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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有劳窦公，那我就先行告辞了。”张说又客气地作了一揖，随后他便转身走了。在廊道上，他不可避免地撞见了迎面而来的李潭。
出于礼貌，张说站到一边，驻足行礼。而李潭呢，他没有驻足还礼，只是草草地还了一礼，便疾步走了。
不远处瞥见这一幕的窦希?心想：郯王今天可真反常啊。以往他遇上张说这类朝中老人向他行礼，他都会驻足还礼的。怎么今天会如此心急火燎连驻足行礼都不做了呢？难道他真这么喜欢我的那个假女儿？为了找我去游说我的那个假女儿和同他何解，他竟心急到连礼都不顾了？
窦希?越想越觉得这事奇怪。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的是郯王这么心急火燎地过来不是找他说郯王妃的事情，而是特地过来向他讨要府中一个破相的婢子。
于此，窦希?一脸懵地问道：“大王，您要一个破相的婢子做什么呀？”
“不做什么，我只是想要帮她一把。因为我曾经也破过相。所以，当我看见她在这种天气里，在外做清扫都戴着帷帽的时候，我特别有感触。尤其是我看见当她帷帽被风吹掉，她第一时间不敢容去捡，而是立刻用披子将自己的脸捂严实的时候，我仿佛看见了过去的自己。由此，我特别想帮她一把。正好我和季娘也缺少一个试妆娘子。舅公，您就通融一下吧。这赎身金，您随便开好了。”
听到李潭这么说，一旁的吴馄饨暗自松了一口气。因为李潭的说辞正好可以借用来向王妃作交代。招募一个破相的婢子入府试妆，就跟招一个同病的人入府试药是一样合情合理。
窦希?越加疑惑道：“大王，这不是赎身金的事情。主要是我们家没有破相的婢子啊。要是真有这么一个人的话，我不要她的赎身金，白送您也是无妨的。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府中有破相的婢子。”
“舅公，您府中的婢子这么多，您和舅母平时肯定不会特地留心一个破相的粗使婢子。但是，刚才我和馄饨都看见了。”
看着李潭和他边上的小宦一脸认定的样子，窦希?揽须道：“是吧？那个破相的婢子叫什么呀？”
“额，我没有问。不过，舅公，我可以跟您大致描绘一下那个婢子的衣着和体态，她个子高挑，不胖不瘦，上身穿着一件蓝底黄花的上襦，下身穿着一条红色的石榴裙。然后，她肩头耷拉着一条淡粉的披子。这粉披子的质地看起来比她脸上裹着的那条深红色披子要轻薄不少。哦，对了，她之前被风吹掉的帷帽边缘上装饰了一排珍珠。”
听到珍珠的时候，吴馄饨忽然觉得这个破相的婢子有些奇怪。照理说，这种破相的粗使婢子是不可能有钱买珍珠做装饰的。何况，装饰在帷帽上也太过奢侈了。一般婢子真有那个闲钱买珍珠，那也是做首饰用的吧。
而窦希?听完李潭的描述，他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李潭刚才遇上那个所谓“破相婢子”，显然就是他的女儿窦季娘假扮的。于此，他现在的心里一方面气自己的女儿做事情冲动且不听老人言，另一方面不得不想办法帮自己的女儿圆场。
窦希?思量一下，叹气道：“唉，一个粗使婢子怎么可能会有钱买珍珠装饰自己的帷帽呢。想来她帷帽上的珍珠，应该是仿珠吧。这么看的话，大王，我觉得那个破相婢子不太合适给您当试妆娘子。她太过虚荣了。”
“虚荣？人，不都是好美的嘛。破了相的女孩，无法以真容示人，一般的妆品买了也没法用，用余钱买点饰品也算合乎人情……”
未及李潭说完，窦希?神色尴尬地打断道：“大王，话不是这么说的。买仿珠当珍珠用，这本就是一种虚荣。再者，一个婢子凭什么用珍珠来装饰帷帽。女主人的帷帽也不过是用珍珠装饰帽边。她这么做，显然是不懂规矩的僭越。大王，一个好虚荣又不懂规矩的婢子，显然不合适侍奉您的左右，您还是另外物色合适的人吧。”
“不是啊，那个女孩破了相，她终日戴着帷帽挡脸，这种情况她有爱美之心，除了装饰自己的帷帽，还能装饰什么呢？戴帷帽，本来就不方便戴发簪之类的发饰。再者，帷帽的面纱又垂到了前胸，那项链和耳环，她戴了也是白戴。舅公，实话说，我不觉得那个女孩虚荣而不懂规矩，我只觉得她是一个无奈的可怜人。另外，她用来装饰帷帽的珍珠，既然是仿制假珍珠，那也谈不上僭越。真假之间，溢价是天上天下的。”
听到这，窦希?愣了一下，心想：郯王还真是憨实而执拗。看着当下他是不会改主意了。唉，我这儿也没有真破相的婢子给他呀。
于是，窦希?又思量一小会儿，应道：“大王，您说得有道理。您真想要找个破相的婢子当试妆娘子，我也不多劝您三思了。只不过当下我实在没有办法立刻帮您去找该人。毕竟，府中这么多婢子。其实，不单是我和夫人平时不会留心粗使婢子，就是家令也不会太留心的。再者，粗使婢子样貌通常都不怎么样。真要找的话，没准样貌有缺陷的人还不只一个人呢，所以，要你说的那个婢子还是需要一点时间的。另外，我现在跟你舅母正闹着别扭，当下我实在没有心思也不方便派人帮您找那个婢子啊！”
“这我知道。舅公，我没有说当下就要找出那个婢子。我只是想求您能答应这件事情。人嘛，隔一些日子送到王府也是可以的。”
看着李潭一脸诚恳的样子，窦希?勉为其难道：“行吧。那等我处理好家事，自会帮您找的。一找到人，我让人送到你府上。”
“多谢舅公。”说罢，李潭向窦希?行了一礼，正要走的时候，想起自己之前有送那个破相的女孩一个银制的妆粉盒，思量着可能也是一个线索，便在走之前把该事也说给了窦希?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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