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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站在病房的透明玻璃前，目不转睛地看着房内沉睡的叶七七，如同前几次一样，连姿势都没有变过。
“七七怎么样了？”江修然率先问道。
已经独掌了江家大权的江修然，气质相对从前来说更加沉稳，只是随便穿了件黑色的风衣外套，也难掩他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贵族气息。但朱色的薄唇有些倨傲地耷拉，钻石版的明眸闪睥睨万物的神采，还是带了些许他与生俱来的嚣张，在人群中尤为显著。
而顾北?本是专注地看着叶七七的，任谁叫唤也不回头，却被江修然的声音吸引去了目光。一双如同黑曜石般澄亮清澈的黑眸，闪着凛冽的锐利光芒。看似平静的眼波下，似乎暗藏着如同鹰隼般的眼神。
他凛然问道，“你怎么来了？”
“圣玛丽医院有江氏的投资，我在走之前，让他们多加留心，未来可能会有一个叫叶七七的患者，”江修然的语气平淡，却暗含讽刺，“本以为我不过是多此一举，但现在看来，我果然是防患未然，未雨绸缪。”
顾北?没有回答，又扭头看回了叶七七。或许是因为顾北?包下了整座圣玛丽医院的原因，空气中顿时安静无比。医院里没了人来人往，倒有些死气沉沉的意味。
江修然走近顾北?，与他并肩而立，朝房内的叶七七投以怜爱的目光，“说吧，七七躺在这的原因是什么。”
“枪伤。”
“枪伤？”江修然惊诧，“顾北?，莫非你把七七卷入黑圈的争斗里了？”
“没有，是我个人的原因。”
顾北?说这话的时候，身影显得分外落寞。和当时江修然在首都的威斯汀酒店，望着叶七七离开的身影高度相似。
江修然也没想到，有一天，他竟能看到顾北?寂寥的模样。
“我不管你是什么原因，但是能让七七又一次进了加护病房，顾北?，你可真行呐。”江修然讥诮，语态刻薄。
“的确是我不好。”顾北?难得承认自己的过错。
因为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他的一切行动都是正确的模板。他即是准则的本身，他怎么可能会犯错呢？
可这一次，他不是犯错，而是彻底地失败了。败得节节失利，败得溃不成军。他不是败给了楚倾琛，而是败给了叶七七。
如果时光能倒退，他一定不会再让慕闻开那一枪。
但是，他又如何能控制得住自己的心呢？
七七的心里，好像总是装着很多人。不管是她的朋友，还是和她毫无关系的路人，她总能带着最乐观的思维，带着最友好的态度，去对待身边的每一个人。她就像是一个遗落凡间的天使，友善博爱，令人不得不去喜欢她。
可她对每一个人都是那么好，唯独对自己，态度总是扑朔迷离。两人之间好似隔了一层薄纱，他怎样也摸不透她的想法。
她这次能帮楚倾琛挡子弹，那下一次呢？她又会为了哪个不相干的人挺身而出？
顾北?并不反感七七的行为，只是为她的善良感到遗憾。明明是他笃定了要保护好她，最终伤了她的却反倒是自己。
想到这，他的眸光便又更专注了些。透过玻璃窗，顾北?好像隐约能看到叶七七左手的手指正在微颤，他清晰地记得苏医生说过，这是她即将要醒来的征兆。
还未等江修然接着问出后面的话，一位护士便从紧急加护病房里小跑了出来，对顾北?道，“病人已经醒了，可以进去探视了。”
她的话音刚落，顾北?便已大步冲进了病房。坐在叶七七的床边。
她的大眼微闪，目光炯炯，果然已经醒了。
江修然紧随其后，微笑着走进病房，看着正眨巴着双眼的叶七七，不禁笑意更甚，“七七，好久不见。”
叶七七的生命体征恢复得很好，一看到他便微怔问道，“江修然，你不是应该在首都吗？”
“听说你受伤住院了，特意来看你的。”
“哦……”叶七七并未表露得多么喜悦，反倒显得有些为难，“那个……江修然，我和顾北?有点事想单独聊聊，你能不能先……”
“我知道了。”江修然知道她这是在赶人，却依然挂着灿烂的笑容，“我先出去转转，你们好了就叫我。”
他走出病房，却尤感步履蹒跚。想不到这么久没见面，他和七七已经生疏到了这般地步了吗？
江修然仰望天空，不觉叹了口气。
原来时间，真的足以改变一个人的感情。
待江修然走后，病房里只剩顾北?和叶七七二人。周遭不时响起医疗仪器的响声，以及盘旋在两人之间，经久不散的沉寂。
叶七七不说话，顾北?也不开口。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难免还会生出尴尬的情绪。
良久，叶七七才主动问道，“你把楚倾琛怎么样了？”
顾北?想过很多次，要是叶七七醒了，她的第一句话会跟自己说些什么。他猜她可能会怪他，也猜她会嚷嚷着要找慕闻报仇……可他千猜万测，也未曾预料到，叶七七会首先问到楚倾琛的情况。
“要我回答你这个问题，可以，”顾北?微顿，缓缓道，“但你得告诉我，他在你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公司的上司，普通的朋友，一个好人。”叶七七想也没想，立马说出三串句子。
顾北?却觉悲哀，“七七，他只是你的一个普通朋友，但你一醒来却在关心他，这是不是说明，我在你心里的地位，连你的朋友都比不过？”
“我只是怕，”叶七七道，“顾北?，正是因为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太高，所以我才希望你不要为了我动手，不，我甚至不希望你动任何的手。你生来就该是高高在上的，你的手上就不该沾上一丝血腥。你知道吗？”
“沾了我的血腥，总比沾上其他陌生人的血腥要好，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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