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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明天有事必须要出宫一趟，如果让萧寒一直待在洛媛那里，那家伙免不得会找我的麻烦，如果沈青莲和她争起来，我就是次要的了。”洛雪看着医书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叹了口气。
真是没想到，以前不过最多是救救濒死的人，现在还要干法医的工作。她的确是学医的，可术业有专攻，法医的知识，她并没多少涉猎，现在只能临时抱佛脚咯。
第二日晚，云溪准时过来，带着易了容貌的洛雪悄悄出了宫，抵达皇陵祭祀典礼上，说是祭祀的典礼，但实际上已经简陋到不能再简陋。
就只有几个胡太后身边伺候的老人还尽职尽责的跪着祭天，云溪带着她和主持祭祀的官员说了两句之后，就悄悄的溜进了后面停放棺材的小室中。
“……味儿真大。”洛雪捂着鼻子，仍旧挡不住一股股的恶臭。
按理说，这种天气之下，这尸体不过就停留了两三天，不可能这么臭，她又给自己蒙了两层面纱，才往棺木走去。
过去一看，也吓了一跳。
尸体居然已经爬满了小虫，她觉得无比恶心，却只能的强忍着去翻了翻胡太后的身体，他们居然连寿衣都没给人换，这究竟是有多恨。
虽然恶心，洛雪看到这里也不禁觉得有些可怜，她小心的揭开胡太后的衣服，却再一次被震惊，连连后退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云溪原本在门口守着以防有人闯进来，听到不对劲，赶紧转头问道。
“没……没什么，你不要过来，受在那里就好。”洛雪调整自己的呼吸，然后拿出本子，费力的开始记录尸体的状况。
她一边记录一边摇头，实在是太残忍了，胡太后身上的皮肤居然没有一处是好的，全身都是大大小小不同的伤口，刀伤烫伤还有被烙铁烫出的伤痕。
全身几处大动脉都没有被伤到，只是在腿根、脚腕和脖子后面，竟然有几个打洞，有一个伤口里还残留着半截金子做的管子。
看来是生前被人在血管处插了竹管放血，这么对待一个老人……他们究竟是怎样的铁石心肠。
小心取下管子，她发现那应该是一个中空的发簪，后宫里曾经有人用这发簪藏毒……
洛雪将那半截发簪包起来，小心的给胡太后穿上衣服，最后看了一眼面目全非的尸体，她摇摇头走了出去，拍了拍云溪的肩膀：“好了，我们走吧。”
“这么快就好了？”云溪显然还反应过来。
“怎么，你还想在这里吃个饭？”洛雪没好气的说。
“当然不会。”云溪哪儿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一把就搂住洛雪的腰，伏在她鬓边笑着说：“就算是吃，也是在花前月下，与你一起。”
“放开！”洛雪狠狠踩上云溪的脚，力度之下，云溪脸色瞬间就变得青紫，可他却一动不动，就这么搂着洛雪：“不放。”
洛雪见状又狠狠碾了几下，云溪额头瞬间布满冷汗，可他却搂得更紧：“就是不放。”
“混蛋。”洛雪也差点咬碎一口白牙，她想了想，松了力道，扭头对上云溪的眼，冷声说道：“我的时间不多，现在李太妃和洛媛都在找我麻烦，你要是不怕你的大计被毁，那我们就这么站着吧。”
听到这话，云溪果然松开了她，洛雪眼神一暗，冷笑一声，推开云溪就往前走。
云溪赶紧追上去：“去哪儿？”
“喝茶。”洛雪头也没回。
现在既然知道胡太后死因，加上那簪子也算是物证，这些对于胡家来说应该也算是一个人情，人情如果送不出去就没用了，所以要趁热打铁。
云溪亦步亦趋跟在后面，他没有漏看洛雪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失望，可他也迷茫了，他究竟想要什么，那些重要的人和物究竟孰轻孰重……
长叹一声，他加快脚步，跟上洛雪。
他们却不知，原本风平浪静的凤栖宫，却在戌时三刻，突然涌入大量御林军，带刀侍卫冷冷站在凤栖宫中，看着被押跪在地的几个丫鬟冷声道：“皇后娘娘，看来也不在内室。”
“娘娘……娘娘神志不清，也许是跑出哪儿玩了。”青青辩道。
“呵，说得好。那么臣就在这儿等着皇后娘娘回来，再说！”带刀侍卫，就这么站在宫殿大门之前，正中央的位置，一把大刀已经出鞘，寒光凌冽，让人不寒而栗。
洛雪悄悄回到皇宫的时候，天已经黑尽，差一点就过了关宫门的时间。
一整个下午，他们都在茶馆里商议到底应该怎么应对皇上突然之间的发难，胡家拿到了胡太后得死因之后，已经决定投靠云溪。
云溪倒是一点也不客气，当胡家说出仰仗他的时候，云溪立刻就答应了下来。因为这丝毫不掩饰的态度，让胡家更是佩服。
“你不去尽心办事，跟着我干什么？”洛雪冷哼一声，虽然云溪一只没有出声，可她始终听见就在自己身后不远不近，有一阵脚步声。
云溪听到这话也没有停下，他更没有回答，只是不远不近的慢慢跟着。
从宫门到凤栖宫，只有从御花园后面的一片竹林中穿过，才不会遇上巡夜的侍卫。虽然她身上一应的证明都带了，只是这出宫的时间太过巧合，能不让人发现还是不要让人发现的好。
所以洛雪依旧选择了的那条人少的小路，行至半路，总能听见翠竹沙沙的声响，在这寒夜里听起来倒是格外的惬意。
洛雪也不由得放慢了脚步，地面上翠竹影子在月光下，如同水中藻荇，想起那片记承天寺夜游，现在看到同样的景象，洛雪才知道，这是一种怎样的舒适。
怪不得文章都编进了课文，书读并默写全文。
“我说，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呢？”洛雪轻轻开口，现在难得心情不错，她想干脆把事情全部讲开，这样对大家都好，不等云溪开口，她接着说：“我想我已经表达地很清楚，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必要再保留除了合作以外的关系了。”
身后的脚步声停了下来，洛雪能够感觉到云溪加重的呼吸，这就好像是重症监护室里的病人，那样难受的声音，可她不知道云溪究竟是不是因为感到难过。
竹林中没有特别辟开的小路，这些翠竹抗寒，长得很好，就算是在这样冷的天气中，枝叶都还十分茂盛，遮住了大片月光，顺带让眼前的路都模糊起来。
在看不见人影的时候，人说话总是会很大胆，洛雪呼出一口气，苦笑道：“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么想的，现在也不想知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脾气好，就让我来猜一下？”
意料之中的沉默，洛雪微微眯起眼睛勾起嘴角：“我猜你想左右逢源，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可惜我不是你的小彩旗，你明白吗？”
说着，洛雪转身，准确无误的找到了云溪所在的位置。
她右后侧，五步开外的一竿翠竹之后。不远不近的距离，中间隔着夜晚腾升起的雾气，雾霭迷茫间，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片深山，回到那个夜晚，她亲眼看着他怀里抱着另外一个人。
“云大人，如果你在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洛雪的语气很轻松，她的脸上还带着丝丝笑容，褪去了与人谈判时的狡诈，和偶尔流露的高傲，月光下她笑得如同一个乞巧的少女。
“雪儿……”云溪终于开口。
洛雪默默的等着，因为她知道不论他说什么，她都已经不会在意了，有的时候，有的话就像是一种结界，一旦说出来，就是彻底的放弃。
“我……我是真的，喜欢你，如果是担心阿丽，我可以让她离开，如果你担心我的目的，我也可以说出来，我可以把一切都说出来，我只想换一个机会。”云溪想了很久，以他的口才，在这样的时候居然会词穷。
他觉得自己已经用上了最大的诚意，洛雪认真听着，也点头，就像是除此看戏的孩子再听大人给她讲解戏台上发生的一切。
“你不信我。”云溪苦笑。
洛雪点点头，仍旧看着云溪，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其实他们看不清对方的眼神，但是彼此的神色却又如同就在眼前。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洛雪微微点头，云溪这一次没有跟上来，他站在原地目送洛雪离开之后，才低声说：“不过没关系，我会让你相信的。”
没有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洛雪缓缓走着，心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她自嘲的笑了笑：“啧，以前上解剖课的时候，都没觉得我原来这么无情。”
走出御花园的时候，除了几个主要宫殿外的，都已经掌灯了，四周黑漆漆的，全靠着月光照明，要不是她对这条路还算熟悉，说不定就迷路了。
在皇宫迷路的皇后，听起来跟个冷笑话似的。
远远洛雪就看见自己的宫里灯火通明，火光冲天看起来就跟失火了一样，她顿时觉得不妙，心里多了个心眼，悄悄靠近的宫殿。
还没走近，就听见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凤栖宫院子中传来，那是个完全没听过的洪亮声音，洛雪估计了下，这声音的主人起码得有两百斤。
“皇后娘娘，既然已经在外面，就别站着了，进来吧！”
一句话就直接挑明了他们的关系，既然被发现了，洛雪也就不偷偷摸摸的，她拍了拍裙角，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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