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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挽挽。”
这个小护士和陆挽挽认识半年了，已经为多位心脏病患者做过大手术，彼此很是默契。
这次也是陆挽挽熟悉这个护士小姐姐，两人默契十足，所以要求医院派这个助手来。
“你们不出去吗？等会场面有点血腥。”
虽说挽挽年纪还小，但什么大场面和惨烈现场都经历过。
她说出这句话，不过是考虑到这些贵族见不得如此场面，好心提醒一句。
“我……，我不走，我要亲眼看看母亲。”
范野嘴角发抖，脚步蹒跚，吞吞吐吐地说出这句话。
“既然孙子都不怕，我活了大半辈子的老头子也不能怯场。”
范忠勋杵着一个拐杖，咳嗽了几声，腰背挺直，做出一副誓死留在这儿的模样。
“既然如此，那就在这儿，不过不要妨碍我，不然伤害到的可不是我。”
“放心，我们不会乱来的。”
他们信誓旦旦地保证，好似已经完全信任挽挽。
挽挽才不管范家是否信任，保证病人生命安全才是第一位。
她认真地剥开范欣儿上衣的上面几个接近心脏的纽扣，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膛。
房内为了让气流流通速度加快，有利于手术进行。
小护士提前把窗户和空调同时打开，让整个房间气流旋转流动。
四月的天气，竟因为温度过高，好似踏入炎热的盛夏。
和一般手术流程一样，房间各处已经消毒完成，手术刀和抢救器材都是齐全的。
只等范忠勋签下手术风险承诺书。
在一个灯光强盛的房间，双眼依旧炯炯有神的老人颤巍巍地拿过中性笔，签下自己的大名。
陆挽挽随手将承诺书放在手术衣的口袋内，刚才还散漫的表情不复存在，浑身气质一变。
她小小的脸蛋上镶嵌着亮晶晶的眼珠，没有桀骜不驯，没有痞痞的姿态，嘴角带着浅笑。
像是一位专业，认真至极的医生附身。
她小心翼翼拿出医疗包，把所有即将用到的银针和小刀放在酒精灯上燃烧至通红，再冷却至室温。
每消毒完一个，小护士就将其封闭在无菌箱中备用。
范欣儿头顶是一个紫外灯，刚好照耀着她的胸口，防止做手术时微生物入侵。
所有准备步骤做完，小护士已经满头大汗，而陆挽挽竟依旧干爽。
范忠勋虽然以前不喜欢陆挽挽这孩子，她太高傲，目中无人，不尊重长辈。
但现如今她能做到的坚毅和勇气，同龄人恐怕都不能望其项背。
尤其是范野的胆量，可不是都比不上陆挽挽吗？
那几根银针被挽挽稳准狠地扎进胸口周围。
这一步，他看过。
范野记得在微微心脏病发的时候，陆挽挽也是这样应急处理。
他激动地剁了下脚，嘴里差点吼了出来。
但看了看周围，外祖父认真注视着手术，眼睛一眨不眨，他怕打扰到这珍贵的一幕，就忍下了这发自内心的兴奋。
这样的话，母亲肯定也能和微微一样活蹦乱跳啦！
那天的记忆浮上心头，按照步骤一点一点，排出堵在心口已经氧化的血液。
而范欣儿和预期一样，当最后一根银针被逼入胸口时，她的嘴角便缓缓流出黑色的血液。
那血液粘稠，一股股冒出，并伴有恶臭味，长时间萦绕在鼻间，让人胃里不断翻滚。
小护士手法娴熟地用塑料瓶接住，并用另一只手拿过消过毒的棉布擦净她的嘴巴。
接着干净的水冲洗口腔。
在场的人中，只有陆挽挽和小护士没有异常反应。
范野和其外祖父实在受不了这全是血腥味的房间，差点当场就要干呕。
还好陆挽挽早就提醒过他们，也准备好浸过水的帕子。
两人二话不说，赶紧将其覆于口鼻处，才勉强遮盖住这恶心的血腥味。
两人以为到这一步，就算结束。
就是范野也自顾自的认为，终于结束了，心里的秤砣也得出重量了。
范野在看完挽挽现场救治后，没过好久被外祖父叫回家了。
微微之后还是被送到医院继续接受手术的事情，其后续他不知情，还以为就那样就能治好心脏病。
可他们没想到这还只是个抢救工作。
范欣儿和微微情况大致相同，但又各有特点。
微微年纪小，常年累积的血液没有范欣儿浓稠，且孩子代谢和恢复能力更强，所以直接用银针就可以完成初步抢救复苏。
而范欣儿长年累月的积累，情绪又不懂得自我控制，导致新房内血液流动和鼓房跳动呈现越来越糟糕的趋势。
这种情况下，简单的银针逼血已经达不到预期的效果。
必须加以手动接壤心脏复苏的大手术。
小护士以前都是给陆挽挽打下手，这次拥有长期病情的患者情况比较特殊，她心中慌张，有些茫然。
但看到陆挽挽极为认真的脸庞，一点都没有慌乱的神情，她的情绪逐渐被安抚下来。
【这个老女人是不是救不了啊？我看你都皱眉头了！】
不是，我是想到要做几个小时的手术，肚子就会饿。小孩子饿肚子太难受了。
【你滚！】
谁都不知道在精神高度集中的情况下，陆挽挽还能分心和系统对话。
“手术刀，镊子，棉布都准备好没有？”
“已经好了。
“等会我说哪个，你就递给我，千万不要递错了。”
“好的，挽挽。”
小护士冷静地对答道。
“等会，你要手术刀做什么？”
“当然是做手术！”
“不行，你不可以！”
范忠勋身子前倾，就要抓住那只准备作恶的手。
当然，那只是他的单方面想法。
陆挽挽不予理会，一鼓作气完成这场手术就是最好的，之前那么多铺垫就是为了这一天。
范忠勋越想越觉得陆挽挽是把范欣儿的生命当做玩笑，心里惊恐万分。
尤其是她即将做手术前那充满黑暗的眼神，像极了一个生命无光的人，准备去报复社会。
而女儿之前欺负过她，她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报复的好机会。
纵使是脾气再好的医生，被范家这阴晴不定的态度也搞得没有了救助的心情。
本来心脏病治疗方案用的最多的就是搭桥手术而不是还未完全推广的血液排空法。
自己这么做也承担着极大风险，既然家属不愿意相信，那还何必浪费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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