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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香楼是安州城最负盛名的酒楼,其创建之久几乎可比无为观。
当年名道真人进入还是安州镇的安州城,其时纸香楼名叫飘香楼,因名道真人十分乐于食道,且又精于烹煮之道,故而常常与飘香楼主人切磋交流,久而久之,飘香楼烹食技艺独冠一方。后来名道真人的徒弟谭九山,也就是无为观第二任掌教清水真人,发现玄妙山林木利于造纸,故而广纳造纸匠人,在安州建纸坊并探究造纸技艺,终于以此兴盛了安州镇,变成了安州城。那飘香楼便更名纸香楼,好更加贴近安州城造纸之名。
虽然已是戌时正点,纸香楼仍未打烊。元皓与青竹跑了一趟,果然没能在纸香楼里见到作黑书生打扮的假书生。
方才依依便坦言让元皓明日午时再去纸香楼即可有所收获,可考虑到明日约定众人要去往无为观,便立刻来到纸香楼试试运气,却果如依依所言,此时假书生不在此处。
元皓与青竹走在返回六合铺的路上,思索一番,笑着对青竹说道,“青竹,此番机会着实难得,明日我必须得去试探一下这假书生。”
青竹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样会不会有些冒险?”
元皓自信的说道,“一来是在这安州城中,无论如何他也不敢乱来,二来凭我现在的修为,关键时候自保有余。只是如何与大家说才是难处。”
“不如坦言相告,让尹师兄他们一起去。”
元皓摇头道,“不妥,此番只是试探,人多了反而不便,有以势压人之嫌,那样恐怕更难问出实情。”
青竹说道,“元皓哥明日若不去道门,青竹自然也要留下来。”
“对!”元皓听到青竹的话豁然开朗,“便这么说罢!”
第二日一早,众人随意吃了些,便准备去往城门汇合,元皓找到尹瑞说道,
“尹师兄,我妹子的师门有传信,我送她去药铺子一趟,你们先行上山,我们稍后便去。”
尹瑞点头道,“也可,既然已与佛门约定好,也不便拖延,那我们就先行一步。”
元皓便领青竹先出门去了。高飞见了,靠过来问道,“尹师兄,陆师弟和阮师妹这是?”
尹瑞笑着说道,“阮师妹师门有信,陆师弟送她去药铺一趟。”
“那我们不等等他们吗?”
“咱们先行一步。陆师弟说会稍后自行上山。”
且说元皓与青竹离开六合铺,由于时间尚早,便在城中闲逛。
这白日的安州城与夜晚时大为不同。
晚上的安州城,人们虽往来纷纷,但皆是闲适淡然的,或驻足闲聊,或把酒言欢,丝毫不显匆忙,是为安度夜时。
而白天的安州城,各纸坊全都忙碌开了,往来城人与行商匆匆,或装卸货物,或商谈交易,一派繁忙景象,是为操持生计。
直到午时,二人回到了药铺子,元皓说道,“青竹,你就在这里歇下,我稍后再回来接你。”
青竹诧道,“哥,你自己去吗?”
元皓点头道,“虽然估计没什么问题,但是做最坏打算,对方若当真是黑书生的同伙,一旦动手,你在一旁难免遭到波及。”
青竹点头道,“那,哥你小心点。”
元皓点点头,便在青竹担心的目光中离开了。
白天的纸香楼比晚上更加热闹,行商往来不绝。楼里客人的谈话声与劝酒声,碗筷的碰击声,伙计的吆喝声,人们的笑声,显得那样嘈杂而又热切。
进了纸香楼的门,元皓一下子就想起云中峰上的寂静,与这种喧嚣形成强烈的对比,仿佛两个极端而格格不入。
那一瞬间,元皓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慢了下来,恰似跳进了水中,声音渐渐变得飘远。元皓眼睛扫过一楼大堂里的每个人,他们桌子上的菜,每个人的衣服颜色,某个人袖口上粘的菜汤,某个人胸口的水渍,从某个人筷间不慎掉下的菜……形形色色,细微之处皆清清楚楚。
直到有个声音逐渐清晰起来,初时缥缈,渐渐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客官,客官,?”
元皓回过神来,看清面前有一伙计打扮的人,正好奇的看着自己,一脸笑意地叫着自己。
“客官,我叫了您四五声了,您可算看见我了。”
元皓忙抱拳说道,“对不住,我进门时出神了。”
伙计笑着说道,“没事儿,您一定是位灵修者吧,是打六合山来还是玄妙山来?”
说着,伙计引元皓往楼梯走,“客官,您楼上请。”
元皓说道,“我是自六合山来的。”
伙计道,“您是剑阁弟子,想吃点什么?”
“我也不知道,随意来点儿吧。”
“好嘞,二楼或者三楼,您随意坐。”
元皓谢过,往楼上走去。
纸香楼有三层,每层一样大小,布置也并无差别,但二层与三层皆有窗廊,环境便显雅致些。不过大多行商为了方便,更愿意在一楼落座,只有一楼满座时才会到二楼乃至三楼。
刚刚在一楼那一瞬间,元皓也说不清为什么会恍然间变成那种状态,不过却很是确信自己看清了一楼的人们,并没有自己想找的人。
因为时间尚早,一楼虽已坐满,但二楼的客人还很少,因此比一楼清静许多。
元皓一扫而过,仍未见所寻之人,心中不免怀疑,那假书生难不成已经退去,但依依说那人都会在一城盘桓几日才对。
抬步上了三楼,元皓眼神一凝。
放眼三楼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着窗廊的一桌侧,头发工整的束在身后,一身白衣,听到元皓上楼来,右手展开一把黑色折扇,全然一副效仿黑书生模样的打扮。
元皓缓步来到那假书生的桌子对面站定,见桌上一盘干切的精肉,一碟花生,一壶酒,一对白瓷杯,一对碗筷,似乎在等人一般。
假书生见元皓在自己对面站定,一把合住折扇,抬头看向元皓。
元皓见这假书生柳叶细眉,双眼明亮有神,脸很是白净,全然不似黑书生那般阴峻,说话也不如黑书生那般阴冷道,
“阁下为我而来?”
见元皓并未立刻否认,伸掌请道,“何不坐下小酌两杯。”
元皓坐下来,假书生便拿起酒壶给元皓倒酒,元皓直言道,
“你不是黑书生。”
假书生手上倒着酒毫无停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放下酒壶,方才说道,
“何以见得?”
元皓并未动杯,说道,“你虽知道黑书生是白衣,却不知他用的也是白折扇。”
假书生闻言露出微笑,两颊有浅浅的酒窝,气质与黑书生那般阴恻恻的笑大是不同。
“阁下有所不知。”
说着拿起酒杯,用眼神请了一眼,说道,“两年前黑书生便用回了黑折扇。”
元皓闻言大感不解,见假书生毫无敌意,亦不像坏人,端起酒杯问道,
“黑书生原来不是用白折扇吗?”
假书生解释道,“黑书生在二十年前用的便是黑折扇,穿的亦是一身黑衣。兄台请。”
说着做了一个请饮的动作,便喝了杯中酒。
元皓恍然大悟,这便是黑书生所以叫黑书生的原因罢。想着,便将杯送到嘴边一饮而尽。
一股辛辣直冲鼻子,元皓被呛的襟起鼻子,眯着眼睛,感受着一阵灼热感从喉咙留下,能感觉到那酒水流过的每一处都似火烧。
元皓忍耐了半天,一声未出,待缓过来,见那假书生已经又给自己满了一杯酒。
元皓稍作调整问道,“你是何人?”
说完却觉得口中不是很麻利。假书生却笑道,
“兄台是第一次来这酒楼之地吧。”
元皓否认道,“不是第一次,我曾去过历阳城的一品楼。”
假书生点头道,“兄台原来是剑阁弟子,失敬失敬。”
元皓并未否认,反问道,“何以见得?”
“兄台这是第一次饮酒,是也不是?”
元皓点头,假书生继续说道,
“兄台背上的剑内敛却不凡,定是灵剑。而这纸香楼尚是第一次来,却已去过一品楼,那必然是剑阁弟子了。”
元皓奇道,“你又怎知我是第一次来纸香楼了。”
“我还知兄台是刚下山历练的弟子呢。”
元皓疑道,“你究竟是何人,怎对我如此熟悉?”
假书生微微一笑,说道,“我方才从这里看到兄台对纸香楼并不熟悉,又毫无历世经验,如何难猜。”
元皓心中恍然,转而问道,“那么兄台是哪派弟子,为何冒充黑书生,与黑书生是敌是友?”
假书生恍然说道,“兄台来此,便是为了这个原因吗。那么我可以坦言相告,在下与黑书生既非敌亦非友。”
元皓心中疑惑,质问道,“兄台莫要诳我,你们非敌非友,你整日假扮那黑书生做什么?”
假书生笑道,“在下知道黑书生与剑阁之间颇有纠葛,这几年来剑阁弟子亦在满天下搜寻黑书生,故而在下非常理解兄台之意。不过在下所做之事,完全与剑阁和黑书生之间的事无涉,还请兄台放心。”
元皓见假书生不漏口风,当然不能这样算罢,说道,“你们非亲非故,非敌非友,却费心假扮,现在又遮遮掩掩,教我如何能信。”
假书生面露不快,说道,“这是在下私事,如何能告诉阁下。”
元皓心想,若果真是眼前这人的私事,追问的确不妥,于是转而问道,“暂且不谈阁下的目的,在下只想知道黑书生在哪。”
假书生摇了摇头,看向窗外说道,“在下不知。”
元皓此时却是不信,于是故意言语相激,“阁下对黑书生这般了解,怎会不知黑书生下落,怕是有意相瞒罢。”
假书生转过头来,似笑非笑,眼睛一转,说道,“在下句句属实,绝无谎话,阁下还这般咄咄逼人,莫不是以为在下怕了你剑阁不成。”
元皓不知假书生为何突然言辞激烈起来,尚为搭话,便听其继续说道,
“若真想知道,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说罢,假书生右手向桌下一伸,元皓以为有险,当即脚下一发力,身子向后跃出,却见假书生从桌下抓出一柄剑,转身便从那窗子冲了出去。
元皓心想要不要回六合铺将此事传报一声,但现下紧急,机会稍纵即逝。
只是这么稍作犹豫,便立刻从那窗子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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