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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突发变故，打了陈四一个措手不及：“这、这……”
“已经死了。”
作为场上实力最高的人，宁水儿第一时间给出判断。
陈四盯着倒地的胡老头，足足好半晌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直至看到胡老头尸体上的异样情况后，陈四才骤然瞪大双眼。
只见已经没了呼吸的胡老头，脖颈、面庞、手腕等位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闪电般的诡异纹路，颜色呈现出鬼魅般的深蓝色。
秦政几人曾经都见过这样的诡异场面。
所以只一眼，三人就确定了胡老头的死因。
忘川水！
陈四从胡老头身上收回目光，继而转头看向站在旁边的胡骠。
按照胡老头的说法，这个体型魁梧的蓝眼睛壮汉，是他路边捡来的养子，多年来亲如父子。
但胡老头身死后，胡骠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显然不合常理。
大概是注意到了陈四的目光，胡骠闷声开口道：“在你们进入常乐坊的时候，我爹就喝了毒酒。”
“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说，早在当年他这条命就该赔给人家的。”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如果你们想杀我抵命，我也认，但是要让我把我爹的后事处理完。”
胡骠嗓音沉闷但吐字清晰，言语中听不出半点悲伤。
这种古怪的表现，连带着让秦政都升起了几分疑惑心情。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就算早知道胡老头一心求死的事情，胡骠也不应该如此冷淡才对。
秦政多看了两眼，之后收回视线，抬脚走到陈四面前：“接下来怎么办？”
其实本来以秦政的身份，没必要事事顺着陈四来的。
但秦政身体里毕竟装着两世为人的灵魂，原本属于古人的迂腐守旧等理念，在秦政身上体现的就不算那么明显。
正是因为这些，在确定这趟常乐坊之行事关陈四家破人亡后，秦政就有意识降低了自己的影响。
陈四听着秦政的询问，沉默不语。
在他眼中，这趟常乐坊之行既算是有收获，又算是没有收获。
收获自然是见到了胡老头，也从胡老头口中得知了部分线索。
而没有收获则是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是他的出现，才导致了胡老头主动服毒自尽。
最重要的是，陈四自己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胡老头为什么会选择这么激进的行为。
至于胡骠……
当年的事情和胡老头并没有半点关系，自然也就牵连不到胡骠身上。
皱眉沉思良久后，陈四摇了摇头：“我对杀你没兴趣，你该做什么，尽管去做就是了。”
说罢，陈四又转头看向秦政：“胡老头的事情有些超出我的预料，这件事情短时间内是一时半会儿解决不了。”
“这件事情，还是暂时搁置吧。”
说到这里的时候，陈四长长舒了口气。
即便陈四在怎么混不吝，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他还是分的比较清楚的。
全家满门尽数被杀的仇必须要报，当年的仇人，也必须要杀。
但如果因为报仇而导致了其他人身死，这份罪责，迟早得落到他的身上。
得到陈四这样的说法，秦政难免稍感意外。
但很快，秦政脸上多出几分笑容：“既然这样，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
“啊？”
陈四下意识回头看向秦政，眼神茫然。
秦政朝陈四摆摆手，主动朝胡骠走了过去：“等到安顿好胡老先生的后事，你有什么打算吗？”
胡骠愕然抬头，看向秦政的眼神中既有不解又有惊讶。
老先生这个称谓，可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
他老爹不过是一个卖酒，平日里被喊上一声胡老头已经算得上是尊称了。
胡骠愣神良久后，闷声道：“继承这间铺子，酿酒。”
“酿酒……”
秦政若有所思点点头：“那你的人生目标是什么？”
胡骠再度愣了一下。
他是正儿八经的常乐坊本地户，从小就认定，只要有的吃有的穿，不被人找麻烦，不会莫名其妙丢掉小命就足够了。
人生目标这种说法，离他着实有点远了。
见胡骠满脸不解，秦政随口换了个说法：“你卖酒是为了什么？赚钱娶妻，养个孩子？”
这次胡骠听懂了。
“嗯，我爹一直都想抱孙子。”
胡骠弯腰将倒在地上的胡老头抱了起来：“他虽然从来没说过，但他身上一直都备着糖块，在街上遇到那些小孩子的时候，会把糖块送给那些孩子。”
“但他心里藏着事，所以从来不催我成亲。”
秦政皱了皱眉，但很快又释然了。
胡骠嘴里说的“事”，是指胡老头知道迟早会有人为了当年的事情主动找上门。
而等到有人找上门的时候，就是他赔上老命的时候。
大概是免得等到了时候自己心里有惦念，不会甘心偿命，胡老头才一直没催胡骠成亲。
单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常乐坊的酿酒老头，倒也是豁达的人。
“所以，你接下来的打算是卖酒赚钱，娶妻生子，弥补胡老先生的遗憾？”
胡骠点点头，算是给出答复。
秦政抬头看了胡骠一眼，想法越发活跃。
特别是看着胡骠抱着胡老头的时候，悄无声息浮现出来的想法，更是愈发强烈。
在胡骠的怀里，体型并不算瘦小的胡老头就像是个孩子一样。
而胡骠这样的体格，秦政之前只见过一次。
李御专程从舒州招来的步兵统领戚山。
盯着胡骠看了半晌后，秦政最后还是没能忍住：“你有没有兴趣替我做事？”
随着这句话出口，胡骠、陈四，连带着宁水儿全都转头看了过来。
陈四和宁水儿自然不用多说，一个是在陈三手下培养多年，一个是久居深宫，手底下掌握着宁家，两人都是妥妥的聪明人。
而胡骠虽然看起来人高马大，有些憨憨傻傻的感觉。
但是别忘了，这里可是常乐坊，能在常乐坊安全长大成人，胡骠又岂回事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所以，在听到秦政说的话的时候，三人很容易就明白了秦政话里透露出的意思。
陈四诧异于秦政为什么会产生收服胡骠的念头。
而胡骠则惊愕于这位第一次见面的年轻人，为什么会突然示好。
就在除了秦政外的几人都满心疑惑的时候，秦政则笑了笑。
“当然，这只是个提议而已。”
“决定权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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