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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桑对上她那渐渐浑浊的眸子，心里一软。
“陈姨您想说什么就说吧。”
“少夫人，我不劝你，我就是心里难受，我和您说说话。”
“嗯，我听着。”景桑垂下眸子，捏紧了手心。
虽说是不劝她，但她知道陈姨要说的话会如刀子割她身上。
“我们家少爷再有个一两月就三十岁了，我一直希望他跟你能早点有个孩子，趁着我还有力气，能帮你们带大。”
“少夫人应该是相信我的吧？你看少爷就是被我一手带大的，是个努力上进的孩子，就是小时候没爹妈疼他，导致他性格有缺陷。”
“那脾气啊，时不时就跟吃了炸药包似的，也不懂什么人情世故，考虑问题经常以自我为中心。”
“说起来这样的男人再有钱，好像不是个做老公的合适人选。”
“可是呢，少爷那是还没有被完全打开感情的阀门，他还在一点点摸索着。”
陈姨说完，认真看着景桑，耐心等待她的回应。
可是景桑不知道说什么，她心里很乱，情绪也不好，打不起精神。
“少夫人，少爷好不容易看明白了白小姐的把戏，这时候是你的机会啊。”
陈姨一脸希冀。
“陈姨。”
景桑默了两秒钟，“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其实很复杂。”
“怎么就复杂了呢？我们这一辈的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以男人为天的，只要男人……”
“别说了。”景桑挺反感地打断陈姨，“你们是你们那时候，不能把你们的思想按在我身上。”
“少夫人……”
“陈姨别逼我好吗？我是个病人，还刚失去了孩子！”景桑疾言厉色，眼神又冷又厉。
陈姨意识到一向温顺的少夫人是真的发火了，不再敢劝。
“那我晚点再来给您送晚餐。”
总归要多住几天，到时候等她心情好些了再劝。
陈姨一走，战无妄走了进来。
景桑一看见他，就想到刚刚陈姨说的那些话。
神情变了变，不由自主仔细打量他。
战无妄坐到床沿上，侧头迎着她的眸光。
“怎么了？”
“君芝姐和陈姨都以为你放心白伊爱了。”
战无妄喉结滚动了下，“你不相信？”
“你跟她多年的感情，怎么可能说放就放？”
“已经没了当初的感觉。”战无妄毫不躲避景桑探究的目光，“她现在的样子不是我喜欢的。”
“她现在怎么样子？”
“阴险，虚伪，恶毒。”
景桑眼底划过一抹诧异，他这么平心静气说白伊爱阴险虚伪恶毒，挺让她刮目相看的。
心跳不由加快，她忍不住问：“那你还爱她吗？”
战无妄微愣，“没感觉了，应该是不爱了。”
景桑别开眼，有些扛不住他说这些话。
她怕自己又生出妄念，把自己搞得里外不是人。
“桑桑，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
景桑躺下，侧过身用背对着他。
“你不是我，体会不到我这个原配妻子所受的伤害。”
“好，我暂时不说这个问题了。”战无妄帮她掖了掖身上的薄被，病房里开着冷气，怕她感冒。
景桑的小身板缩了下，不太习惯他这样照顾。
过了几秒，战无妄小声问：“你需要换卫生棉吗？”
“什么？”景桑吓了一跳。
“苏琦儿说要两个小时帮你换一次卫生棉。”战无妄表情有些不自在，他长这么大都没帮女孩子换过那东西。
不过她是他老婆，最近受了太多委屈，他愿意照顾她。
“不用！”景桑心跳有些乱，扯了扯薄被，恨不得把头都盖上。
“桑桑，我们是夫妻，这种事很正常的，你不用害羞。”
“谁害羞了！我只是嫌你吵，打扰我休息。”
“刚吃午餐，就睡觉？”
“我睡觉也有错吗！”
景桑不由地提高嗓门，战无妄赶紧认怂。
“是我的错，不该多话，那你好好休息，我不说话了。”
景桑闻到饭菜香，是陈姨给战无妄带的那一份。
“把你的饭菜吃了，放在床头柜上一股味。”
“……”战无妄一脸吃瘪，不敢抗议，拿着装着饭菜的保温盒再次走出病房。
他怕在病房吃，一会味儿又惹得她动气。
景桑听见他走出去，深呼吸，再吐出一口浊气，沉甸甸的心窝有轻松一些。
又想起陈姨刚刚劝她的话，心情有点发热。
如果战无妄真的对白伊爱死心了，那她的机会是不是就来了？
她从11岁那年把他装在心里，做了太多次美梦了。
哪一次不喜欢自己能是他的真命天女，和他有一段天长地久的爱情。
想着想着，她不由勾起嘴角，渐渐入睡。
战无妄在病房外面守了一个多小时，小心翼翼打开门进病房。
看景桑圈在床上睡着了，他担心是不是该给她换卫生棉了，苏医生严肃交代要勤换，不然容易滋生细菌。
轻手轻脚跟做贼似的走到床前，蹲下身小心翼翼掀开薄被，朝里看。
“对不起……”
小女人呜咽般的声音响起。
战无妄连忙直起腰看过去，只见她闭着眼皱着眉，看起来挺痛苦。
他打算问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她再一次呓语出声。
“宝宝，对不起……妈妈对不起你，你别哭。”
战无妄全身僵住，眼底划过深深的痛色，捏紧了拳头。
景桑在做梦，她梦见周围白茫茫一片，她不知道该朝哪里走，她很害怕。
然后就听见婴儿的啼哭声，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凄惨。
“哇，哇，哇！”
梦里的景桑顿时泪流满面，备受煎熬蹲下了身体。
她扭头看向啼哭声的方向，就看到一个胖胖的糯米团子，肉奶奶的趴在地上。
一边哭，一边朝她爬过来。
那糯米毯子黑葡\/萄般的眼睛流出眼泪，流着流着就成了鲜血，很快胖乎乎的小脸蛋上布满鲜血泪痕。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是妈妈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景桑陷进梦魇，整个人被悲伤包围，泪水涟涟滚落。
“桑桑？”战无妄看得心如刀割，拿着纸巾帮她擦了一遍又一遍，她的泪水还是不断。
“桑桑，你在做梦，那不是真的。”
“呜呜呜，我该怎么办，宝宝……我怎么做才能把你找回来。”
景桑的身体渐渐颤抖起来，意识困在梦里，出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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