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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南点点头，接过酒吧老板手里的钱。
以前他们借这家酒吧的东西和地方唱歌，收到的钱老板8，他们2.
现在让利一成，虽然三七分成也不算多，但他们已经很高兴了。
看着身边兄弟彼此撞肩，藏不住的兴奋，俞南笑着踹了他们一脚，“谢谢哥。”
“客气。”
“南哥，你说咱们火了之后，会不会有人给我们钱去唱歌？”
“想点实际的。”
已经十二点多了，俞南挥挥手先一步往回走。
一个月的辛苦总算拿到两千五百块钱，下学期学费有着落了，剩下的给妈买件厚衣服。
说不定还有剩的，他想给小兔子买个什么。
新年，该送她一个礼物吧。
走到巷子口，他停下，“张叔，来碗馄饨，带走。”
“小南啊，给你妈妈买的？”
“嗯，别放辣椒。”
俞南接过说了声谢谢，往巷子里走。
妈肯定又舍不得钱，估计晚饭就把昨天剩的冷馒头泡热水吃了。
说了多少次，身体吃坏不值得，就是不听。
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只能借着月光勉强看清，黑暗中俞南脚步停了下。
凭借在那个地方摸爬滚打的经验，他总觉得有人跟着他。
身后棍子带着一阵风，呼一下甩过来的时候，他敏锐的侧头躲开。
一脚踹在男人身上，手中的馄饨落地，后脑勺被棍子砰的一下重击。
耳边猛的嗡鸣，眼前模糊，俞南晃晃头勉强支撑着往后退，背靠到墙，“你们是谁？”
“小子，你也不看看你抢了谁的活儿。”
从黑暗中走出几个男人，俞南眯起眼，认出其中一人是地下拳场的人。
前天他打了场比赛，给五百块，要求赢。
钱给的大气，打一个样样不如他的人，赢面很大，他当然乐意接这个活。
对方说要不是过年找不到人，不会便宜他。
“什么意思？”
“那个活我们大哥早定下了，你凭什么抢。小子眼瞎是吧，那不如彻底瞎了算了。”
俞南哈一下笑出声，“放屁，给钱的人选谁就是谁。”
他算是弄明白了，?哥好久不去，不知道哪冒出一个大哥。
这大哥现在还想分配活，搞主宰那套，头一个教训的就是他这种不听话的。
杀鸡儆猴。
“妈的。”
男人一拳挥过来，俞南伸手挡下。
视线扫过眼前四个男人，人太多他不一定能扛住。
后脑勺湿湿的，一摸一手血，他咬牙没让他们看出。
“给我打！小子，下次脑子放聪明点。”
拳脚招呼上来，俞南抵挡了片刻后实在招架不住。只能抱住头，任由他们下手。
冬夜里的冷巷回荡开砸东西的声音，刺耳尖锐。
“南南？！”
地上俞南猛的昂头，巷子口个子矮小的女人扔掉手里的蛇皮袋子，往这跑来。
“妈，别过来！没事，他们都是我同学，我刚刚忘记给张叔叔馄饨钱，你去给钱。”
“南南啊.........”
金红花停住脚步，慌张的左右转动脑袋，想找个人来帮帮她。
娃娃不让她过去，但她看到他们打她的娃娃了。
俞南艰难撑起自己，“妈，去给钱。”
“好，好，给钱。”
娃娃让她做什么，她就听，说着金红花扭头就跑。
几个男人面面相觑了下，“那人你妈是吧，给老子去追。”
“你们敢！”
他一人难以拦住四人，被人推倒在地，男人一脚踩住他的手，“你打架是把好手，以后给我们大哥干活。”
“我以后不会去那了，滚。”
有两个人去追妈了，俞南着急想要起来，抓住男人裤脚将他掀翻。
推搡开另一人跑出去，过年间街道上空空荡荡，他随着脚步声追出去。
“去，给老子把他妈抓了，还嘴硬。”
他刚跑出巷子，就听到不远处的路口传来嘶厉的鸣笛声。
“妈！”
视线的最后是鲜红，那几个男人见真出事了赶紧跑的没影。
俞南眼睁睁看着金红花扭头，在刺目的车灯下被撞飞出去。
地上落下一滩血迹，蔓延开来。
他跌跌撞撞的跪倒在地上，“妈，妈你坚持住，马上，马上。”
金红花艰难喘息，嘴里大口大口吐出鲜血。
娃娃让她跑，她就跑了，她忘记娃娃教的要看红绿灯。
红灯停，绿灯行。
“娃..........”
想伸手摸摸他的脸，手停下空中，垂落。
俞南甚至没能等到救护车。
一张白布落下，他双眼通红僵直，迟迟没掉落泪水。
是妈妈闯红灯，对方开的是货车，车速正常，按规行驶。
“俺，俺真不知道，警察同志俺错了，她突然冲出来俺真反应不过来。”
司机是个老实人，慌的都快给他跪下了。
忙了一整年，今天刚拿到工资等着回家。
俞南没再追究，人家没任何错，早点回家吧。
大过年的。
妈妈的尸体被送去火葬场，火葬场的大厅里都是一家人抱在一起，抽泣声此起彼伏。
俞南安静的找了个位置坐下，一个人等待。
等到晚上，他才接到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最便宜的墓地要多少钱？”
“两万六千多，我看看两万六千三。”
火葬场的老板看他只是个孩子，“孩子，你就找条河撒撒算了，这几年墓地是太贵了。”
俞南摇头，抱着怀里的骨灰盒离开。
妈妈这辈子都没名字，死了不能也没名字。
金红花是他初中时取的，妈妈智力有缺陷，只记得自己姓氏很有钱。
他就说，“那一定是金了，妈你就姓金吧，咱取个名字。”
“好听，姓金好听。”
妈妈喜欢红色的花，就叫了红花。
虽然这个名字他不太满意，但妈妈很喜欢，那几天高兴的让他教怎么写名字。
一有空就在纸上写自己的名字，还得瑟的到处说自己的名字。
妈妈记不得自己的名字，家在哪，有什么亲人，捡到他那年都五十多了，却一口一口将他养大。
他都不知道她这么矮小老实的女人是怎么做到的。
捡了多少瓶子，卖了多少废品，才拉扯他长大。
“娃娃，要多吃饭，妈妈老了少吃饭。”
“胡说，妈以后我赚钱了，咱们想吃什么吃什么。”
俞南抚摸着手里的牌子，麻绳染了血，怎么也擦不干净。
小学的时候，妈妈有一次去接他，却被几个混混故意耍着玩，指了条错误的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自从那次后，他就写了个牌子，用麻绳穿过去挂在妈妈脖子上。
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家庭住址。
但一下雨，衣服湿了牌子上的字就花了，他就得重新写一个。
等大了些，他请人打印下来，用亚克力封好，更坚固。
上面还是他的名字，家庭住址，还多了个手机号。
指引妈妈回家的路。
现在再也没有人需要这个牌子了。
外头的冷风戳进骨子里，俞南舔了舔干涩的唇，抱紧骨灰盒。
好像暖和一点了，是不是妈在心疼他。
太过突然了，突然到他现在还在发懵。
他当时不让妈跑出去就好了。
是他害死了妈妈。
走回家，俞南慢慢爬上楼，全身散架般酸疼。
他用手撑住墙面，爬上二楼。
一抬头，看到家门口站着个女人。
中年女人穿着黑色的风衣和高跟鞋，脸上还带着个墨镜，看着很高挑又有气质。
“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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