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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炎泽眉头皱得更紧了。
窦太后将茶盏重重地顿在桌上，横眉冷道：“怎么？你连你皇祖母的话都不信了？
哀家还能骗你不成？
宣召易氏进宫的前一日，皇后便来哀家这里串门子。
无意中说到了易家，有些传言便是她说给哀家听的。
第二日一早，白淑妃又来哀家这里请安，也有意无意说到了墨如卿和易氏。
林氏也来了，与白淑妃一唱一和。
哀家也没理会她们两人。
没多一会儿，皇帝便带着玉贵妃来了。
怀疑两个孩子血脉有问题的话，听那意思也是玉贵妃说到他耳边的。
接连好几个人都来跟哀家说这事儿，你说哀家能不急？”
窦太后马着一张脸，看着墨炎泽的眼里满是严厉和理所当然。
“怎么？哀家为你着想，怕你白白被人当了笑话，还做错了？”
墨炎泽赶紧跪地磕头，“孙儿自是不敢。
皇祖母也知道孙儿就是这个脾气。
但凡什么事情不弄清楚，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吃不下睡不着.......”
“行了，行了，赶紧起来！
哀家这慈清宫又不是没椅子给你坐！
有什么话好好说，哀家也可以帮你琢磨琢磨。”
窦太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
墨炎泽一溜烟地凑到了窦太后面前，赔笑道：“都怪孙儿鲁莽，胡乱猜疑皇祖母。
皇伯父怎么会突然想起管这种闲事啊？
他老人家不是一向对这种事看得挺开的么？
还有那易家，他不也挺厌恶的嘛，怎么会又听信了他人之言，想拿易氏开刀呢？”
丰帝的性情很是奇特。
一般来说，只要是他看不惯或是不喜欢的人。
那是一句也不允许在他面前提的。
也不管那人是个什么状况，是生是死，是该罚还是不该罚。
易重景被雷劈一事传开后，丰帝这个天子自然也听说了，对易重景自然厌恶不已。
天子，天子，本就是上天之子。
如易重景这种被上天都厌弃了的人，丰帝又怎会看得惯？
所谓上有所好，下必行之。
丰帝对易重景不闻不问，又鉴于漠北王到底是易家的女婿。
于是朝中其他人，对于易重景和易家自然也是不闻不问，停了俸禄收回了官袍便没人再去过问。
而今日早朝上，丰帝突然间提到易氏与易家闹翻一事。
还颇为感慨地说了一句“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令朝中大臣猜测纷纷。
墨炎泽更是摸不着头脑。
窦太后却是眉头紧蹙，良久才深深叹了口气。
“泽儿，你知道皇祖母当时为何会提出将易氏赶出京都或处死么？
并非哀家生性残暴，或是对易氏有什么偏见。
而是哀家害怕啊！”
害怕？
易氏令她害怕？
墨炎泽想到出生那日稳婆大叫的那一声“妖怪”不由崩紧了心神。
那两个稳婆不都被他处决了么？
当日留在正房中的人，也都是他和易玖菱身边的亲信。
应该没那么容易传出来吧？
何况，不过是一句话而已，又如何能够让人害怕！
眼见墨炎泽面露不解，窦太后扶着他的手站了起来，“这事儿，哀家谁也没告诉过！
你皇祖父年轻之时，曾出京都微服私访。
路上，他碰到了一个得道高僧，那高僧差点儿被土匪给杀了，是他救了他的性命。
于是，他给你皇祖父起了一卦，不仅算到了他的真实身份。
还说我大央朝的江山，很可能再传不过三代了，说是兴衰可能都系于一个女人手上.......”
“这您和皇祖父也信？”
墨炎泽不信，他那英明无比的皇祖父竟然会相信这等无稽之谈！
窦太后目光悠远，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缅怀，“我们也不想信哪，只可惜，他说的其他事情都对啊！
说连你另外两位皇叔去世的年纪和你皇祖父去世的年纪，他都算得很准呢！
这样的三件大事，都被他给说中了，总不能也只是巧合吧？”
墨炎泽沉默，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
“可即便那得道高人留了那样的话，也不应该与易氏有关啊！”
窦太后回身，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跟哀家说句实话。
你皇伯父看易氏那眼神，和那日的处事态度，你真没看出来？”
墨炎泽：“......”
即便如此，又能如何？
易氏已经嫁给了他，连孩子都生了两个了！
“孙儿觉得皇伯父只是喜欢欣赏美，以美丽的事物或人移不开眼睛而已。
何况那日皇祖母说了让孙儿辅佐皇伯父开疆拓土的话后。
孙儿明显觉得他对流芳千古更为上心！”
墨炎泽想了想，十分谨慎道。
丰帝看易玖菱的眼神自然是让他不悦的。
不只是他，就连易玖菱本人也感觉到了，所以她才一直不喜欢和丰帝接触吧。
只是滴血验亲那日，她最终还是选择了利用丰帝对她那不可言说的心思！
他难道就那般不值得她信任？
转念想到那三碗被人动了手脚的水。
墨炎泽心里的怨气又瞬间消了。
如今的他，的确还不值得她信任和依赖啊！
“你说得对！所以哀家才没有再为难那易氏！
若不是因为这一点，你以为哀家会留着她，让你们叔侄两人反目成仇？
既如此，哀家又如何会让人在水中做手脚，将你亲生的孩儿推远？”
窦太后慈祥地拍了拍墨炎泽的肩膀。
墨炎泽却是一动不动。
心中思绪万千。
丰帝是什么性子的人，恐怕没有人比窦太后更清楚了。
若是被他上了心的人，极有可能一直忘不掉，最终还是会不择手段弄到手中。
白淑妃便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既然如此，他更加怀疑是窦太后从中做手脚了。
因为除了易玖菱，就能一举将所有可能发生的争端全都消灭在萌芽状态！
只是，窦太后会为了江山社稷，为了丰帝手染至亲的鲜血么？
墨炎泽心中没有答案。
潜意识里，他觉得窦太后会顾及他，不对易玖菱和两个孩子下手。
可心中却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不断告诉他：“为了江山社稷，又有什么是她舍不得的呢？
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那皇祖母觉得，那日之事会是谁做的？
此举可不单单是想毁了易氏和两个孩子，怕是还想毁了孙儿和整个漠北王府吧！
那人端的是用心险恶，也不知跟孙儿有多大的仇恨！”
墨炎泽冷着脸，愤愤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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