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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郎，你给我打住了。郯王跟你说那些私事，我不想要听，也不感兴趣。跟着，我也没说让你去向郯王请辞啊。”
崔颢扑闪着眸子，疑惑道：“那向谁？”
“当然是向陛下啦。”
“陛下！”崔颢惊讶地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随即为难地小声道：“这么做不成吧？张相公，我若向陛下请辞这事，那我不得主动把郯王和王妃闹别扭的事情都说及陛下听啊。这样的话，我不就失信于郯王了嘛！毕竟，我之前有答应郯王不对外说的。”
“崔啊，首先你早就失信于郯王了。不然，我不会知道这件事。其次，陛下和郯王是父子啊。父子之间，没有外人之说，你把郯王的事情告诉陛下，那也不叫对外说。再来，我也说过了，这事情托到最后，郯王实在想不到讨好像王妃讨情的法子，他肯定也会情陛下出面调解的。到那个时候，你没有避嫌，擅自应允郯王代笔写诗，干涉君家私事的事情也会浮于水面。”
说着，张说瞟一眼崔颢，“陛下素来宽厚圣明，是很可能不会跟你这等小人物计较。但是，你现在此举始终违反了陛下在开元八年下过禁诸王和外臣私下结交的诏命。于此，一点处罚都没有，这显然也说不过去！对了，崔郎，你不要觉得这条诏命不适用于你的事情。这条诏命啊，陛下颁布至今没有做过修改或者撤销，也没有明说这是只针对宗亲和公室而设的。另外，虽然陛下现在是允许皇子们出阁开府的，但是皇子开府招幕僚都是有明细上报的。这可不是私下结交！”
“张相公，现在您说的道理，我是真的都明白了，也真知道自己错了。但是，我现在向陛下呈报这事情，郯王知道肯定会觉得我出卖他的。如此一来，我不就得罪了郯王嘛。张相公，我现在已经违背了陛下之前的诏命，若再得罪了郯王，那我往下还有什么路可走啊？”崔颢的表情比他的语气还要纠结。
张说面无表情道：“崔郎，我最后跟你说一遍，你现在已经失信于郯王了。换句话说，你也已经得罪了郯王。不，应该说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其实是两头都得罪了。跟着，你现在应该想的是如何请辞和请罪的问题。我劝你现在就去跟陛下呈报该事且好好请罪，是因为主动交代和被动交代在态度上给人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明显前者认错的态度更为诚恳嘛。再者，我觉得郯王知道了，他即使生气也不会刻意为难你的。毕竟，你作为朝臣，首先当忠于陛下。由此，你幡然醒悟主动向陛下呈报该事也是无可厚非的。”
“话虽然如此，但事情过后，我又以何面目见郯王呢？再者，张相公，我已经收了郯王一千金。这一千金，我是先退给郯王，再做呈报呢？还是先跟陛下呈报，再退千金于郯王呢？”崔颢的声音越说越轻，说到句末时他的声音只有他自己听得见了。
张说皱了皱眉，白了一眼天花板，叹道：“唉，一千金一首诗，崔郎，你还真敢跟郯王要价啊。赵冬曦、徐坚、吕向等学士，平时给陛下写辞赋，其润笔也不过是数百金啊。”
“张相公，不是我自己要得价，是郯王主动给我开得这个价，其实我本来也是不想要的……”
“行了，别说了。你既然已经收了，那你回头向陛下呈报该事的时候，就主动把这一千金也一并上交吧。反正郯王的钱，本就是陛下的钱。”
“也是。”崔颢木讷地点了点头，随即又纠结道：“可我这样做的话，会不会害得郯王被陛下训责啊？毕竟，郯王委托我替他写致歉诗这事情，他也违背陛下在开元八年下的诏命。再者，他这次给我的润笔又高于了陛下平时给……”
未及崔颢说完，张说忍不住打断道：“够了，崔郎，你现在倒是认真替郯王着想了，怎么当初接这事的时候，就只想着如何抓机会表现自己呢？你当时要是像这样三思而行该多好啊。”
“张相公，我错了。当时我太自信了，觉得这也就是一首诗的事，甚至都没想过诗稿会被退回来。”
看着崔颢一脸懊悔的样子，张说无奈地笑了笑，揽须道：“崔郎，这事虽不是一首诗就能解决的，但也没有你现在想得那么严重。陛下是不会因为郯王多花一千金的事情而去训责他。因为这点钱对君家来说，实在不是一个大数目。所以，陛下要训责郯王的话，那也是因为他违反了开元八年的那一条诏命。不过，作为父亲呢，知道自己儿子当下正为情所困，他首先做的事情应该不是训责自己的儿子，而是想法帮他解决烦恼。所以，陛下也不太可能会因此该事多加训责郯王。另外，陛下出面调解的话，我想郯王和王妃重归于好的事情，应该差不多也就近在眼前了吧。反正他们一和好，你这事儿也肯定翻篇了。”
“有道理，还是张相公想得周全。那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找陛下吧！”说罢，崔颢向张说拜了一礼，便立刻起身欲走。
这时，张说叫住了他，“等等，崔郎，不是我们，是你一个人去！”
“啊，我一个人去？张相公，您不一起吗？”
“不，我若跟你一起去的话，那意味着你的口风是真的不严，还没有向陛下呈报就把郯王托你的事情给外泄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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