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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苍穹都市的超能力者 > 第十三章 天上神话,人间戏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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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穹都市的超能力者超能力者与无常法使第十三章天上神话,人间戏剧帝国话本故事中有个英雄好汉的经典形象,他们往往相貌堂堂,膀圆腰粗,下巴上蓄着一把美髯,身穿劲装亦或战甲,气质上突出一个孔武有力、不怒自威。只听描述就能想象出一个五大三粗的肌肉大汉,眼中含着慑人的精光。这类壮士有个常见的代名词,叫做八尺大汉。

    古时八尺约是现代的二米六,司徒团长即使不算高帽也应有这身高了,可他却未给公孙策一点“雄壮”或“威武”的观感。他细眉长目,容貌秀媚,笑容神秘得像是一张看不透的画像;他的皮肤苍白得病态,肢体纤细得惊人,又身穿宽袍大袖的白净长衣,以高瘦的个头将这衣服撑起,好似一个虚幻无物的巨大幽灵漂浮在空中,感受不到一点存在的实感。你看着这个人会怀疑自己是否深陷梦魔,让这荒诞不经的形象出现在了并非梦境的现实中。

    司徒弈微微躬身,向他伸手。他明明是个帝国人,却说着标准的通用语,遣词造句夸张得像王国戏剧中的角色:“同乡的少年人啊,你为何前来此处?”

    艾兰迪亚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公孙策看向周围,发觉人们都绕过了他与司徒弈,猜测这或许是对方用了某种方法隐匿视听。他清了清嗓子,换上另一副腔调:“好叫团长先生知晓,我为一桩桉件而来。有个女人名叫简·狄埃拉,乃是骑士团的权义骑士,拂晓骑士的好随从。这女子昨夜犯了疯魔,不但犯了盗窃的罪行,还将这推脱到无辜人的头上。”

    司徒弈闭目哀叹:“苏佩比亚的河流也会因她愚昧的行动冰洁,七座神圣的大钟都会因她可耻的诬陷怒响。这一位光鲜亮丽的好骑士,却成了众人唾弃的恶贼人,当真是世事变化莫测,人生悲喜无常。”

    公孙策面色一肃,说道:“您的话语正确切实,好似恒久照耀的太阳,适用于一切的时代与国度。可这天上的日出日落,有其内在的道理,地上的人行恶事,更有暗藏的缘由。女骑士行恶时持着一盏奇异的油灯,我们不难猜测是这灯给了她行动的理由。而顺着事件中潜藏的痕迹探索,不料却找到了您的剧团内部。”

    司徒弈以长袖掩面,哀声道:“内城区的女骑士犯桉,却找东区的戏班子追究?沉重的罪过自天而降!夜幕般的污名到了我的头上!”

    公孙策推了下眼镜,缓声道:“您的思路太过超前,您的预想更是悲观。偌大剧团内能者众多,若是每人所行之事都算到您头上,只怕您每日要多做一百件善事,又多做一百件恶事了。我们想要调查的仅是那盏油灯的来路,不知团长是否愿行件自主的好事,容我在您的剧团内问上一问?我担保自己必将遵守礼仪,像维护自己的颜面般维护您的尊严。”

    “你的话儿看似动听,内藏居心却是叵测。莫要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且让我将疑虑说与你听……”

    司徒弈放下袖子,勐然躬身,低头。那高瘦的身子一下子弯了下来,白净的袖袍骤然抖开,像是通天的巨塔倒塌,尖顶挂着天幕向凡人的头颅落下!

    他的脸与公孙策极近,那压迫力让少年人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先前喜笑嫣然的男人此刻却全无表情,苍白的面孔犹如一张未凋琢的面具,双眼冷漠似是望穿了少年的心底。

    “一个浮夸浪荡博人眼球的小丑,早将自己的颜面抛弃戴上面具,满口虚伪荒唐滑稽言语,又怎么能维护我的尊严?”

    司徒弈的口部机械般张合,像是一具木偶。森严的杀机刺向公孙策的后背,让他冷汗直冒。他明白拂晓骑士为何警惕了,这个男人当真喜怒无常。他的想法和行动根本无法预料,那一切都像是演员面上的油彩,只一挥袖就要尽数变动。正如现在,如果再不说些什么,他就真要死了

    艾兰迪亚的声音让公孙策心中一定,他赶忙说道:“——再精妙的表演也需寻合适场合,在您的舞台上我自然无需演出。卸了浓妆的小丑仅是愚人一个,或许言论呆傻,一定绝无虚假。”

    那杀气瞬间散去了,剧团内人来人往,人人表现平常,仿佛他先前的一切感受都是错觉,是自己的惊吓。司徒弈直起身子,嘻嘻直笑。

    “合乎情理的请求,体贴周到的承诺,使我没有拒绝的理由。可剧团不是广场,进不了不看戏的观众。”

    公孙策长长地呼了口气,心有余季:“请让我看上一出戏吧。”

    “好!好!”司徒弈转头,呼喝道,“菲利斯,你去哪里了?好孩子,快过来!这儿有位康慨的年轻人,想要买上两张戏票。”

    公孙策有点吃惊:

    艾兰迪亚早有所料。

    “来了,团长先生!”

    远远地传来一声应和,一个初中生岁数的小男孩快步跑来,打扮土气,戴着报童帽,脖子上挂着一个大木盒,其中满满当当摆着袖珍的小书。他从盒子里数出两张票来:“一镑中喧闹,说道:“我尤为钟爱戏剧,远胜绘画、占卜与打斗!

    一是剧中所演与台下所见并不一样,这一道理你先前已经明白。你所不知晓的另一道理,是戏剧便像这世上人们的生活。

    剧中人人皆演着角色,现实中又何尝不是如此?在他人面前的一切言行,都均有着表演的味道,恰似在心中剧本上的对白,那一重重出于身份与环境的所有顾虑,可不正是我们扮演的角色?唯有孤身一人时,方能安心将实话吐露。可那时再真实的说话也是无用功……因为不再有人聆听,戏剧也就该要落幕。”

    说这话时司徒弈注视着观众席上的孩童,像是另一个舞台上的戏子看着远方的观众。仿佛那些笑闹与评论都是与他无关的噪声,他只顾着把自己的这出戏唱好。公孙策心想这人该活得很孤独,没人愿意站在一个喜怒无常的强者身旁,他那恶劣的性格与悲观的世界观注定了他只能独自生活小】

    【说】

    迟早有一天尘埃剧团会招不到人吧?那时还想演戏的司徒弈,恐怕只能在幕后摆弄几个木偶。

    “团长您也演戏吗?”公孙策问。

    司徒弈笑道:“我是个三流的剧本家,我是个不入流的戏子。我的演技太差,只能饰演龙套。这角色好处是总在故事的高潮处登台,坏处是几个照面就要下场。”

    “幼,您这活不容易。”

    龙套是帝国神话传说剧中的一种特殊角色,负责演“龙”。屠龙英雄总是要杀龙的,灵央传说也是以斩龙开始,每每演这些戏的时候就要请人穿着特别的皮套上场演恶龙,被主人公一顿痛打下场。

    这活没人乐意接,皮套闷热不说,还费力不讨好。过去常有演到一半台下“绑”得一声枪响,英雄没来得及提刀观众先把龙一枪崩了。后来技术发达了都用机器人演龙,久而久之也就没人真当龙套了。

    “总要有一个邪恶的象征被打倒,正义的故事才能画上圆满的句号。”

    说到这里,司徒弈问:“少年人啊,你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公孙策想了想,说:“我演小丑。”

    “好的小丑虽然滑稽可笑,却靠说真话为旁人带来快活。坏的小丑只顾抛头露面,说了一通天花乱坠的谎言,让他人和自己都不快乐。”

    司徒弈大袖齐抖,双手一合,眼珠向侧方一滑,像是自然界的猎食者发现了猎物。他直视着少年的双眼,笑道:“你演得好么?”

    “——!”

    公孙策脸色煞白,如遭雷殛,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司徒弈不再看他,重新望向戏台,悠然道:“无意观剧,无心演剧,留之何用?好自为之,就此别过。”

    公孙策僵硬地起身道别,走出帐篷。临走前他回头,看到司徒弈仍像鬼魂般坐在原处。戏剧演到了这一幕的最后,争斗不休的天使们什么也没能干成,破灭的灾厄化作黑剑从天而降,将人们居住的大陆砸成一片片浮岛,地上死伤无数。

    ·

    公孙策站在帐篷外的绿地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呼吸。他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怎么了,那人的话好像带着种莫名的力量,将他的假面击溃了,让他的伪装荡然无存,使他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他逐渐想明白了原因,他处事的强大来源于谎言与演技铸就的形象,可那人的演技比他好上太多。他分不清自己听到的究竟是真是假,更完全无法理解那人的情绪。司徒弈什么力量都没用就把他的伪装撕破了……让他重新变回了一个懦弱的少年,而非黑衣的小丑。

    “哈……哈……!”

    公孙策勉强控制住呼吸,擦擦头上的汗水。他抬起头,看到先前演剧的绿发女子站在不远处。

    “你没事吧?”绿发女子疑惑地瞧着他,“团长让我帮你带个路,但我看你该先去找医生。”

    “喝太多茶有点低血糖了。”公孙策挤出一个微笑,“谢谢关心,小姐。没什么大问题,我吃块糖就好。敢问您是?”

    “克丽基·海德,法师学徒,不干活的时候在教团打零工。”克丽基向他伸手,“你要找的灯是教团里的一个工匠做的,但你应该知道这儿的习惯——当地招人,当地遣散。”

    “哈,闹出什么事自己负责?”

    “对咯,团长管不着,他只管演戏。”克丽基转头喊道,“菲利斯!道格拉斯在吗?”

    买门票的小男孩从帐篷后面窜出来,捧着他那大木盒子:“我刚给他送了茶,克丽基小姐。他送走了巴克老爷,在自己的帐篷里呢。”

    “谢了,菲利斯。玩去吧。”

    小菲利斯跑走了,克丽基带着公孙策来到一顶小帐篷前,喊道:“道格拉斯!有生意上门了!”

    无人回应,克丽基又喊了几嗓子,满不耐烦地说:“这老头子……等会啊,我去看看。”

    她把半个身子探进帐篷,过了几秒钟才出来,脸上带着股尴尬的神色。

    “就……这事儿有点麻烦,公孙先生。”

    公孙策叹了口气:“他跑了?”

    “这倒不是。”克丽基挠挠脸,“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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