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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开荤！”
“好诶！”
孩子们手舞足蹈。
张泽把五条鱼放到木板上一一宰杀处理，放了些海水扔进锅里，盖上盖子闷煮。
“那个…我也可以帮忙。”
小伊凑到身后，“制作一些小物件的话…我还是可以的。”
“歇着去吧。”张泽擦干手，揉了揉小伊的脑袋，“我这儿不用帮忙，跟小天他们玩去。”
“嗯……好。”
小伊本来强挤出来的勇敢被他这一句话打的烟消云散，快步跑了回去。
不一会儿，希柏提亚跟华虹抬着一张大木板床走了进来。
希柏提亚把床放到它该待的位置，一屁股坐在木板上，“累死了大哥，我要吃肉…要大份的！”
“放心，给你盛最大碗。”张泽笑了声，又往锅底下填了小半块木板。
焰火熊熊燃烧。
不一会儿，剩下两张大木板床被莫斯提玛跟02抬了进来，放到第一张床旁边。
华虹捧着被子走到希柏提亚跟前，把被子放到床上，铺被就像没看见似的，把希柏提亚埋到了下面。
“华虹姐！”
被子下传出一阵闷声，希柏提亚猛地坐起，脸色憋的通红。
“谁让你懒的。”华虹嘴角微勾。
“我…你…哼！”
希柏提亚支吾了半天，哼了一声，跑到墙角独自生闷气。
“行了行了。”
汤勺互相击打的声音，是张泽。
“开饭了开饭了，吃鱼！”
“我要大份！”
希柏提亚立马消气，第一个凑了过来，身后跟着小天等孩子，最后是小伊小二跟两个大人。
众人分好碗跟筷子，张泽一人给盛了碗鱼汤，这才坐下。
“你们怎么不吃？”
华虹注意到他跟02没有碗筷，不禁疑惑。
碗筷都是张泽分出来的，他没给自己留一个，居然也没给02留？
“我们是构装体，平常吃点没事，这种情况…你们吃就行。”
张泽笑了笑，往嘴里塞了枚所剩不多的白晶，又给了02一枚。
“再说了，我们吃饭也就是尝尝味道……”
啪！
“这怎么行？！”
希柏提亚把筷子拍到木板桌上，端着鱼汤碗，气势汹汹走到他跟前，把碗推到他胸前。
“既然来了，那就是避难所的一份子，更别说这些鱼还是你弄来的！”
“我作为避难所的所长，命令你吃下去！”
气氛一时沉寂，孩子大人的眼光都盯在张泽身上。
张泽站起身，把碗推了回去，“你们吃就行。”
“你！”
希柏提亚显然还想说些什么，被张泽挥手制止。
“我出去看看那些仙人掌能不能弄一下，给你们带回来点。”
“走吧02。”
“是。”
铁门合严。
“我去……”
“我去看看他到底怎么回事！”
希柏提亚赶在莫斯提玛前夺门而出。
————
百米外，巨大的仙人掌旁。
“主人，为什么你刚才要拒绝？明明吃下去就不用出来了。”
“02不理解。”
“……我有自己的原因。”
张泽叹了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是一条机械手臂。
作为一个刚刚满十八岁的成年男性，他这些天经历了太多。
构装体们把自己看做保护人类的工具…这跟先前安乐说的话有很大区别，但——
极为相似。
他不知何时，多了分对自己的怀疑。
“构装体……还算得上是人类吗？”
“亦或者…只是工具？”
仰望夜空。
皎洁的圆月上，倒映着他见过所有构装体的面庞。
丝毫不畏惧，带领战士守卫城池的松。
不知为何，但也参与了城市守卫的安乐。
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更换新机体的梧桐。
爆炸中的少女与战士们。
为了船只顺利航行，孤身应对骸者的昙星。
以及……老陈，与被他带领筑成防线的雇佣兵们。
他这一路上，见到的，死掉的，几乎都是为了人类的构装体。
“02。”
“在。”
“你…当初为什么会被扔在垃圾堆里？”
“因为作为工具的02没有得到创造者的肯定，被他扔掉了。”
“是吗…唉，归根结底，我们跟她们是不一样的啊。”
张泽叹了口气，回头看向沙堆下方。
“别藏着了，出来。”
狗狗祟祟的身影从沙堆中探出脑袋，甩了甩脑袋上积的沙尘，朝他笑了一声。
“那个先说好…我可不是有意偷看的，就是想跟来瞅瞅…你会不会做出些过激的举动。”
希柏提亚灿笑着跑了上来，肩上扛着他刚才放到下面的扁担。
“张泽大哥，我给你道歉，刚才…其实…我有点言语过激了，不应该用命令的口吻跟你讲话。”
“……没事。”
看着少女冲自己鞠躬道歉，张泽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那就好，看你是真的过来弄仙人掌我就放心了…不过这东西真能吃？”
她瞅了眼这足有一人多高的仙人掌，上面挂着许多跟它一样有刺，跟鸭蛋差不多大的刺球。
“当然能吃。”
张泽拿刀把仙人掌上挂着的果实一一弄了下来，让希柏提亚跟02捡起，自己走向下一个仙人掌。
不久，两个木桶被装的满满当当。
“走吧，我们回去。”
任务完成，张泽从希柏提亚手中接过扁担，走在最前面。
希柏提亚跟在她身后，02走在最后，预防她突然倒下掉队。
三人回到避难所。
孩子们已经睡着，桌子上放着两碗早就凉透的鱼汤，里面的肉甚至比他给孩子们盛的都多。
“哈啊——回来了啊你们。”
华虹打着哈欠走进避难所，瞥了眼桌子上的两碗汤，见他们没动弹，索性解释道：“那些是孩子们给你俩凑出来的，赶紧吃了睡觉。”
“我锁门了。”
话说完，她关上铁门，回到帐篷中闭眼睡觉。
手里搂着步枪。
希柏提亚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见二人呆在原地，劝道：“大哥你们吃了吧，都是她们留的，搁到明天就不新鲜了。”
黑暗中，三道视线看着这边。
一道来自‘早就睡着’的莫斯提玛，另外两道——
是小伊与小二两个孩子。
见此，张泽往里看了眼，坐在凳子上大口吃了起来。
“主人，我……”
“吃吧，她们给留的。”
张泽起身给02拿了个凳子，继续默不作声的吃饭。
“嗯。”
————
与02躺在一张床上，张泽轻声喃喃:
“真是…净搞些多余的事。”
02睁开眼睛，娇小的机械身躯往被窝里凑了凑。
“主人，该睡觉了。”
“嗯，睡吧。”
张泽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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