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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当口哪还需要怀疑,月黑风高,无人小巷,杀人夺宝的标准场景。沈景之脚步一扭:“抓稳了。”抱着念止跑路。
如果真是妖怪,事情就大条了。
他堂堂一个驱妖师,妖怪出现在十米之内竟然毫无所觉。不是妖怪强到变态,就是他自身出问题了。
师父最近出去都不肯带他,恐怕不止想让他好好休息这么简单。
他被麒麟山那两棍子搞得疑神疑鬼,提防陌生人,连身边朝夕相处的人他都多留了个心眼,算来算去,算漏了他自己。
所有他早晨出发前,师兄一直嚷着要陪他来。
要真是那样,他现在凶多吉少,再加上怀里这个缩水严重的奶娃,恐怕九死一生更贴切。
“跑不掉。”念止脸色沉静,冷眼盯着后面不断跃上高墙屋顶的黑影。
跑不掉也得跑,沈景之咬牙,抱着念止微侧过身,擦身躲过路口突然窜出的高大身影,跳上废弃的旧木箱,单手攀上墙壁,脚上一蹬便翻上墙头。回头粗略扫一眼,少说有三十只。别说他现在空有拳脚功夫,就算青鹘刀在身上,八成也不是对手。
“沈景之。”念止喊他。
他嗯了声算作回应,人已经站起来,在宽度不足二十厘米的墙头上如履平地,健步如飞。
“你怕死吗?”
沈景之差点崴脚摔下墙头:“姑奶奶能不能盼我点儿好?”
“有多怕?”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杂,越来越近,沈景之脑子里飞快运转。四下都是旧宅子,就算想奋力一搏地形也不支持。躲起来简直痴心妄想,他现在没法感应妖气,不代表妖怪感应不到他。
纵身一跃,跳上青瓦屋顶,年久失修的老屋顶摇摇欲坠,他飞快踏过,等上了另一面墙,那屋顶赫然塌陷几个大洞,全是他踩过的地方。
别的不行,他最擅长跑路。
不过是在妖怪肯跟他玩你追我赶这一套的情况下。
据他所知,妖怪耐心一向不好。
果不其然,身后传来一声尖锐高亢的嘶鸣,他匆匆一瞥,看见紧跟在他身后的健壮男子脚步不停,奔跑中身形瞬息变化成獠牙利齿的灰狼,因化成本体,速度更上一乘。
它们这是,要活捉他?
如果存了杀心,直接对他使出妖力,他肯定没有半点反抗之力。
前面不出三百米就是夜市,人群密集,如果把它们引过去,不知道会造成多少死伤。沈景之虽然称不上道德高尚心怀天下,好歹是个有良心的驱妖师,累及无辜的事他干不出来。
“跳下去,往东两百米有块空地。”
“行。”
沈景之蹲身,找好角度往下一跳,落在半米高的草堆上,利落的翻滚下地,按念止说的方向拔步狂奔。
跑不掉,要放手一搏也得有个对自己有利的场地。
“你觉得,他们是冲谁来的?”念止含笑问他。
沈景之没她那么心宽,这种紧要关头还能笑得出来:“先别说话。”他怕分心。
“带着我,不嫌累赘吗?”
沈景之抿紧嘴唇,猛地弯身,险险躲过一道刃光。
动手了。
“放我下来,你也许能逃过一劫。”
沈景之护着她,在地上滚了两圈,刀刃擦着他的头皮砍过。
动杀心了吗?
还是说,它们要活捉的,只有念止,他这个炮灰是死是活不重要。
“沈景之,你会死的。”念止沉声道。
“闭嘴!”
沈景之余光一扫,眼疾手快把念止推到墙边,自己往另一边灵活一躲,避开一记砂锅大小的重拳。他们刚才躺过的地方,石崩地裂,陡然多了个数十厘米的深坑。
沈景之冷汗涔涔,一阵后怕。他撑地站起,试图捞起念止继续跑路,没碰到念止,下一拳扑面而来。
不行。
躲不开。
拳风狠厉,沈景之条件反射伸手去挡。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砰”一声巨响,倒地的却是那只凶狠强健的野猪妖,几百斤的大妖怪,竟飞出去十数米,地上犁出一条深沟。
念止?
沈景之抬头找那个小小的身影,念止也是一脸莫名,显然不是她。
难道是他自己?
不能吧,危机关头小宇宙爆发了?
沈景之不敢相信地扬起刚才格挡的左手,翻转查看。手心没有异常,手背上却多了几道黑色鳞纹。
这是什么?
他瞠大眼,试探着握了握拳头,鳞纹还在。
刚刚,是这玩意儿?
没多少时间给他一探究竟,是不是的,试一试就知道了。他眼神一凛,趁妖怪愣神的间隙猛冲上去,一拳挥出,体型足有他两倍有余的黑狐妖腾空数米后轰然倒地,蜷缩着身子呜呜哀嚎。
有救了!
沈景之心下一喜,眉梢没提起来,转身想给念止一个安心。念止被围了里三层外三层,挡得严严实实。
他疾步冲上去,瞻前不顾后,拳头挥出去之前,身上被缠了几道绿色藤蔓,紧接着被狠狠甩出去,后背砸在砖墙上。这一下受得结实,他感觉五脏六腑都跟着颤了颤。
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沈景之难耐地咳嗽几声,试了两次才勉力爬起来。
再去看念止,那里已然空无一人。
“念止!”
孔雀精尾羽一闪,消失在巷口。
左边!
沈景之忍痛追上,藤蔓划过空气的簌簌声急追而来,沈景之一脚踏上墙面,另一脚借力上攀,再次翻上墙头。藤蔓打在墙面上,生生砸出几个碗大的窟窿洞。
沈景之不欲和老树妖纠缠,在高处找准念止的踪影,在藤蔓第二次打过来前跳下墙壁。穿过破旧的老屋,走捷径挡在一行妖前面。
“放下她!”
几只妖怪面面相觑,显然也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坦白说,沈景之对念止并不是全然信任。对于她说的灵力全失,联系不上第四界他一直存保留意见。
他受伤入界,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她。回到人界,一同被带回的还是她。按她之前的说法,她这两千多年从未踏出第四界,三界没有理由针对她,更甚者,三界当中,知道她存在的能有多少?
她说她毫不知情,和他一样被动,沈景之是不信的。
只是现在那个挥一挥衣袖就让他伤口痊愈的女人,正被狼妖单手提着悬在半空,脑袋软哒哒垂着,显是失去了意识。
她虽对他有所隐瞒,但迄今为止并没有伤害过他,不仅没伤害,还帮过他大忙。今天,不也早早给过他提醒?是他没听。
沈景之留意着念止的情况,由头至脚仔细打量了好几遍,忽然瞳孔一缩。
血?
伤在右手,血液殷红,顺着她白嫩的手臂蜿蜒下淌,在指尖凝结成血滴,受力下坠落进泥地尘埃里。
血……
沈景之倒吸凉气,头部传来刺痛,险些没站稳。
他想起那个古怪的梦,梦里那片诡异的红,和清淡的梨花香气。
念止。
念止……
他默念着这个喊了一个多月的名字,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眼眸半眯,再去看那张沉静的小脸,竟也陌生起来。
这时候瞎想什么?
沈景之深呼吸两次,集中精力,目光依次扫过对面蠢蠢欲动的几只妖怪,思考着可行的救人之法。
提着念止的狼妖脚微妙的移了四五厘米,沈景之暗自握紧双拳,眼睛死死盯着它的一举一动。
他屏气凝神,做好恶战一场的打算,只见那狼妖手一松,将念止重重抛出去。
“什么——”
沈景之千算万算,没料到它会来这一手。念止脱手的同时,他几乎迈开脚追上去。
不行。
太远了,接不到。
她现在没有灵力,又陷入昏迷,真摔下去不死也丢半条命。
沈景之心脏猛然揪紧,眼前浮现一片血红,看不见急速下坠的念止,看不见嘶吼着朝他扑上来的妖怪,单单只是一片刺目的鲜红,和漫顶的无力与绝望。
她不能死。
不能再死一次!
他混沌地想,肩上遭了一击,踉跄着扑倒在地。眼泪溢出眼眶,顷刻间流了满脸,他抓紧胸口的衣服,只觉得呼吸困难,头痛欲裂。
“不要,不要……”
“不要死,你不能死……”
沈景之咬牙强撑,模糊能看到几块混杂的颜色,他抡起袖子,用力在眼睛上擦了几下,眼皮红肿刺痒,他闭上又睁开,仍是看不清。
膝弯挨上一脚,他单脚跪地。紧接着腰上也挨了一脚,他往前倒去,额头撞在地上。眼瞳一颤,在下一脚差点踹在他脑袋上前扭头躲开。不敢掉以轻心,弹跳起来,一瘸一拐后退到墙边。
沈景之一拳挥退野猪妖,喉头尝到一点腥甜,胸口的憋闷迟迟压不下去。一口气没喘匀,缠人的藤蔓朝他面门袭来。
右边是狼妖强劲的拳风。
沈景之无暇应付,勉强避开拳头,藤蔓趁机缠绕,束住他的四肢,不断伸长,沿着他的背脊一路向上,在他脖子上锁了两圈。骤然收紧,沈景之呼吸阻断,脸憋成绛紫色。
身为驱妖师,自然有被妖怪杀掉的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沈景之拉拽藤蔓的手渐渐失力,大脑缺氧,视线也变得模糊。
念止呢?
她还活着吗?
她不能死。
为什么不能,他说不上来,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扎根在他心底。甚至自己命悬一线,还记挂着她的生死。
不好的预感总不会错,他就知道,他总有一天会因为那姑娘吃尽苦头。
这不,连命都快玩完了。
“什么人?”
“啊!”
“撤!快撤!”
沈景之感觉藤蔓放松,新鲜空气重新窜进肺里,他本能的大口呼吸,倚着墙滑坐在地,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
他掀起眼皮,映入眼帘是滚金边的黑袍下摆,正想抬头瞧瞧是何方神圣,没待看清,手臂一沉,念止娇小的身子落进臂弯。
她没醒,眼睛紧闭,眉心拧出一个小疙瘩。
沈景之伸手去探她的鼻息,还有气。长呼一口气,他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嘴角微微翘起,把小人儿紧紧拥进怀里。
无可奈何,绝望,心如刀割,失而复得。
沈景之有点想笑,这些情感来得突兀,却真切深刻,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叫念止的姑娘。
接连传来的惨叫说明他们的帮手实力不容小觑,沈景之只能看见墙头上,屋顶上和几米开外的泥地上或躺或挂着几只半死不活的妖怪,黑袍青年一招一式都在眨眼之间,他看不到他出招,等那挺拔的身影一晃定在他眼前,修长匀称的双手从他怀里抱走念止,他才恍然回神。
“你是?”沈景之扬首,对上一双金黄的瞳眸,脑子一转,对上号,“那条龙?”
“……我叫司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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