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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月留在公寓收拾,把床单换了,枕套洗了,吴征神不守舍回到家,径直坐在沙发里发呆,没发现妹妹还在公寓。
“魂被谁勾走了?还是留在老家没带回来?”吴月抱着换下来的床单,静悄悄从他身后路过,幽幽飘来一句话。
吴征吓得整个人跌坐在地,委屈巴巴地爬起来:“你跟林绿多秀恩爱,最好每天到学校各处去撒狗粮,实在不够张扬高调,我出钱帮你们登广告。”
吴月以为老哥还在生气,故意揶揄她,过来讨好:“冰箱里屯了不少你喜欢吃的东西,免费的,不收你跑腿费和成本。知道你回去老家受苦啦,肯定吃不好睡不好,哎。”
“你觉得,我应该谈恋爱吗?”
吴征认真地给吴月提了一个难题,她不禁苦笑:“你要是问我,你应不应该吃晚饭,我还能回答。恋爱,不是应不应该谈,又不是吃饭睡觉,是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喜欢到想跟她谈恋爱的那种。”
“就不能简单通俗好懂一点?哎,算了,你去谈你的恋爱,努力炒作你跟林绿的情侣组合,让那些女生不要再拿我和林绿开脑洞。”
吴征躺在沙发上,沮丧地叹气。
“原来是这件事。”
吴月在论坛上看过,给林绿组合cp的人还真不少,男朋友有那么多想象空间,跟谁组cp都配一脸,本来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
但是,跟莫有良组个cp、跟老哥组个cp,为什么自己男朋友都要被放到了“小受”的位置?
她们夸林绿是“百搭型”,夸林绿长得俊美又帅气,可盐可奶,吴月都默认了。
唯独把林绿定位成“受方”,这一点,吴月是绝对不能认同。
吴月没敢告诉林绿,除了追更莫有良小说的马甲,她还注册了另一个马甲,混迹在林绿的cp群里,努力要为林绿“反攻”。
默默为男朋友做这样的幕后努力,吴月觉得林绿知道也不会感动涕泪,最好还是不要让他知道。
吴征提起这件事,吴月一边装作恍然大悟,一边还要努力隐藏自己早就深入“敌方”的真相。
“她们只是不了解我男朋友,不知道他人俊心善,为了让我不被爸妈追杀,才抓着你不放。你就把她们当成是那个,同人创作,那也是一种文化,别太较真。”
吴月拍拍吴征的肩膀,安慰几句,准备去约会。
林绿的手腕刚好,需要补充营养,她已经团购了丰盛的海鲜火锅。
吴征整个从沙发里坐起来,拍拍沙发空位:“坐下来,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要问你。”
“是不是想请教我?”吴月得意地坐在老哥身边。
从小到大,吴征需要请教她的事情,几乎没有。
“今天是宁檬替我解围,她当着大家的面,说在我心里排第三位。”
果然跟宁檬有关系!吴月为自己押对了,内心暗自高兴:“她这不是为了帮你解围吗?还是比起把宁檬放在第三位,你希望那些女生继续想象你把林绿放在第一位?”
“我喜欢种多肉植物,喜欢养猫,这些跟喜欢谁,把谁放在心里,不能一起排序啊,性质完全不同,对吧?”
老哥终于开窍了!他居然自己发现了,喜欢的人,跟兴趣爱好,是不能够拿来排位的!
吴月急忙顺水推舟:“老哥,我觉得全世界再也找不到像宁檬这么喜欢你的人了。你看,她居然愿意把自己放到第三位,放到你的多肉植物和小猫后面。”
“我那么不讨人喜欢吗?”除了宁檬,就没人喜欢自己?
吴征有点不高兴,以前他并不介意别人对自己的感觉。
喜欢?讨厌?真诚?虚伪?别人对他的感觉又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活,更加不会影响到他的学习成绩和未来就业,为什么要因为别人喜欢或讨厌自己,牵动到自己的情绪呢?
可是,他现在确实有点介怀了。
因为产生了更深的羁绊和交集,有了像朋友一样相处的林绿、莫有良、孙淼淼,还有了对他付出热爱的宁檬。
别人的感情,好像有色彩和温度,在不知不觉间都传递给他了。
今天,当他为宁檬生气,为宁檬发声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也会因为生气而脑袋发热,也会因为心动而脸颊发烫。
他一眼就喜欢上那些安安静静的植物,是因为觉得自己跟那些植物很像,几乎没有感情波动,没有喜欢也没有厌恶,人生的每一步都是按照父母的规划行走。
他的目光早就失去了神采和光亮,第一次看到了什么会闪闪发光,就是那些跟他很像、在阳光下悠闲安逸的多肉植物们。
可是,今天他的目光落在了宁檬身上,他竟然细心察觉到宁檬泛红的眼眶,感同身受宁檬的难过心情。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宁檬的时候,恍然醒悟:从第一次相遇、告白开始,宁檬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自己,而自己从未正视过她的目光,也没有正视过她的感情。
宁檬第一次表白的神情,想大声传达“我喜欢你”,又莫名羞怯胆小的感觉,他那时没有深究过;宁檬每一次换着方法传达心意,可爱的、温暖的、治愈的,他明明感觉到了,接收到了,却没有给她回应。
得不到任何回应,也没有人给予肯定,换成是自己,早就灰心丧气,放弃了。
宁檬是一个多么遵从内心,坚持热爱的女生,她克服了多少心理压力和弱点,努力靠近自己,吴征发现自己忽略了太多,错过了很多。
回想起点点滴滴,他的眼神、嘴角形状不断变化着,懊悔、不安、愧疚,时而又因为那些甜美的细节、宁檬可爱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眼里有光。
吴征曾是一个不擅长体会感情的人,一旦感受到了,他就是一个不懂得隐藏感情的人,全部都表现在脸上,全都被吴月看在眼里。
小时候,邻居们说“你们龙凤胎兄妹长的真像”,吴月心里是不服气的。
她表情丰富,比老哥那张白纸板脸,可爱鲜活多了。
老哥长得精致英俊,就是远看像座雕塑,像张海报,一点生活气息,不,一点人气都没有。
那个没有温度,没有色彩,像颗闷栗子,存在感薄弱的吴征,他终于有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从他身上,开始流动出了各种有趣的感情,他的脸上也出现了更多生动的表情。
这都要归功于林绿,更归功于宁檬。
“老哥,你一直被很多人喜欢着啊,只是他们没有想过了解真正的你。”
他们喜欢优秀的人,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他们没有真正地喜欢上完整的吴征。
吴月声音轻柔地说着,这似乎是他们兄妹之间难得的谈心。
“我是喜欢宁檬的,但是我没有认真去关注和了解过她,我这样究竟算不算喜欢她?”
吴征抬手按着胸口,这个位置被宁檬按着的时候,那种心动心慌的感觉,很奇怪,却也很甜蜜。
吴月简直想马上给老家的爷爷报喜,“您的长孙终于开窍了要给您找未来长孙媳了”!
“喜欢的程度,我现在特别喜欢林绿,比任何人都喜欢他,所以绝对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你可以把宁檬让给别的男生吗?”
老哥的心意,必须由他自己去面对,直面内心的感情变化。
吴月站起身,长舒口气,她的“历史使命”到此为止,剩下的就看老哥愿不愿意敞开心扉,能不能彻底敲开栗子脑袋。
女朋友的使命,才是吴月要全力以赴的。
“哎,林绿的手腕刚好,我才陪他吃过一次海鲜火锅,一次牛筋火锅,不知道补给够不够。”
吴月和孙淼淼坐在人生沸腾的操场观众席上,孙淼淼把追星经验都用上了,定制了好几个灯牌、应援牌,激动地挥动着,吴月却满脸担心地叹气。
孙淼淼把一个灯牌塞到她手里,再把一块写着“林绿加油”的应援牌放到她怀里:“姐妹你清醒一点,你家男朋友伤的是手腕,今天是长跑运动会,他双脚健全!”
“不过,人也太多了,密密麻麻,我们是不是应该到低一点的地方去?”孙淼淼有点着急,她怎么也找不到莫有良。
差不多整个学校70%的男生都参加今天的长跑运动会,为了给公益活动筹集资金,多一个人参加,多一个跑步数字,筹集的资金也会更多。
为了公益,大家都很积极,女生们则负责当观众和拉拉队,也来了不少人,吴月坚持要坐在高处,坐的高看得远,才能纵观全场,能全程关注男朋友的跑步英姿。
孙淼淼听着有道理,就跟吴月早早来占了高处的位置,坐上来才发现,不是高处不胜寒,是高处看下去,操场上的人都变小了,密密麻麻挤在一起,都辨认不出男朋友在哪了。
吴月猛地把灯牌和应援牌放下,从包里掏出一个浮夸的望远镜,迅速在人群中锁定了林绿,嘴角扬起笑容:“就算都穿着差不多的衣服,林绿的气质也隐藏不住,一秒钟我就从人群里找到他了。”
“姐妹,那是因为你的望远镜好使。”孙淼淼投来一个鄙视,也不禁打从心底佩服吴月对林绿的心意。
吴月的目光,真是从未离开过林绿,时刻把他系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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