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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实在是很想把身后的女人推下去同云溪作伴，只是……
“你没来的时候，他只是半死不活的。我们都在想办法救他。可是你来了……”他含着哽咽，似乎很不想回忆方才看到的景象，“他连最后的机会都不愿意争取，直接放弃自己了。你到底知不知道他伸手牵系着多少人的生命和未来，你知不知道他选择到你身边冒了多大的风险？”
清风侧首，声音冷冽，“洛雪，你真是自私！”
眼看着洛雪的脸色如同死寂，眼泪水如同不要钱一样往下落，小脑袋摇晃着，和小时候最喜欢的拨浪鼓一般。清风总算觉得自己出了一些恶气，云溪的衣角消失在云雾之中的最后一刻，他还记得清晰，心口生痛。
“他……云溪……”洛雪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到悬崖边，拽着清风的衣角不放，抬头倔强地盯着他，“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不敢看悬崖一眼，她不相信方才还亲着她软软细语的男人现在已经落下悬崖了。
“你是不是在骗我？师兄，我会救他的，你叫他出来吧，叫云溪出来好不好？”
清风牙根都快要咬断，“出来？哼！”他不屑地看着她，含着痛恨，“你去下面喊喊看，他还能出来跟你说话吗？”
洛雪几乎是一瞬间就失去了听觉，外界的声音再悦耳、或者再难听也与她无关了。她愣愣地松开清风的衣角，几乎是使尽全身的力气爬到悬崖边上，看着悬崖下翻滚的云溪，深不见底，一阵晕眩侵袭过来，她脚下不稳，身子几乎就要甩出去……
清风大手一抓，拎着洛雪的衣领就甩了回来，远离悬崖的方向，大吼道：“不要命了吗你！那下面多深你看不见吗?”他答应过云溪的话不能食言，即使真的很想看着她下去陪着云溪，“你的命是他拿命换回来的，想死也要死远一点，别在这里碍眼，我答应过他会看着你，你是想让我也愧疚终身吗？”
洛雪肩膀一抖，似乎被清风的反应吓了一大跳，喏喏道：“我没有……”
她只是腿软得恍神了，离得太近，差点丢下去了而已！
云溪换回来的命，她不会这么傻就轻易放弃的。云溪，他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师兄，云溪他到底怎么了？”
清风瞪大眼，“你不知道？”
洛雪摇头，乖顺得不似平常，“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为什么要让连衣带你来这里找他？”他以为她是知道了真相才过来和云溪见面，哪怕是最后一面？
“我……我醒来找不到他，很担心，所以……”洛雪垂下眼眸，克制着不让自己只会流眼泪，“到底在东宫发生了什么事情？云溪，他为什么躲着我不让我看他，他又为什么……”
洛雪扫了一眼悬崖，似乎受到惊吓一般缩回脖子，不敢再想，“为什么要这样做？”
清风颓丧下来，蹲坐在地上，声音低低地，“轩辕昊天在你身体里种了蛊，你昏迷不醒，他甚至等不及我将谷药子带过来看看，就去了东宫找轩辕昊天要解药。轩辕昊天早有准备，给了他解药，但是必须让云溪服下毒药。而且解药唯一的药引就是你的解药药引，这本身就是一命换一命的做法，他……”
清风握拳，“他连眼睛都不眨，就把毒药吞了。这药会让人全身由内向外溃烂，五脏六腑受到极大损伤，身体呈现出内部向外割伤的印记，并且……”他昂起头，哽咽着说，“肌肤苍老如八旬老人，皱纹横生，体力逐渐衰竭……”
“他不让你看见他，只是不想你见到他最狼狈最丑陋的一面而已。”清风苦笑，讽刺极了，“甚至因此，选择立刻放弃现在还剩下的时间，他不想看见你难过。”
洛雪彻底瘫软在地上，浑身没有一点力气，如同破败的娃娃，泪水决堤。方才的隐忍倾泻而出，更加强烈，心头抽搐着，唇色青白，如同中蛊时候的毫无血色。
“傻瓜！”她想起他吻她时的颤栗和冰冷的温度，情不自禁抚上自己的唇角，泪水咸咸的，滑落进嘴角里，苦涩难当，“云溪……云溪……”
这个名字，云溪，你终于成功地将它刻进我心底，任由谁有挖不掉，在那里落地生根了。
时间点点滴滴流逝，夕阳余晖落在两人身上，洛雪整个人僵硬了一般，跪在地上，天色深了带来了冷气。
她忽然动了动，“师兄，求你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清风扭了扭自己僵硬的脖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我做不了什么。”
云溪已经这样了，他对她没有任何可以帮忙的事情，也不想帮忙。
洛雪抬眼，朦胧泪眼看着好不可怜，“帮我，你可以帮我的，我要去找他。”
清风瞪大眼睛，“你疯了！”
那么深的悬崖，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他也想要找，只是更害怕自己接受不了一个血肉模糊的云溪，那样，他恐怕真的会忍不住对洛雪动手的。
洛雪摇头，“不，师兄，你相信我，我有一种预感，他不会死的，他没有死。”
她不相信云溪就这么死了，不是说会陪在她身边吗，不是想要她原谅他吗，这一切，他想要的东西，想听的话都还没有得到，他不会就这样轻易死了。
悬崖？
不！前世看电视的时候，最狗血的剧情就是男女主角跳崖不死定律，哪怕是万丈深渊都能有一线生机的。
即使那时候不屑，可是现在她还是想相信，云溪仍然有一线生机。
云溪，我不相信你死了！
清风瞧着她癫狂得冷静的样子，不自禁打了一个冷颤，“你，你脑子不清楚了吧。洛雪，你能不能清醒一点，就算我带你下去，你找到的也只能是……”
洛雪猛地抬头，怒视着她，一改方才卑微乞求的模样，凶狠至极，“不会的！”
清风一噎住，脸色黑了，“怎么不会，这么高的悬崖，若是他身子健康，武功尚在巅峰值，还有的一拼，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现在，”清风冷笑，看不出情绪，“你只能见到一摊血肉模糊的东西。”
他简直也要疯了！
明明心中害怕得不敢多想一点的画面，被洛雪这样一激，竟然就这样嘶吼出来。
看着洛雪不可置信的眼睛，清风发泄过了，也冷静下来。见洛雪始终倔强地瞪着他，清风叹气，忽然有些明白为何云溪会为了她这样不顾生死。
“我带你下去！”清风揉了揉因为僵硬太久变得酸麻的腿部，站起来，“连衣已经带人下去寻了，我们现在去，追上他们，安全些。”
洛雪激动得点头，就要爬起来，结果忽略了自己在地上跪了太久，血液循环堵塞，一站起来就发晕，双腿无力酸痛，软到在地上，吃了一嘴的泥土，毫不狼狈。
清风冷眼看着，也不搀扶，洛雪这样的狼狈才能缓解他心中的怨和怒。没有道理他宝贝了这么多年的师弟，就这样为了一个没有任何特别的女人丢了性命。
清风对云溪的感情很复杂，云溪从小饱受人情冷暖，性子孤僻，他自小就爱护着他，将他当成自己的弟弟疼，看着他一天天对他敞开心扉，自己也很有成就感。
后来，云溪杀了他爹爹，他恨他入骨，却仍旧下不了手亲手了解他的性命。明明当时云溪已经任由他处置，他看着云溪在大雪中冷冽到苍白的脸，忽然就想到他第一次来到他家里时候，怯生生的，又硬是梗着脖子装小大人的模样。
那一刻，还是下不了手。
再后来，他多次帮助云溪解决一些棘手的事情，只是他爹爹的死始终是他们心中的一根刺，即使云溪说过是他爹爹先要杀他的。
那日听到他和洛雪说的话，那些陈年往事让他心中百味杂陈，有不可置信，有悲痛，更多的确是松了一口气，毕竟，云溪还是当初的云溪，他还是可以尽他所能保护他，用哥哥的身份。
或者，可以说，知道真相之后，他看待云溪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样，希望他好，不能容忍别人伤害他，哪怕这个人云溪深爱着。
“谢谢！”
洛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默默揉捏着自己的肌肉，促进血液循环，慢慢地恢复了些力气，这才认真地同清风道谢。
清风怎样怪她，洛雪都不会在意，她只想云溪好好的。在云溪心里，清风是比他亲人还珍贵的存在，清风怎么对她，她都接受，那是应该的。
“我们走吧。”
清风背在身后的手动了动，还是忍住没有出手拉她起来，冷眼旁观着她自己慢慢挣扎着站起来，这才冷着脸转身就走，“自己跟上，若是出了意外，我可不会管你！”
洛雪勉强扯出一抹笑，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等等！师兄，等一下！”
清风皱眉，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你又想怎样？怕了，不敢去了？”
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做些他讨厌的事情，真的以为他不敢动手吗？
洛雪摇头，脸色白了几分，“不，不是！我是说能不能等等我拿着药箱，云溪肯定身受重伤，若是找到他了，最需要的就是及时医治。”
清风一愣，显然在这时候他没有想到这样许多，在他的意识里，云溪已经……
只是洛雪一直坚定地相信云溪还活着，清风不禁有些动容，脸色好看了些，“去吧，速度快些，我在这里等你。”
洛雪松了一口气，“好，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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