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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忍不住说道：“盛航，既然你很清楚自己会面临什么，也故意留着证据，不想给我们添麻烦，那么现在，录笔录并不是困难的事情吧？”
盛航的罪行，有目共睹。
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终究还是触犯了法律。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盛航完全可以通过报警的渠道，去解决这件事。
但是，他选择了另外一条路，通往罪恶的一条路。
病房内，盛航板着脸说道：“我不想再提及此事，你们看着办吧。”
说完话盛航干脆躺在病床上，呼呼睡大觉，完全不想搭理我们。
我看向了周一。
周一神色平静，似乎盛航的种种反映，还在周一的预料之内。
终于。
周一的身体往后靠了靠，他换了个更为舒服的坐姿。
周一说道：“盛航，我想，你现在其实很开心吧？甚至还在沾沾自喜？因为你干掉了那些该死的人，为你的女人报仇了，对吗？”
盛航没有说什么，仍旧是躺在病床上。
没有回答，随之而来的则是无尽的沉默。
这时，周一继续说道：“你是在为爱复仇，还是在抹去你心中的愧疚？无力感包裹着你，你憎恨自己，你憎恨那天为什么没有跟着她。”
“明明她给你打了电话，发了消息，在进入宴会厅之前，她还一直在等你，对吧？”
周一如是说道。
其实，周一说的情况是存在的。
我们在锁定了月亮兔子之后，也对月亮兔子的手机做了调查。
在聊天软件和电话记录之中，都有相关的记录。
刑侦一科还在整理这方面的资料。
因为已经抓住了凶手，这些东西就不会再用来锁定凶手用，而是整理到卷宗中，作为记录来使用。
“你懂什么！”
“你什么也不懂！”
盛航从病床上窜起来。
他瞳孔剧烈收缩，鼻孔一张一合喘着粗气。
他的眼神之中写满了愤恨，眼白充血，红血丝像是魔鬼藤蔓一般，占据了他的理智。
盛航攥着拳头。
或许，是因为被警方在这里看守。
或许，是因为周一的话，刺激到了盛航。
没过多久，盛航就情绪崩溃了。
盛航捂着脸，嚎啕大哭。
周一无动于衷。
而我，心如明镜，知道周一是在诱导盛航开口。
毕竟有些情况，还是需要盛航自己说出来的。
他究竟为什么要杀江帆，始作俑者欧阳昊都没有被砍掉生殖器，偏偏江帆，死状最惨。
这小子安装了窃听器，也有一段时间。
他知道的内幕，肯定是要比警方多的。
这并非是因为刑侦一科不够给力，毕竟两者的出发点不同。
刑侦一科的注意力在真凶身上，而盛航的目的，则是找到那些害了月亮兔子的人。
在刑侦一科的盲区内，也不为过。
毕竟，我们是活生生的人，没有上帝视角，也没有那些神乎其技的东西。
盛航捂着脸，哽咽着说道：“是我杀了他们，我已经认罪了，别再问了，行吗！我不想再去回忆，那是属于我的噩梦！”
盛航说话的时候，眉宇之间极为痛苦。
周一闻言，猛地站起身，一拍桌子怒道：“你的噩梦？仅仅是你的噩梦吗？你杀了的人呢？”
“在你的观念里，他们该死是吗？”
“欧阳昊和江帆就是两个王八蛋，牛平安和冯月月呢？”
“就你有爱的人，珍视的人？冯月月的家庭呢？如果你没有杀了她，不久之后，她会搬到西京市区生活，她会和男朋友结婚，一对小夫妻过着平静的小日子。”
“是，她是在网上辱骂了月亮兔子，可是，在月亮兔子死后，冯月月在网上发了许多道歉的视频，她去买祭品烧纸，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你可以不原谅冯月月，你可以骂她，可以曝光她，但是，你有什么权力夺走她的生命？”
周一说着话，气得浑身颤抖。
“凭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法律可以审判罪恶，野兽会去夺走人命，而你，没有资格去审判罪恶，也没有资格夺走任何人的性命！你这个混蛋！”
周一越说越气，似乎他的情绪也失控了。
我皱着眉头，正考虑着要不要把周一给拖出去。
不过，当我看向周一的时候，发现周一朝着我眨巴眨巴眼睛。
懂了。
周一并没有情绪失控，他只是通过这样的办法，让盛航清醒过来。
盛航把自己放在了审判者的位子上，自认为他是正义的一方。
而实际上，和那四个人比起来，盛航同样是犯罪者。
果然。
周一这番话说完，盛航的脸色就十分难看了。
他咬咬牙，好半天都没吭声。
周一落座，呢喃着说道：“冯月月的爸妈和她的男朋友，同样也会悲痛，牛平安的父亲，欧阳昊和江帆的家人，一样感同身受。”
“如果所有人都像你这样，去充当什么正义使者，结果呢？”
“杀来杀去吗？”
面对周一的叱责，盛航瞪圆了眼睛。
周一面色阴沉，指着门外说道：“他们的亲人就在外面，不久之后，你的父母也会赶到这里来，如果根据你的世界观，他们是不是应该杀了你的爸妈，来执行你的正义，啊？说话！”
“我……”
周一目瞪口呆。
我也是听得心惊胆战。
好家伙，这话要是被张青听见，估计周一肯定是要被处分的了。
这话，实在是太大胆了。
不过，话糙理不糙。
无视了法律法规，去作恶，去杀人，无论有着什么样的理由，都无法改变本质。
就像是盛航。
月亮兔子出事之后，盛航可以选择报警，可以选择陪伴、安慰。
有很多条路。
人生不长也不短，不是每个人都能顺风顺水的。
坚守本心，遵纪守法，是做人最基本的准则。
而那些不遵守规则的人，终究是会付出代价的。
这时，周一指着我说道：“他，他的爷爷和父亲，都被不法分子所害，而他，没有去疯狂的报仇，而是在找寻真相，我姑姑也失踪了，我也没有去报复社会。”
“盛航，你刚才一言不发的高傲姿态，你还觉得你是英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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