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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楠负手立在马爷身后，道：“马爷说笑了，您还是当年那个的叱咤风云的马爷。”
“你也说了，那是当年。”
冯楠不再说话，马爷的视线远眺，落在不远处奔走吵闹的小孩身上。
“最简单的，还是小孩子啊。”
——
楚禾坐在办公桌前，眼底下的青黛浓重，乱糟糟的头发显示她已经好几天没打理过自己，
马爷放缓攻势只是短暂的，就好像是猫已经把老鼠把玩其中，又不想直接抓住，干脆就欲擒故纵，来来回回的折腾。
楚禾知道他的心思，又不得不带着全公司的人走上这条路，按照他的心意在这条路上起起伏伏，伏低做小的同时，夹缝求生。
“楚小姐。”路子晨推门而入，和楚禾同样带着满脸倦意，他坐在桌前的椅子上，向来自信的脸带着挫败。
“又有人客户要求解除合约。”他说。
楚禾听得多，已经麻木，安静半晌，突然把手中的笔放下，也有些懊恼。
“本想让你跟着我大展宏图，没想到这翅膀刚张开，就被人折了。”她苦笑不已。
人最怕的是什么，还不是满腔踌躇来不及施展，就成为永远的梦想，路子晨这几天在面对接二连三的打击时，迷茫过，退却过。
最终，他还是选择相信楚禾，不为其他，只为楚禾这段时间完全的信任和放权，以及之前她毫不犹豫预支给自己的三个月工资。
路子晨：“老虎有锋利的爪子和牙齿，所以傲视群雄，同时，他也会因这点产生自傲，如果你不想坐以待毙，就谋定而后动，择定时机去反击。”
“他用自己庞大的产业来打击你，你大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楚禾手中把玩着惯用的签字笔，忽而变得面无表情，眼中诡谲，看不透她真实想法。
路子晨不惧，说：“我在说你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他的话，在楚禾心底种下颗种子，并且被迅速浇灌了营养，长成参天大树，枝叶密密麻麻，撩拨着她的心。
路子晨说的没错，马爷这几日逼的太紧，楚禾一退再退还得不到他的满意，眼下的局势，如果她不反击，那就注定她要回去道歉认错，再次成为身不由己的傀儡。
单是如此，她尚能忍受，她不能容忍的是，马爷动不动拿她的家人来做筹码，上次是楚思铭兄妹，谁知道下次，会不会是自己的父母或者是陆正南。
也许，现在就是个契机。
楚禾习惯在外人面前掩饰自己的真实情绪，哪怕已经动心，她依旧是云淡风轻，对路子晨淡淡说：“我知道该怎么做，你先下去继续忙吧。”
路子晨聪明，这点毋庸置疑，不然也无法让楚禾看重他，雇佣为自己公司风投ceo，他知道楚禾已经心动，偏偏不揭穿，把文件留在桌上，起身不疾不徐离开。
皮鞋踩在光洁的地面发出有规律的声响，穿过楚禾耳膜，踏在她心头，带着她缓慢有力的心跳，渐渐加快，奏出激昂的交响曲。
陆正南来到楚禾公司楼下，站在门口张望片刻，发现前台视线凝在自己身上，便走过去询问：“请问，你们楚总裁在哪里？”
前台结结巴巴：“她、她在办公室。”
他长得好帅，他对我笑的好温柔，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前台不切实际的想法最终落空，旁边同事拿着自己搜索出来新闻递给她，语气激动：“这就是之前和我们老板传绯闻的男人啊，云端国际的董事长，身价几亿，天哪，我们今天居然看见真人了。”
陆正南坐电梯直上楚禾所在楼层，轻车熟路的走到办公室门口，看见趴在桌上熟睡的人，心里突然被人揪了一把。
突如其来的钝痛过后，是漫长无际的心疼。
几天几夜不睡觉，铁打的人也受不了。
楚禾就这么趴在桌上睡觉，眉头不时皱起，看起来睡的不安稳，陆正南蹲下，轻叹气，以他的如今的能力，和马爷相抗也是有资本，可楚禾不愿意，她想凭借自己的能力去化解这次的危机。
这世界上仅凭一己之力哪能解决这么多的事情，靠的还不是人脉和积累的实力，不管乔乔是钻牛角尖还是忌讳什么，他现在都必须要出手。
楚禾醒来，看见蹲在面前的人，笑的满足，头一歪，稳稳靠在陆正南肩头：“你怎么会来？”
“在附近谈生意，结束后想过来看看你。”陆正南顺势把楚禾揽在怀里，坐在她原本的位置。
“董事长真是好，随时可以溜班。”楚禾喃喃抱怨，语气带着歆羡。
陆正南轻柔的抓着楚禾的发丝，自从上次楚禾头疼，让他帮着按摩，他就有意无意的养成这个习惯。
“等你度过这个难关，以后也可以跟我一样，想走就走，大群的人在你身边前呼后拥。”
这是楚禾曾经说的，以后要当陆正南那样前呼后拥的大老板，被他记在心底，时不时会拿出来嘲笑她。
“那也要度过这个难关啊。”楚禾怔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正南：“你看看这份文件。”他变戏法似得拿出份资料放在楚禾面前，最上面一页已经被他翻开。
楚禾转头，云端国际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手倏的一紧，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们公司评估过你们的能力，想和你们进行合作。”陆正南说。
“我……”
“别急着拒绝，认真听我说完。”陆正南截断楚禾的话：“你们公司目前的确不足够吸引我们的注资，但你们公司路子晨，他是个人才，眼光独到犀利，他才是吸引我们注资的真正目的。”
楚禾声音闷闷：“就算是真的，也别说的这么清楚明白啊。”
心里明白是一回事，被别人毫不留情的指出又是一回事，而且指出来的人还是陆正南，她心里更是滋味难辨。
“我想假公济私你不肯，公事公办你又不开心，乔乔，你想我怎么样？”陆正南摸着怀里小女人的脑袋，哭笑不得。
楚禾也觉得自己有点不可理喻，干脆趴在桌上假借翻看合同为由，躲过这个尴尬的话题。
几页看下来，楚禾发现陆正南是真的想和自己合作，条条框框，都写的明明白白，如何履约，以及违约的后果，都没有宽容的余地在里面。
她指着合同中的数据，说：“这个要求有点过分，我要求降低百分之三。”
“不行。”陆正南摇头：“我们注入的资金庞大，让出这三个点，意味着我们会少得很多利润。”
楚禾有点生气，从陆正南的怀里起身，坐到他对面，双手交握放在桌面，摆出谈判时的架势。
“首先，你们公司开出的价格太低，对我们来说难以接受，其次，你们的条件有些苛刻，或许，你们可以考虑把条件放宽。”
陆正南：“这在我们看来，条件并不过分，而且你们这个价格已经做的出来。”
“但是这个价格已经把我们的利润给降低到最低。”
“那就是有利润。”陆正南笃定。
楚禾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在合作方面前，她怎么可以泄露自己的底牌。
而原来自己对陆正南的信任已经到达如此地步，几乎不用思考，就能够全心全意的信任他。
“那我们利润也实在太低，做不到。”楚禾干脆摊开说。
陆正南化身为真正的商人，他眼神带着从未有过的锐利，气势咄咄逼人：“乔乔，你以为自己还有选择吗？马爷在针对你，所有商家在他的暗示下都不敢和你合作，你们负隅顽抗好几天，得到的不是情况好转，而是仅存的几家纷纷毁约。”
“没有我的这单合作，你们到时候就是无法运营的公司，你手头所存资金，能够供你维持几个月？”
办公室内安静不已，尘埃在金光里上下跳动，楚禾听见自己的呼吸有些粗重。
陆正南说的没错，她的公司危在旦夕，再没有新的合作加入，这个公司就要停止运行，她目前能做的，就是接受他这严苛的条件。
她抓起笔，在纸上唰唰写下自己姓名，最后一撇，拖的有些长，入木三分，带出主人的暗藏的怒气。
陆正南也利落在合同底下写上自己的性命，隽永的笔迹，正如其人，清隽舒朗。
楚禾越看越气，把合同藏好，过程中东西被她甩的乒乒乓乓，最后，她坏声坏气说：“饿了，我要去吃东西。”
陆正南只当她是一时转不过弯，拿着钥匙跟在后面。
刚被他毫不留情的数落过，楚禾心里气愤难平，指使着他来到宁海市最贵的大酒店，准备宰他一顿。
陆正南施施然跟在她身后，气死人不偿命的说：“乔乔，你宰我这么一顿，是回不了本的。”
吃不穷你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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