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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人在凿窟窿了。
今年干旱，河里的水也不多，有的地方透过冰面都能望见河底。
程文渝看着情形，就知道今天指定是空手而归。
要是有鱼，河面上早就挤满人了。大冬天的，人们什么都不多，就是时间多，更何况还吃不上饭呢！
索性他也不忙活了，就这么领着俩孩子在河面上溜达。
他发现六娃这孩子自从他来了后就没见他说过话，也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可别再得自闭症。
作为一个父亲，也该尽一下责任了。要适当的陪一下孩子，有利于他们的健康成长！（难道不是因为没有温婉陪你……）
拖过岸边的破木头板子，随意滑了一下，还挺结实。
“来，五娃、六娃坐上面，爹带你们滑冰。”可能是占了原主的身子，他现在心态年轻了挺多。
像这种事，以前他是不会干的。
“你们俩坐好了，爹可要推了。”
“好了，爹你快点~”五娃坐在木板上有点耐不住性子，连六娃也有些兴奋。
程文渝对着木板的边缘用脚一蹬，连带着俩小孩顺着河的下游滑出去了好远，俩孩子的笑声在河面上久久回荡。
陪俩孩子玩了好一会儿，都热出一身汗了。回到原地的时候，看到程四哥还在和渔网较劲。
程文渝领着俩孩子就站在岸边就静静地看着他。
他发现程三哥内里还是个憨憨。道理是一堆一堆的讲，遇到事也还算明理，怎么在这上面犯起轴了。
村里一个往这凑的没有，肯定是没鱼啊！这个时候哪个不对吃的上心，他非得搁这挨冻。
“咻咻”六娃传出一阵吸鼻涕的声音。
别再是感冒了吧？
北边的冬天，十个里有八个小孩，鼻涕会淌到嘴边，实在难受的，直接用衣袖一抹，一个冬天没个干净的时候。
他们家这几个小孩还算干净，没有流鼻涕的。
“四哥，回去吧，七娃快冻病了。
你回去找娘拿钱买两条吧！
你这再凿下去，这河的冰都让你凿没了。”
程文北也觉得这河里没鱼，就把家伙事拿起来上了岸。
不过他是越想越不对劲。
靠，让他去找老娘要钱买鱼，还不如直接说让他去找老娘挨骂省事。
怪不得他们团长总说他们读书人心黑。
程小五这小兔崽子，从小鬼心眼子就多。
别看他永远一副安安静静的模样，是她娘眼中的乖儿子。
那坏事可没少干，从小就蔫坏。
他在部队学习了这么些年，才渐渐琢磨出味来，也就他那几个傻哥哥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都还觉得这个弟弟干净懂礼有文化。
小时候他可没少被他坑。
那时候他十一，程小五八岁。日子还没现在的好。
家里大人要下地干活了。
只有他，小五和小六小妹几个小的在家。有一天拉车的四堂爷爷给他小孙子文正买了根糖葫芦回来，他们几个看见。
当时没见过是什么东西，村里没人吃过，他们都好奇。
当时程小五就说：那亮闪闪的肯定很甜，肯定是文正爷爷从镇上买回来的。
他看着程文正添的津津有味，看着就更热切了。
但是他们没钱，过了一阵他也就忘了这事。
但是有一天，他在院子里做作业。
就突然听到屋里传出小五一本正经教训小六的话：小弟，你可不能翻娘的被子，娘的被子里有钱，要是没了就不能给我们买糖买好吃的了，像文正爷爷给他买的甜甜的东西，就都没了，知道了吗？
“哇”的一声，程小六哭了。哭着闹着要吃糖，程小五在一旁一本正经的浇着油：哥哥没钱，等娘回来你和娘要啊！
他也想吃，那时候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偷偷在她娘的被子里拿了一千块钱（法币）。
他现在想起来也是傻得够呛，竟然还威胁那三小的不让他们说出去。
那时候他应该就进了程小五的圈套。
他们买回来是几个人分着吃了。
等他娘发现后，开始审问起来。你们听听当时程小五说的话：娘~俺错了，俺不应该吃糖葫芦，俺不应该听三哥四哥的不告诉娘。娘，你打俺吧，别打俺三哥四哥啦。
他那时还非常感动呢！认为小五多讲兄弟情啊，都替他求情，自己认罚呢！
靠！他现在想起来，他那句话只传达出两点信息：他三哥四哥偷钱买的，还不让告诉你；娘，你快打俺三哥四哥吧，不关他的事。
他还有两重保障能吃到，他娘宠小六，只要小六哭闹，保准能吃到，也少不了他的。
他程小五简直是黑芝麻馅的汤圆！
要是温婉在这肯定会知道，这简直是绿茶本茶！没想到现在她家程教授都成了茶里茶气的小可爱了呢。
现在还想让他上当，那是不可能的！
亏他还担心他程小五养不起孩子呢！他简直是个笑话！
从小八百个心眼子，指不定手里的钱比他还多呢！
现在他是在哪个角度看都看他这个五弟不顺眼。
“你去和娘说吧，吃了饭我要和你四嫂回趟娘家。”
“行，下午我去买。”
程文北观察程文渝的面部表情，还是没表情，没有异样啊，别是想什么坏主意吧！
要是程文渝知道程四哥这一系列心理活动，肯定会说：想多了，我的哥。他就是想躲懒，不想大冷天在跑一趟镇上，在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它不香吗？
再说和老娘要钱，别的时候还不好说，但是现在他肯定能要出来。老太太现在理亏着呢！
那十块钱他还没找老娘算账呢！
本来打算年前不出去了的，今天中午还是去一趟吧，顺便去看看有没有汇款，温婉的房租应该到了。
一年四百三十二呢，都够双职工家庭一年的收入了。有这些钱，他们也能过的舒舒服服的。
还真是梦想照进了现实。
他们现在应该是这个年代压力最小的人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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