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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成吧。我只是比你更了解陛下一点。”窦希?的语气和神色很沉重。此刻，他虽然知道郯王和张说的到访同替身代嫁的事情无关，但是不知道此二人的具体来意，他的心里始终有些忐忑。
王内则宽慰道：“郎君，既然陛下现在还不知道咱们给女儿找替身代嫁这事，那一切都还尚有斡旋的余地嘛。你呀，就别沉着脸了，放宽一些心吧。也许郯王和张相公，就是单纯过来看看你罢了。又或者他们可能有什么想要托你帮忙？说起来下月初五就是陛下生日，到时皇子诸卿们都要献礼，而献礼的名录和礼单又都是你这个宗正卿负责的，没准他们就是想向你打听一下，其他皇子和朝臣都准备送些什么？”
“这倒是也有可能。不过，我现在还是没法放宽心！”
“为什么？”王内则侧头靠在窦希?的肩上，小声道：“你这人就是心思重。”
窦希?微微侧首，耸肩道：“不是，娘子，你的金钗搁到我肩了。另外……”
王内则未及将窦希?将话说完，便奋力地将他推到一边，随即抚了一下自己的发髻，“哎呀，你怎么不早说？我的发髻乱了没有？金钗斜了吗？”
“都没有。不过，娘子，这不是重点吧？”
“那就好。”王内则长吁了一口气，又赶紧正了一下自己发髻上的金钗，道：“这不是重点，什么重点呀？你一个大男人被金钗搁到了，还要我安慰你嘛？”
“不是，娘子，我没有那个意思。而且这也不可能是重点。唉，我是想说，你真没有注意到刚才退下的婢子里有阿婉嘛？这个小丫头对我们家女儿，那可是极忠心的。她要是转头将郯王来的消息告诉我们的女儿。就咱家的女儿喜欢郯王的兴头，她会不会……”
王内则立刻心领神会地打断道：“会，肯定会！就我们女儿的性格，她要是知道郯王到访，一准偷溜出来看她心心念念的檀郎。姓窦的，这么重要的事情，你不知道早点跟我说！”
“不是，娘子，我一直想要跟你说这事情，但是你一直是打断我啊！一会儿问发髻，一会儿问钗子的。”
“我……”王内则气不过地掐了一下窦希?的肩头，竖眉道：“唉，算了，我不跟你计较！我先去西厢找女儿了，回头再收拾你！哦，对了，你一会儿出去迎接郯王他们，千万别把他们往西厢引。另外，他们若问及我的话，就说我不在好了。”
说罢，王内则未及窦希?回应，便拂袖而去了。留在原地的窦希?长叹一口气，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衫，便出去迎接郯王和张相公。
而这时，婢子阿婉已经来到了西厢并把郯王到访的消息转述给了窦季娘。近些日子一直闷在家里的窦季娘听到这个消息后，她立刻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太好了。阿婉，我可算有机会，再见一面郯王了。”
说着，窦季娘高兴地启开了镜台，并从边上的首饰匣里翻找起来珠钗，“阿婉，你说，我现在的这个妆面和发髻，配哪种样式的簪子比较合适呀？”
“娘子，您天生漂亮，花容月貌，怎么打扮都是极好看的。簪子，就算了吧。戴帷帽，配什么样的簪子，其实都不太方便。”阿婉的声音很漂浮，明显带着一点怯气。因为她知道这么回答，显然是在扫窦季娘的兴致。
窦季娘不悦道：“不方便，那就不戴帷帽好了。明明是在家里，我干嘛要戴挡风沙的帷帽啊！”
阿婉一脸为难地回道：“不是，娘子，您若不戴帷帽就出去看郯王，那您的姿容不就暴露了嘛。这样一来，老府君之前为您辛苦安排那个替身的事情不也暴露了嘛。毕竟……”
“毕竟，我现在还没有跟那个代嫁的宫婢把身份换回来！毕竟，我现在是这个府里最没有自由的人。婢子尚且可以不用戴帷帽出门，而我呢？现在就是在家走走，想要看一眼自己喜欢的人，也得戴帷帽！我长得漂亮，可无人欣赏又有什么用呢？跟着，我总这样戴着帷帽出去，用面纱挡住我的姿容，谁又会知道我长得漂亮呢？”
说罢，窦季娘看着镜子里自己绝美的姿容，忽然放声哭了出来。
见此，阿婉赶紧上前递绢帕，劝道：“娘子，您别哭了。这样会花妆的。”
窦季娘将阿婉给她的帕子丢到了一边，怒气道：“花妆就花妆，反正出去戴帷帽也没人看清我的脸！”
“娘子，您别这样。客人走了，老府君和夫人总会过来看您的呀。他们若是发现您脸上的泪痕，肯定心里也不好过的。毕竟，他们最是疼爱您了。”
听到这，窦季娘心里亦有些感触，便顺手用披子的一角轻轻擦了一下眼角。
阿婉顺势劝道：“娘子，您现在别太难过了。现在的情况，终究是暂时的。三个月之后，老府君自会安排您和那个宫婢换回来。到时候，您不仅不用再戴帷帽出门，而且还可以朝夕与郯王共处。再者，恕我直言，娘子啊，您的美貌，其实很早就印在了郯王的心里。毕竟，当初郯王求陛下将她赐婚给他，不就是因为他相中了您的貌美嘛。跟着，现在那个宫婢在郯王那里得宠，也是因为她化妆成了您的样子啊！”
“话虽然如此，可现在郯王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窦季娘不甘的语气里带着伤感。
“不，娘子，要我说呀，郯王不是不知道您的存在，而是不知道有那个宫婢的存在。因为现在那个宫婢所做的一切，都是顶着您的名义和身份去做的，甚至她的样子也是模仿您的。所以，郯王眼里他的妻子，至始至终都是您啊。”
说着，阿婉将案边的帷帽递给窦季娘，道：“娘子，您与其在室内闷着，跟一个替身宫婢置气。还不如跟我一起，偷偷地去眺望一眼郯王呢！听家令说，郯王今天穿了一身紫缎的胡服可俊啦！”
“真的？那个老叟还会跟你说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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