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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迟元白痛苦的摇头。
“二弟，死，对大哥来说是种解脱。”
尉迟鸿宣脸色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向帐顶。
绿色的帐顶上绣着大红花纹，透过那一条条的线条，他又拼凑出一张俊美的面孔来。
那年京都，他的面罩掉落，露出惊世容貌时，他震得呆了一呆，以为自己见到了神仙。
神仙呢，怎么可能轻易出现在人间……人人都知道他们永乐王府有位绝世神童，个个都拿他与这位神通比较，就连爹娘也不例外。
每当他背不下来诗词、练不好刀剑，他们家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瞧瞧你二弟，他只看一眼便全记下了，你怎么这么没用？
呵呵，他可是神童，哪个寻常人能比得上？
说得多了，他便开始自暴自弃，朝反方向发展，只为吸引爹娘的注意。
所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京都所有人都知道永乐王府有位聪明绝顶的二公子，还有个草包浪荡的大公子。
同样是名声，一个受人崇拜喜爱，一个受人鄙视怒骂。
那只有那时候，他的内心才终究平衡了一些，至少，爹娘想骂他也骂得名副其实了吧。
他从小便在压抑痛苦中度过，对世人的偏见充满执念。
即便后来的某一天，他的二弟不再是神童，可他再也回不去了。
直到遇到他，那位谪仙一般的人儿。
他热情善良，正义聪慧，脸上总是挂着善解人意的微笑，和悯怀众生的慈悲。
那一刻，他就觉得这样的人就是老天爷为他定制的。
只要毁了这个人，他就能成为一个彻彻底底的坏人。
到时候，他一定会成为天底下的第一大坏蛋，到时候整个经武朝百姓都会知道他尉迟鸿宣的大名。
有时候执念会让一个人变得面目全非。
判国之后，对他的想念如疯草一般生长，他的府中买了无数歌姬名伶，有的眉眼长得像他，有的嘴唇长得像他，有的身材长得像他……后来他专门请了老师来教他画画，学成之后，他的卧房、书房、院子……到处都有他的画像。
爹爹知道他的疯魔，整日把他关在府里，就怕他去找他。
要不是知道爹爹这次去追杀季星河，他也逃不出来。
只是没想到会落得这个下场。
不过他不后悔，因为见到了他，也算满足了他最后的一点心愿。
辰儿，来世，我尉迟鸿宣定要做一个好人，像二弟一样与你做朋友。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容，脑袋一偏，他的双眼缓缓闭上。
尉迟元白瞪圆了双眼，双手颤抖的将手伸到他的鼻下。
已无呼吸。
“大哥——！”
客栈里传来他嘶声痛呼。
床上，尉迟鸿宣头发凌乱，衣彬褴褛，四肢被斩蒙上纱布，脸上苍白毫无血色。
死得如此凄惨。
尉迟元白的双眼血红，怒吼道：“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已经……我明明已经努力改变自己，可为什么还是会变成这样？”
他的拳头紧紧的砸到床沿上，红了一片却毫无知觉，只是心底的寒意快要将他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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