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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芸这才慢慢的站起，走出柜台后面，对着为首的衙役福了一福，缓缓地说道：“小娘子方氏见过各位官爷，不知道各位官爷半夜三更强行踹破小娘子店铺的门，所欲何为？”
被问的衙役，包括为首的在内，顿时都面面相觑起来。
她扫了一眼挤在门口的黑黢黢的人头，才不卑不亢的说道：“原来各位官爷拿着大铁链子不辞劳苦的半夜奔袭到我这个小小的炭铺子里是为抓什么奸夫淫妇的？那么，现在各位可曾看清楚了？我这里一个丫头，一个车夫兼奴仆的，还有我，我们三个人里面，谁是奸夫？谁是淫妇？”
为首的衙役虽然明知道理亏了，但还是打着官腔厉声的强词夺理道：“老爷们说你说奸夫淫妇，你就是奸夫淫妇，断没有冤枉你的，你一个年轻的寡妇，不守妇道，竟然带着男男女女的跑到城里来开什么炭铺子，你这炭铺子又不卖炭，还关着门在屋里，不是奸犯是什么？”
方芸点点头，冷笑一声：“如此说来，官爷您就是这天下的王法了？您说我们说奸夫淫妇我们就得是尊卑不分的奸夫淫妇了？您说我们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我们也只好就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了？我是寡妇不假，官爷您不说，还没有提醒我，我听说圣制女子在初嫁从夫，再嫁从己。且不说我身边的人只是我的丫头和奴仆，就算是我真的有什么不轨之举，请问谁是首告我奸情的人？谁是我的奸夫？难道乡下女子不幸成了寡妇之后，为生计所迫，连进城开家店铺的权利也没有了？半夜三更还连门都不许关了？试问这全苏城的人，关起门的难道都是在做什么奸犯吗？”
方芸越说越气，她眼睛盯着门口几十名凶神恶煞似的衙役，口中却是咬着牙齿说道，“初夏，给我全部留住这些官爷，天明之后，我要和他们对簿公堂！”
为首的衙役没想到这个从乡下来的开炭铺子的寡妇方氏竟然是如此的牙尖齿利，完全不吃他声色俱厉的吓唬，并且字字句句都打在他的话空子里，叫他简直无从招架。
并且，这个乡下寡妇出口就抬出朝廷的圣制，别说为首的衙役，连其他的衙役也有些慌了手脚。
原来，当朝圣制，一个女子，如果行为不端，首告她的，只能是她夫家人。但是。她成了寡妇，出于悲悯，她就有了极大人生自由，她可以不必听从任何人的安排，重新选择自己想嫁的男子。所以，就算是有人出面首告她行为不端，她便一口咬定要嫁给这个男人，那么别人也就不能奈她何了。
而且，今天晚上，这个方氏店铺里虽然有个年轻男子，但她身边还有一个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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