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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俊希看了那幅自画像，说出了自己的观点：“这鼻子歪得很突兀，不像是真的。大概是一种营销手段吧，故意放大瑕疵出来，让买家心里有遗憾，对他真实的长相更加好奇，从而引起下一次购买。”
徐静点头：“真是营销高手啊！”
“这博主在我们?城？你怎么不给他发信息，建议他来我们医院做鼻子的矫正手术？这眼睛这嘴巴，要是有个完美的鼻子，绝对是个美男子！”
“万一人家长得很帅，只是为了吸引粉丝故意这样画自己呢？”
“那就更要发了，他关注度那么高，你可以蹭他热度，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整容顾问，说不定就能吸引到这个平台的潜在客户了！”
徐静笑了：“嚯，我以为画家博主已经很厉害了，显然你比他还要厉害！”
两人说说笑笑，徐静也没把这件事继续放心上。
后来她看了几次画家博主的直播，每次只要是自画像，必定是歪鼻子。
徐静忍不住腹诽，这个博主还真是坚持啊，这得钓多少粉丝为他的画像买单啊。
腹诽归腹诽，博主的粉丝蹭蹭直涨，以前的粉丝是来看他画画学习的，现在的粉丝纯粹就是来看他什么时候曝光脸的。
网红粉丝量是赚钱的基础，按照这个涨粉速度，画家博主就算不卖画也能从平台得到一笔不菲的收入。
几个月后医院来了一名男顾客。
那顾客戴着眼镜和口罩，一来就很严肃地问：“你们整容医院有帮顾客保密的吧？我可不想我的案例被其他人知道。”
“放心，除非有经过顾客本人的同意，否则我们是不会将任何顾客的案例公开的。”
听到徐静的保证，男人似乎松了口气。
他摘下墨镜和口罩，露出一张相当周正的脸来。
让徐静吃惊的是，这人正是林薇最迷恋的画家博主。
他的眉眼跟自画像的一模一样，可鼻子显然比自画像上的好看多了，又挺又直，一点也不歪。
徐静心想，这样的五官，肯定不是来整脸的。
她笑着问道：“请问先生想实现怎样的整容效果？”
那名画家博主、名为傅明的英俊男子，犹豫了片刻，掏出手机将一张画展示在她面前：“我要把鼻子整成这样。”
那画就是他曾经展示在平台上的自画像，鼻子明显歪了的那张。
徐静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问出：“为什么？”
如果他的鼻子歪了，来找她做整容还可以理解，可他的鼻子明明长得十分符合现代审美观，刻意整歪，肯定有什么让人意料不到的原因。
傅明一脸警觉：“你问那么多干什么？不是都会说按照顾客的要求安排手术的吗？”
看出他对自己戒备心满满，徐静努力克制自己不要轻易流露出好奇的神情：
“傅先生，我们医院确实以客户的要求为准，但整容一般都是为了符合审美标准，像您这种情况实属特殊。就怕您以后会后悔，对我们双方都不好。”
“不会后悔的，你就按照这个来整吧！就算把鼻子打歪了也无所谓。”傅明很坚持。
徐静虽然满腹狐疑，但还是礼貌地表示会跟主刀医生确认一下方案，再答复他。
傅明一离开，她就掏出手机查看他的社交账号。
这才发现他的笔记下一堆粉丝要求他露脸，并说如果他本人长得跟自画像的不一样，就要求退之前自画像的款。
原来，是因为顾及粉丝的要求才决定整鼻子的。
徐静十分疑惑，既然粉丝介意他把自画像里的鼻子画歪，为什么他就是不把鼻子画直呢？
向粉丝承认是自己故意画歪的，再把画像上的鼻子改一下，对于一个画家来说，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为什么非得用故意整丑鼻子这种极端的方法来应对粉丝的质问呢？
徐静一遍遍看着那些放在他自媒体账号里的视频，一个念头闯进她的脑海里：难道那些画根本就不是他本人画的？
所以他也没有修整画作的能力。
难怪画工那么好，产量那么高，却只甘心当一个网红博主，而不是备受尊敬的艺术家。
甚至他都不愿意私下收徒，只肯在网上直播绘画来教粉丝。
傅明一定是担心被粉丝发现这件事，这才决定整成自画像里的模样。
对一般人来说，这种做法匪夷所思，但对傅明来说，可能真的就是一劳永逸的方法了。
傅明平时在直播里没露过脸，根本没人知道他真正的长相，他完全可以用其他人替代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作画。
更让徐静好奇的是，这个帮他画画的人，又会是谁？
一个产量那么高的艺术家为什么自己不开自媒体账号，要躲在摄像头后面帮傅明做嫁衣呢？
徐静把这件事告诉了林俊希，他也相当唏嘘：“长成这样不容易啊，居然不好好珍惜，还想把鼻子整歪？这人是怎么想的？”
“怕被粉丝发现自己跟自画像不像，会揭穿他不是画家本人的真相吧？”
“真傻，为什么不干脆告诉粉丝，这自画像是自己整容前的样子，整容后变成现在这模样，顺便再宣传一下我们医院，他好我们也好。”
“如果粉丝硬要他提供他整容前的照片呢？难道还得去作假？”撒了一个谎就要无数谎言来圆谎，没完没了。
林俊希摩挲着下巴：“你说那个画画的不是他本人，是别人。那个人既然都肯帮他画画，肯定得到相对应的好处，为什么非要在画鼻子这件事上跟他较劲呢？”
这件事也让徐静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看起来也不像谈崩了的样子，毕竟那人还继续在帮他做直播的。
什么都配合默契，非要在鼻子这件事上搞特殊，对他有什么好处？
再说了，傅明为什么不及时阻止他？
难道说，傅明根本无法拿捏这个藏在他背后、帮他成名的这个人？
“俊希，你说有什么办法让他打消把鼻子整歪的念头？我真怕他有天后悔，来找医院麻烦。”
这种纠纷他们医院每个月都会遇到，大部分都是顾客跟顾问在动手术前没有沟通好的缘故，也有主刀医生技术问题。
徐静几乎可以预见到傅明的后悔。
为了避免她的投诉率继续增加，她决定还是尽可能劝说傅明不要干这种跟美背道而驰的事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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