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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未免太高估自己的地位了吧?这里姓江,可不姓吴!”红叶慢条斯理地扯下黏在头上的面条,一边斜睨着吴杏儿。微微扭头,就看到窗户外面渐渐朝这走过来的身影,似乎正是江云艾。
“哼!即便我不姓江,在江云艾的眼里是她的好姐妹就行,你呀毕竟来的时间太短,不知道我和艾儿之间的感情,可不是江诗蕴之流能够破坏的了的!艾儿从小就很喜欢我,无论我跟她要什么,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帮我达到目的,即使是要她去伤害自己的亲姐妹,也从不含糊。”吴杏儿脸上的得意怎么也掩饰不住,仿佛这就是她全部的依仗,根本无所畏惧。
然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吴杏儿根本就没发现,江云艾已经站在门口静静看着这一切。
红叶微微闪神,跪下身来,咬着唇泫然欲泣地道歉:“奴婢错了!是奴婢的错,不该跟杏儿姑娘顶嘴,即使杏儿姑娘误会是我吃了灶台上的面,也不该跟姑娘顶嘴才是,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
吴杏儿见红叶转变了态度,竟然还跪下来了,便越发得意:“哟!现在知道认错啦!没用!我告诉你!我要是想要你走,那都是动动嘴的事儿,现在江诗蕴生死不明,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江云芳那个蠢丫头根本就不足为惧,江云薇?呵!我看都懒得看她!等艾儿掌握了整个江家,就会慢慢把半个江家都送给我的,你信不信?”
红叶忙垂下头来,掩盖住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惊慌失措地说道:“杏儿姑娘!求你别这样说!四姑娘她不会有事的!你别咒她!毕竟她还是二姑娘的亲妹妹,你这样做,就不怕二姑娘生气么?”
“我为什么要怕她?就算你现在当着她的面把我说过的话告诉她,她也只会骂你挑拨离间,而绝不会怪到我头上去,因为我在她心里,才是最重要的!”
“哦?是吗?”江云艾沉着脸从门后走了进来,眼眶微微泛红,目光落在红叶头上时,微微一闪。
吴杏儿瞬间便僵住了,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讪讪笑着走了过去,搀着江云艾的手臂撒娇:“哎哟!艾儿!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差点就要被你家这个丫鬟给欺负死了!”
闻言,江云艾干笑一声,红着眼看向吴杏儿,声音略有些低沉:“是吗?怎么我看到的是你在欺负红叶呢?”
吴杏儿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沉声道:“艾儿,你……这是何意?方才是这个丫鬟把我做的面都吃光了,我才教训她几下的,你不是说过我是你的亲姐妹了吗?说我只是你一个人的丫鬟,与其他人都没有任何关系,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的,你现在是不愿相信我了吗?”
江云艾不禁冷笑起来,垂下头的瞬间快速扬手抹去了夺眶而出的泪:“杏儿,我的确是说过这些话,可是你也别忘了,你可以在我面前自称姐妹,却始终还是我买下来的丫鬟,我虽然笨,可不代表我就是一个可以任你欺瞒侮辱的傻子!”
“艾儿!你这是在胡说什么啊?是我被欺负了,你扯这些做什么?还是说,在你眼里我只是你买来的一个小丫鬟而已?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了?”吴杏儿不免有些心惊,现在的江云艾不知怎的,变得那么陌生,她从来都不会在自己面前词严令色,可是现在,为何会变成这样了?
然而江云艾接下来的话,才让吴杏儿顿时了然,也彻底明白了自己在她心中真正的位置!
“杏儿,那碗面,是我吃的,我觉着没味儿,就去菜园子里拔了根葱,一回来就听到你说的话了。”江云艾吸了吸鼻子,声音有些哽咽,“我从来都没有嫌弃过你,或是看不起你,可是杏儿,你不要忘了,这里是我家,我愿意把你买下来做丫鬟,也只是因为你是我从小到大唯一的闺中好友。”
吴杏儿彻底僵化,她不禁退后打了好几个趔趄,直到靠在桌沿上,才惊惶地扶着凳子慢慢坐了下去,喃喃道:“我……我以为是那个丫鬟吃的,没想到会是你吃的,我不是故意的,艾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江云艾揉了揉鼻尖,眨巴着泛红的眼睛,上前将吴杏儿扯开,不悦地嘟囔:“好了!以后别再这样了,看得我很不舒服!你原来不是这样的人,想必也是担心会在这里受欺负才这样。我们回房吧,耽搁了这么久,也不知道蕴儿醒了没有。”
吴杏儿呆愣地点头,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些什么,因为她根本就不知道江云艾到底听了多少,到底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现在她唯一害怕的就是江云艾也狠下心来把她赶走,届时就一切都无望了!
江云艾抓着吴杏儿的手拍了拍,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临出门时,对红叶说了一句:“去洗一洗,等会儿给我送来一碗面。”
红叶垂下眼帘,遮住眸子里所有的情绪,淡淡地躬身行礼:“是,奴婢这就去。”
江云艾“嗯”了一声,就拽着吴杏儿渐行渐远。红叶扭头看了一眼呗江云艾仍在桌面上的大葱,不由地蹙起秀眉轻叹一声。
“这个吴杏儿,怕是要惹出祸端啊!”
吴杏儿一路上都表情呆滞,被江云艾生拉硬拽着去了江诗蕴的院子,却在看到江诗蕴坐起身靠在床头淡淡睨着她的时候,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似的,瞬间便惊醒过来。怯怯地躲到江云艾身后。
可以说,若是江家没有江诗蕴,吴杏儿就没有害怕的人了,陈春燕对她来说根本就构不成威胁,其他人她也从来都不放在眼里,唯有江诗蕴,每次看到她都会被她冷冷的眼神给吓到。
江诗蕴抚着胸口轻咳了几声,淡淡看着江云艾和她身后的吴杏儿,脸上看不出丝毫表情,“你们来了,坐吧。”
不知为何,此时的江云艾突然有些心虚,用力吞咽了一下,将身后的吴杏儿藏得更严实了,讪讪笑道:“蕴儿,你醒啦!”
“嗯,说说吧,她怎么在这。”江诗蕴朝她身后努了努嘴,神情略微有些微妙。
吴杏儿轻颤了一下,尽量让自己的身形压缩到江诗蕴无法触及的视角,却奈何这样不过是掩耳盗铃,根本没办法让江诗蕴忽略她的存在。
江云艾愣了一下,不自在地扭动着身子,却不敢再靠近江诗蕴,嗫喏道:“这个……你还病着,就莫要理这事儿了,好生休养着吧!日后等你好了,咱们再详说。”
“呵!”江诗蕴突然笑了起来,招了招手,让赵婉瑶扶着自己躺下来,道:“我刚醒,身子不太爽利,就不陪你们坐着了。不过我睡得有点多,一时半会儿是睡不着的,不如你们现在就好好跟我详说一番,也好给我解解闷。”
“蕴儿!你现在操心这个干嘛?好好养你的病不行吗?我作为这个家的成员之一,是不是一点权力都没有了?”江云艾有些气闷,一直都知道大家看不起她,觉得她碌碌无为的,没有任何本事,吃的还多,可是好歹她也是江家人啊!凭什么这点小事都要来过问?
江诗蕴凉凉地睨了一眼吴杏儿,见她瑟缩着避开自己的眼神,不禁冷哼:“既然你那么厉害,那为什么要趁着我不在家的时候把她带回家?还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
吴杏儿的脸色瞬间苍白,怯怯地揪着江云艾的手臂嗫嚅:“艾儿!”
江云艾一时没了法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毕竟当初留下吴杏儿也是她硬争着要留的,原本娘亲也不是很同意,好不容易把娘劝服了,大姐又跳出来反对,她也是没了法子才这样。
想了好一会儿,江云艾才支支吾吾地说出当初留下吴杏儿的原因,躲在她身后的吴杏儿给她无数个眼神也被她给忽略掉了,急得不得了。此时的江云艾显然也不会想到,正是因为自己此时的态度,才造成之后吴杏儿对她衍生出深深的嫉恨。
而吴杏儿也根本没有去思索江云艾此时的真正用意,只觉得江云艾就是个怂货,连自己妹妹都怕的怂货!眼见得她就要失去留在这里的机会了,吴杏儿用力拧了一把自己大腿的嫩肉,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一边哭着,一边跪行到江诗蕴床下,悲恸地抽噎着:“四姑娘!求求您别赶我走啊!我现在已经没有家了!爹爹重伤不治,他一死,家里就被搬空了,我娘她……她嫌我们姐弟俩拖累了她,就偷偷走了,我险些被大伯给买入窑子,就跑了出来。”
“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不经意地走到了县城里,原本想着混在谁家府上做个洒扫丫鬟就好,不巧碰上了艾儿。艾儿不舍我受苦,就做主买下我带回了江家,现在,身契已立,官府已经有了备案,我已是江家的奴婢了,任由主家差遣,绝不敢有任何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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