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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想好了？一旦肉身和元神都给他，你自己就会死去。”老者问。
“我想好了，请老伯成全。”漠源闭上眼睛，坦然等待老人动手施法。
殇凛看了看漠源，又看看我：“漠源，你不会后悔吗？你要放弃帝王之位，自己喜爱的女子，还有自己生命？”
“是，这一切，本来都应该是你的。”漠源闭着眼睛道：“至于亏欠你母后的，我没有办法弥补，对不起。”
殇凛忽然邪气一笑，走到他身边，这时小小的他，还没有跪着的漠源高，显得特别弱小，他伸出手去，对老者道：“既然如此，那就快施法吧，将他的命换给我。”
老者手中墨玉杖化作小小匕首，割破漠源和殇凛的十指，将他的手与殇凛的手紧紧贴在一起，然后施法渡血。
一直到漠源身上的血液流淌进殇凛体内一半时，老者才慢条斯理的问：“殇凛，你想知道漠源与你的渊源吗？”
“不想！我和他能有什么渊源？”殇凛不以为然的冷笑一声：“别说废话，快将他的元神给我吧。”
“好，但愿你不会后悔。”老者匕首划破漠源的心脏，默默施法，只见绵绵不绝的银白色魂光，丝丝缕缕从漠源的胸口溢出，进入殇凛身体。
一个因为失去一半的鲜血和元神的急剧流失，而摇摇欲倒，一个则迅速壮大起来，体形以不可思议的惊人速度增长着。
眼看半个时辰后，殇凛就恢复到少年身形，力量越来越强，而漠源，全身都已经没什么血色，强自支撑，依然身子摇晃着几乎跪不稳。
我再也忍不住，哭着大叫起来：“漠源，你如果死了，我马上也死给你看。”
他声音有些无力，却不为所动，低声道：“别傻了，将亏欠的还清，我才能心安。汐，以后你好好陪在皇兄的身边。”
“你真是自私，你还清他了，的确是心安，可是我呢？你凭什么将我拱手让给别人？”
“他不是别人，是我的皇兄，也是你曾经动过心的人。”漠源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看我一眼。
“混蛋，该死，你该死。”只恨我现在只有核桃那么大的身子，没办法修理他，只能无济于事的咒骂他。
殇凛清冷绝美的眸子定定看了漠源良久，突然道：“停下，先不要再渡给我元神。漠源，你真的想将一切交付于我？生命、江山和心上人？”
“是，不要打岔。”
殇凛忽然大笑起来，掐住漠源的脖子，一挥手将那老者逼开，道：“你真是个笨蛋，为什么对我这样？只是兄弟而已，你给的太多了。”
“你是我皇兄，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该给的吗？”漠源淡淡道：“何况，这一切本来就都应该属于你，是我和我母后，毁了你应该拥有的一切。”
“这不管你的事，是你母亲发动的二十年政变，所有血案，也都是她一手造成，漠源，你不必揽在自己身上。”殇凛道。
“父债子偿，我母亲欠下的债，我替她还给你，天经地义。”
老者一直微微含笑看着他俩一对一答，忽然笑道：“知道吗，你们其实千年前就是兄弟，感情很好，想不到再世为兄弟，依然手足情深。”
殇凛眼神微变，仔细端详奄奄一息的漠源，诧异道：“千年前是兄弟？难道，他是我的弟弟灭良？”
“你不如抱他入怀，仔细感受一下，有没有当年的感觉？”老者提醒。
殇凛依言抱住漠源，这时的漠源，已经因为失血过多，元神也流失太多，而奄奄一息，无力的倒在他怀里。
他将他紧紧搂抱在怀里，闭上眼睛仔细回想，清美无双的眼睛里禁不住沁出几粒泪珠，喃喃道：“灭良，灭良，真的是你啊。想不到，我们还能做兄弟。想不到，我竟然会贪求你的生命和元神。”
漠源欣慰的与他手掌相握，低声道：“哥，千年前，是我连累你了。如果不是为了救我，蝶神不会死，你就不用施展封魔之印，也不会沦落到成为血灵之身。这一世，因为我母后，我又欠你这么多，对不起，我一定将亏欠你的都还给你。”
“说什么混账话？！兄弟之间，说什么欠不欠？”殇凛看看站在他俩中间小得可怜的我，伸手将我捞起，放在漠源手心里，道：“我已经想不起来千年前的事情，而两百年前又夭折，断了与她的牵连，由此可见，我与蝶神，原本无缘，还是你们两个好好的相守吧。”
漠源指尖轻轻抚摸过我的身子，默默看了我好久，微微摇头：“哥，我说过，这一切都应该是你的，我会全部还给你，只求你在与我母后夺权时，不要伤及她性命。”
殇凛眼中闪过一抹杀气，咬牙道：“厉秣双手沾满鲜血，我若为帝，一定不会放过她。漠源，你若放不下她，便不要再犯傻救我。这都是宿命，你不欠我什么。”
“哥……”漠源目光转向老者，道：“老伯，请你继续施法吧。”
老者微笑道：“好，你再忍耐半个时辰，就能将元神全部渡到他体内。”
他刚要施法，被殇凛抬手挡住：“住手！”
“老伯，别听他的，请继续。”漠源坚持。
兄弟俩意见相左，狠狠互相瞪着，老者左右为难的看着他俩，微笑道：“怎么办，我该听谁的？”
“我是兄长，自然我说了算。”殇凛道。
漠源道：“千年前我是弱者，没有资格说话，可而今强势的一方是我，应该由我来做决定了，老伯，请按照我的意思做。”
老者微笑叹气：“你们两个都有道理，我很为难。”
“难道就没有两全的法子吗？”我问。
老者微笑的脸泛上一层凝重，感慨道：“自古任何事都不可能有两全之法，所谓两全，就是彼此妥协，任由隐患蔓延。”
“什么意思啊？”
老者道：“意思就是，我可以取折中的法子，让漠源与殇凛共享一副身体与元神，这样，他俩都不会死，但是，他们的力量会减弱一半。”
“这样也很好啊，力量可以慢慢积累，留得性命在，一切都好说。”我开心的催道：“老伯，你快动手帮他俩吧。”
老者神色瞬息万变，似乎很难下定注意，道：“殇凛，漠源，你们可想好了，同时活下去，你们的法力会变得很弱，而最关键的是，帝君由谁来做？千年前蝶神爱的是绝明，如今湮汐喜欢的是漠源，感情上如何处理？”
漠源和殇凛面面相觑，半响，殇凛道：“我已经想不起来和蝶神的事情，而今的湮汐，心仪于漠源，这样的结果不是很好吗？”
“你能保证你的记忆永远不会苏醒？如果某一天你想起了和蝶神的过往，旧情难忘怎么办？”老者反问。
漠源回答：“帝君之位，我会想办法尽早安排好，尽量兵不血刃的交还到皇兄手里。至于感情，我听湮汐自己的决定。”
殇凛冷冷道：“我不想与你争抢王位，若你一定要交还，我第一件事，便是为父王和我母后复仇，杀了厉秣那个恶毒女人。”
“皇兄……”漠源神色微变，良久，轻声道：“好，皇兄想要什么，我都会还给你。”
老者目光复杂的看着漠源，最终化作释然一笑：“漠源，你和你母亲，实在是完全相反的性子，你可敢与我一赌？”
“赌什么？”
“这个芥子炼狱的锻造者是我，我辗转轮回数千年，历经数世，始终无法延续与你母后最初的情缘。所以，在这一世里，我替她达成所愿之后，便将自己囚禁在炼狱里，不想再过问尘世。这个芥子炼狱已经承载太多的怨邪气息，若不尽早毁弃，必会成为邪物，贻害无穷。我想毁了它，也毁灭自己，结束这数千年等待。若你能净化这里的血灵气息，我全部的修为便可以被你所继承，如此你与殇凛共享身体和元神之后，依然还能拥有和以前一样高深的法力。不过，净化血灵是最为凶险的事情，非心志百分之百坚定的人，难以成功。一旦有一丝一毫杂念，就会被反噬，或者成魔，或者湮灭。”
“不行，太危险了！”我断然反对。
漠源轻轻将食指堵在我唇边，阻止我再出声，问老者：“老伯，你自己没有力量净化炼狱么？”
老者摇摇头：“我无能为力。这数千年来，虽然情非得已，我手上终究是沾染太多血腥，神识已经肮脏污浊，有时候甚至克制不住自己的心魔，如果再继续活下去，难保不会完全魔化。我不想成为血魔，也已经失去继续守护你母后的信念，只想解脱。在我解脱之前，我想毁弃这个芥子炼狱，顺便将自己数千年的修为渡给有缘人。不过，想得到我的力量，就必须先净化这里的血灵气息，才能在得到我力量的同时，不会被魔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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