东西,但是他这个打法太过了,那不过是一个五品末流的言官,本就没什么权利,只是嘴碎了些。
崔显瑜可正学的一身本事没处使,再加上在崔邺谢奚那里输的多了,急需一个炮灰对手,文章就这么流出去了。
那人被皇孙点名道姓的痛骂,可想而知,还没引咎辞职,就投河了,说来也巧了,正遇上谢铭回长安,将人救起了。
谢奚这才知道谢铭,学的是医科。
谢家人可真有意思,丹青圣手的爹,学医的儿子,学农科的女儿,剩下那个小儿子走了仕途,可真是百花齐放。
谢铭带着人住在庄上,他只记得十几年前家里遇上难事,父亲托人送他去了甘州。后来的这些年虽然书信不断,但是只知道父亲至今远游,不曾归来。
谢奚看着这位便宜哥哥,还有他捞起来的一个寻死的人。
鲁伯有些泪眼婆娑的说:“虎奴回来了?”
谢铭目瞪口呆的看着豪华的庄园,看着鲁伯和谢奚,有些不敢认。
谢奚挑眉,还挺会取名字的,虎奴、雀奴。
鲁伯拉着他往回走,进了屋两人叙了半日,该说的都说明白了,谢铭年长她几岁,他如今只有一子,叫谢允,已经十三岁了。他夫人是寻常人家的女儿,生的健壮看着x很是英武,谢奚笑说:“回家了就好好歇几日。”
谢铭已经知道了,看着屋外的崔邺有些畏惧,那可是陛下的儿子,雀奴嫁的居然是皇子。
怪不得庄上这样繁华。
他已人到中年,一人在甘州十几年少了年少的锐气,见了雀奴也都是生疏,和崔邺恭敬的行礼,谢奚见他是个单纯的人,也不加多问,之后就回城了,回去的路上,她还在说:“也不知谢?还在不在,这都十几年了,也不见他人。要说一辈子不如意,他应该算是一辈子不得志了。年少盛名,祭了挚友,不管是不是爱慕卢氏,反正是错过了。他可真不是等闲凡人。”
崔邺笑说:“是个有意思的人。”
因为那投河的人最后还是给谢奚惹出麻烦了,人倒是没死,但是朝中有人言崔邺太过跋扈,以权压人,不过是一道折子,他这样兴师动众,让人不死不休。谢奚原本不知道,但是这彻底惹恼了崔邺,这些年他几乎不怎么在朝堂上走动,修桥铺路、调控粮价,这些都是背后的生意。
这些人就以为,十几岁生死里走过几遭的长安王,是个无所事事的闲散人。
雍和十年的大案,就是从一纸进谏的奏折开始的。
崔邺不声不响将那人提出来,从有人进谏谢奚垄断粮米生意开始,一路挖出世家大族私并田地,迫民为奴,到最后都扯到了刘彰,其中一人还是刘彰的族兄。
崔邺锐不可当,崔鹏提醒了他几次适可而止,他充耳不闻,一路遇神杀神,谢奚问他:“你为何突然发难?”
他盯着账册,淡淡说:“我是个有些中庸的人,做事也不喜欢太过严苛,你也知道,我做生意向来讲究和气生财,做事也一样。”
谢奚问:“出什么事了?”
崔邺看了眼窗外:“这两年朝中总是不大不小的出事,权力更迭,总有人不甘心,也有人会得意忘形。这账册里的每一笔钱都是最底层的人的汗血,我装作没看见都不成,有了这个权利,就要为他们负责,我只活这一世,由我来做这把刀,也未尝不可。”
谢奚放下手里的书,遥遥看着,他坐在书桌前,最近瘦了一些,灯将他的影子拉的很长。她突然生出一种感觉,他内心其实是个孤独的人,他谁都不认同,但是也不反驳别人,他只走他觉得对的路。
刘彰的那位族兄是最先挖出来的,买卖人口,吞并土地。崔程和他暗示此时不宜做得太绝,他问崔程:“不见血,我怎么给死了的人交代?”
崔程瞪着他,不信他没懂自己的意思。
第二日一早他在早朝之后在议政殿送公文,遇上了刘彰,刘彰已是当朝一品司空,朝中无人敢在他面前造次,刘彰如今见了他还是亲切的唤他一声五郎君。
他深深的行礼,道:“大人这些年来一直照拂于我,我三两句说不尽感激。如今我这一闹,将大人置于不义之地,是我之过。”
刘彰确实被族里的人闹过,这是大事,他也不糊涂。见崔邺这样,实在为难,劝说:“长安王不可。”
崔邺直起腰,看着他坚定地说:“当初你劝我,能者居为上,我如今告诉你我为何不愿。当初是不耐,如今是不敢。我性情少自律,多算计,疏懒不够勤勉,想必父亲早说过我了。那些账册里笔笔都是汗血,桩桩都是人命,父亲说适可而止。当初河西道上,我置于死地,都不曾放弃过一条人命,如今也不会。杀你族兄,非我所愿,事后我自去你府上请罪,望大人莫怪我无情无义。”
他说完行色匆匆的转身就走,风带着他的袍角翻飞。他出了门口,又折回来给刘彰行了礼道:“此事我有非做不可的理由。大哥仁善,不会这样兴师动众的查,父亲也不会。但是别忘了长安城里的旧世族可都看着,不杀不灭,为何这几年科举难行,姚大人已知命之年还在各地巡查科举之事,那姚大人之后呢?崔家难保不会步了李家后尘。”
刘彰听的大惊,崔邺已出了门。
崔程已进来多时了,刘彰被他们父子这样连着惊吓,但还是赶紧给崔邺辩白:“五郎君只是和我私下闲聊,不曾……”
崔程手里拿的还是崔邺的奏折,他原本想等姚汝行回来,有人能挑起这个事。莫让崔邺担了这个杀名。他没料到崔邺如此性强,竟一心想给崔鹏铺路。
他当真小瞧了这个儿子。但也生出愧意。
雍和十年的大案,最终以斩杀一众世家大族落幕。崔邺也在此案中立下了长安王的名声。长安的世族也就此没落。给后来的科举选材奠定了基础。
他将收回的土地最后分给了那些佣农。第二年长安城隐隐有些传开,因他杀戮太重,有损阴德,所以绝了子嗣。
崔鹏听说后罕见的大发雷霆,发落了好些人。
崔邺听了一笑置之,谢奚的旱稻已经成规模的种植了,两人商定,东去看蓬莱仙境,临出发了却被崔程扣在长安不准离去。
崔程要在宗族中给他两过继子嗣。
谢奚听了这个消息,简直满头问号,就和崔邺说:“这才叫报应吧?”
崔邺听的哭笑不得。
悠悠的说:“看来,我这个便宜爹还非当不可了。”
那帮小子们常年出入他的府中,对过继这是还是有些忌惮。
和崔程有些事说不清楚,崔邺哄卢氏,百年之后一?然仆粒?伪刈龆崛俗铀谜庵质履兀
卢氏难得固执不肯答应。
崔邺只好说:“他们都是我带大的,即便没有父子名分,但有父子情义。都是至亲兄弟,何必非要那个虚名呢?你们非要来这套,我也不认。我不想当老子,我倒看看谁非要给我当便宜儿子。”
气的卢氏想揍死他。
两人连夜出城一路向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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