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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弩上,弩箭刃锋锐利,尖锋处一点寒星,闪着幽灵的光。
他看了一眼,包围住他的十几个人,都不是什么善茬。
一个个生精活猛,轮廓两边的太阳穴,高耸油亮,明显的练家子。
十几双眼睛,闪乎闪乎的,看着他,就像是一只只盯紧了自己猎物的苍鹰。
秦天赐确信,他只要敢稍微的一点点乱动,这十几个人定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反应。弓弩齐射,把他乱箭射死。
尤其是离他最近的两个人,看着他的方向,边笑还龇着牙,看上去凶神恶煞。
“少侠小心,这种弓弩是铁杀门的成名杀器,射程极远,威力极强,十丈外就能将铁板轻松洞穿。”
冯孝儒说话了,他边说还咬着牙,声音似乎还在颤抖,分明是害怕到了极点。
然后就又听到他喊,“道悬人危,奸人当道。那群人屠戮无辜,坏事做尽。”
“就为了那点可怜的好处,你们当真要不顾道义,赶尽杀绝?”
“道义?!”
“少拿这屁一样的东西来唬人,和那群大人的好处比起来,道义又算得了什么。”
听着冯孝儒的呼喊,秦天赐的脸上微微一怔。
这稍微的一点点变化,也正让在场的十几个弓弩手看的真真。在他们看来,秦天赐分明就是心虚。
刚才还手拿破剑,耀武扬威的不要命。一见穿云弩,就明显的害怕了,忌惮了。
鬼熊狞笑着,“嘿嘿嘿!!”
“任你快如闪电,也绝不会快过我铁杀门的穿云弩。”
他此时杀意正浓,他不只是要杀了秦天赐,更是要找回场子。
他要让所有人明白,他铁杀门鬼熊,不容忤逆,忤逆就要拿命来赔付。
“给老子射!!”
鬼熊早已经按捺不住要杀了秦天赐,他都不等秦天赐说话,就一声令下,先发制人。
“小心!!”
“嗖!!”
可以听到十几条弓弦崩射齐响的声音,然后就看到十几支穿云弩齐齐激射而出。
秦天赐的眼里,这十几条弩箭,正如一只只飞射而出的箭蝗,铺天盖顶,遮云蔽日。
如一张疾驰飞出的箭网,快如闪电,顷刻就要把他给洞穿。
密如风墙一样的箭网,秦天赐的脸上跟着就多了一丝凝重。没有灵气和剑心的支持,他也不敢太托大。
眼看着弩箭飞出的那一刻,秦天赐拔剑而出,身体一跃而起。“剑起兮,风兮孤影。”
跟着他的吟唱,秦天赐的身影,竟是肉眼可见的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到十几条。
身影一出,霎时就看到空中有火星在迸射。他挥剑乱斩,宛如剑舞飞花。
十几支弩箭,穿钢破甲无往不利。谁能想到,就是这十几支轻松洞穿铁板的弩箭,竟被他一一破除,情形只在一瞬之间。
十几条弩箭,刚好对上了十几条的人影,人影竟然都是真的!!
他竟会诡异的分身之术?他莫非真的不是人?!
不!!!
他的速度太快了,挥斩腾挪之间,他把速度快到了极致。寻常人的眼睛根本就跟不上他的动作,给人一种分身的错觉。
空中一阵“噼啪”的火花迸闪之后,然后就看到有秦天赐的十几条身影在人堆里左右穿梭,挥剑乱斩。
短短的须臾,秦天赐落地,人影又重回一体,秦天赐站在了鬼熊的眼前。
他刚一落地,离他最近的那个手拿弓弩的家伙,他脖子正中的喉结上,意外的多了一条红线。
先是浅浅的,然后就看着越扩越大,越来越长,呲出了血。
“噗呲!!!”
鲜血喷洒。
一个人这样,剩下的十几个,他们的脖子上也跟着争也似的喷出了血。
十几个人的鲜血,眼看着空中就出现了一大团的血雾,将空气染红一片,骇人吓眼。
短暂的几秒,十几条身子,就齐齐的躺了下去。
如此一景,秦天赐当真如冲出地狱的修罗,他手持长剑,嘴唇上还依旧在浅笑着,背后是一大片血雾,腥红而又浓烈。
如此吓人胆寒的场景,最狠的屠夫见了,也要被吓尿了裤子,钻进了地皮。
很意外,鬼熊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的害怕,他面色如常,脸上异样的镇静,哪怕表现出一点点的忌惮。
“你究竟是人是鬼。”鬼熊询问。
“当然是人。”
秦天赐的声音略显急促,看来他刚才挥斩出来的一招,也让他消耗不少。
冯孝儒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少年都这样的厉害了,对方竟没有一丝的变化。冯孝儒怕了,他怕的心神惧惊,怕的不敢眨眼。
眼看着鬼熊就要点头。脑袋刚一动,他的脑袋就忽然识趣的栽了下去。
脖子上,鲜血泉涌,他也没能逃出秦天赐的一招。他刚才所表现出来的镇定,原来是已经失去了反射弧。
冯孝儒亲眼看着两拨人,齐齐的死在了秦天赐的手里。
杀郑三屠时有点投机取巧,趁人不备的意味。
杀鬼熊,他是绝对的硬碰硬,一人独杀十几人,且对方还有十几架穿金透甲的弓弩。
秦天赐所表现出来的实力,当真是惊世骇俗,鬼神皆惊。
十几息过去,冯孝儒到现在都没能从震惊中清醒,他眼睛瞪到了最大,目光直直。
传言江湖中的那些神帮巨佬,也同样有秦天赐这样的鬼神之能。
但那群人早都是年过半百,垂垂老朽。有些活的长的,都能给他冯孝儒当爷爷,绝没有眼前的这名少年这么年轻。
“人都解决了,后会无期。”
秦天赐要走,他刚要把剑收起,冯孝儒就意外从震惊中惊醒。
只见冯孝儒眼睛一愣,颓得就跪在了秦天赐的脚下。
他要抓住机会,争取他和小乞丐的一线生机。
“老朽冯孝儒,跪求小英雄护送我俩到玄天城。小英雄的恩情,冯孝儒必将没齿难忘,做牛做马,全凭……!”
不等冯孝儒把话说完,秦天赐就把他给打断了。
“停。”
“我们很熟?!”
这一老一少,明显就是在被人追杀。秦天赐是被宗门贬罚到这里悟性的,他可没空去掺和什么江湖仇杀,家族大兴的这些俗事。
有闲空,他还要继续的诛杀高手,用高手来练剑。
修为上不去,剑法再被落下的话,还不如杀了他。
刚才出手,完全是因为心中不爽,一时技痒。如今还没有杀够,他还要继续赶路。
冯孝儒被问得神情一愣,脸上尴尬不已,失落的声音,低声道,“不熟,不熟。”
但他绝不能失去了这次机会,他断定,且十分的肯定,眼前的这名少年,绝对会出手帮他。
“江湖侠义,风云凭栏。正所谓匣剑而出,萍水相逢。冯孝儒厚颜以一面之缘,但求小英雄能仗义出手,护我主仆两个,一个周全。”
说着还额头点地,向秦天赐郑重的跪了下去。
皓首老人,为了活命,竟然还自觉放下了身份,来给秦天赐这个十几岁的少年叩首。
秦天赐的心里微微的有了些触动,但他此时真的不爽,自己的问题都还没解决,他真的不想再掺和些什么别的俗事。
他就单纯的想摆脱了对方,去追寻自己的痛快。
听到对方说到了“侠”,秦天赐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心里想笑,却又没有笑出来。
在秦天赐看来,如世俗这等荒诞的地方,眼前这个跪着的老头,他口中的“侠”,只不过是为了打动自己,自寻活命的口嗨罢了。
秦天赐确信,即是“侠”,也当要属于那些实力高强的英雄,像他一样挥剑能左右人生死的持剑者。
一群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世俗人,挥手又没有斤把的力气,连血都害怕,又能懂什么真正的“侠”。
他端剑拒绝道。
“停停停,大家都很忙,别拿那些虚无缥缈的侠义之道来糊弄我。”
“你有你们的俗事,我也有我的追求。你也明白的,一个拖油瓶就够累心了,何况是两个。”
秦天赐只想要拒绝冯孝儒,让他知难而退,借口来为难对方一下。
但哪知他这玩笑似得一句,竟还引来了他生命里的第一次触动,且足以影响了他的一生。
“拖油瓶?!”
冯孝儒心头一颤,想杀他们的人,多的实在是太多了。短短的十来日,暗中保护他们的人,早已经都死了。
如今他们行迹败露,若得不到眼前少年的帮助,他两个,势必要都死在这里。
“我冯孝儒年迈老矣,贱命一条,可以死。但他身后的这个,乃是干系我大德皇朝亿万百姓的未来,那是万万的不能。”
想到这些,冯孝儒抬脸看了秦天赐的剑一眼,身体猛的向外一闪,抓起地上的弩箭,照准了胸口,一箭就捅了进去。
“噗呲。”
铁杀门的穿云箭,乃是洞甲穿山的神兵利器。吹毛断发,无坚不摧。
等到秦天赐反应过来的时候,冯孝儒已经被弩箭穿膛而过,直直的捅了个对穿。
“少侠的拖油瓶太多,老朽就舍了自己。”
天下间竟还有人真的会傻到主动请死?!
秦天赐的脑袋瞬间就懵了,他生来无父,母亲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他远去。
孤单的人生,也养成了他那孤傲的性格。
他做人执拗,为人偏执,但他绝对不是不明是非。
他杀人随心,漠视一切当杀之人。他心狠,但绝不代表他会去藐视那些无辜。
相反,他反而还对生命极其的珍惜。对那些真正的弱者,表示同情。
何为强者~~自当遇强恒强,锄强扶弱。
他坚信,如能好好的活着,绝不去做那些伤害性命的傻事。能不欺负那些可怜的弱者,他也绝不会出手一招。
而此时,有个弱者就惨死在了他的脚下,且是因为有事相求。
他的脑袋一下子就空白了,不知该如何是好,颤音道。
“你……你这是要何苦?!”
藏身在柜台下的小乞丐冲了出来,他扑身跪在了冯孝儒的跟前,抱住了对方的身体。
“冯先生,呜呜呜……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我不要你死。”
秦天赐懵了。
“为何……为何不要好好的活着!!!”
“他竟有……他竟有这样的傻?!!”
冯孝儒躺在小乞丐怀里,伸手抚摸着小乞丐的头,鲜血在他的嘴角滑落,他笑了。
“少云切不要哭,是老朽自愿的。”
“是故……是故止奸为国,总要有人站出来。”
他说着,嘴里忽的一阵哽咽。他似要吐出了什么东西,又被他给强行的咽了下去。
“不……你为什么要这么傻……”
小乞丐的眼泪淌若流溪,哭声感天动地,煽人肺腑,声音都变了,听得秦天赐的心里百转愁肠。
“正所谓……正所谓,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人总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
“我冯孝儒……我冯孝儒愿用这垂老之命,来换求少云平安身退……”
“少云活着,我大……”
冯孝儒刚要把话说下去,他的喉咙里又忽的一阵痉挛,大口的鲜血从他的嘴里涌了出来。
性命垂危,眼看着他就要闭上了眼,他这就要死了。
这时,酒馆的角落里,忽的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吱叫。
~~是一只硕大的老鼠,长长的鼠须,火红的嘴巴,格外的显眼。
冯孝儒看到了地上的老鼠,神情在瞬间紧张了,回光返照样的看着秦天赐,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少侠快……快走,他们……他们又来了!”
冯孝儒以命相求,甘愿赴死。直到他在小乞丐的怀里断气的一刹那,他的脸上,还依然保持着微笑。
“为国为民,侠之大者。”
“此生何去,唯有舍生而取义。”
这老头只不过是一介苍老儒夫,手无半点实力,身无缚鸡之力,赴死之时,他却是走的如此慷慨激昂,豪情义气。
~~尤有猛士之“侠”之气节。
只是这气节来的实在是太沉重了些,需要以命相证。
他走的实在是太快了一点,快到秦天赐都没能知道对方的身份,只猜到了他是一个饱学鸿儒,甚至还是一个为民请命之士。
话里行间,他都是那么的博学,那么的睿智。拳拳之心,当系天下民生之悲苦。
这等蛮荒破落的世俗之地,竟还有人能有如此的气节?!
秦天赐不是石头,他当然看出了些什么。他失魂惊魄,他悔恨自责,他痛心不已……!
他的心在痛,他的手也在颤抖,他要成“侠”,但他似乎已经辜负了一个真正的“侠”……
为了自己的一时玩兴,随口的玩笑,却让一个铿锵老人,灼灼“侠”者,从此路死他乡,埋骨荒野……!!
北风烈,而“呜”声更紧。有人在哭,天地恸哭,天下皆在悲哭。
秦天赐痛心不已,偷偷的将脸上的眼泪抹掉。人已经死了一个,这第二个,绝是万万的不能。
他挥剑将地上的大鼠斩死,拽起地上的小乞丐,就要往外走。
能令冯孝儒这样忌惮的东西,明显是有追踪觅迹的本领。
小乞丐痛哭流涕,死死的抱着冯孝儒的胸脯。
“呜呜……我不走……我要和冯先生在一起,你们都是坏人……我不走。”
秦天赐硬拽了一下,小乞丐纹丝不动,嘴里还在哭嚷,“你走……你们都是坏人……!”
秦天赐又怕自己用力太猛,不小心把小乞丐给拽伤,当即吼道。
“他已经替你死了,你要是再不走,是要让他白死?!”
他是在吼小乞丐,也是在吼他自己。当然,这吼声里,更多的是在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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