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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知道自己的眼光不会有错。
想必许言祯也看出了程胤是个可造之材。
她听说程胤每日下了学都要去许大人府上继续学习，便给他做了个背包带着，往里面塞了不少吃食。
南星在一旁看着都有些眼红。
“娘亲，为什么你不让我带吃的去爹爹那？”
裴姒睨了他一眼。
这几日外头冷得厉害，南星偏偏又要拉着程胤去外头堆雪人，这下好了，给自个染上了风寒。
程胤体质好，抗寒，愣是没冻伤。
南星可就把自己折腾惨了。
裴姒想到这事就来气，自己一出门，他就在院子里不安生。
福盈也管不住他。
于是裴姒没好气地说：“你觉得你带了吃的去镇北王府，他会让你吃吗？再说了，镇北王府是不给你吃还是怎么的？”
别以为她不知道管家总是偷偷给他塞东西吃。
每回去的时候，他的腮帮子总是鼓鼓的。
真当她看不见呢？
霍衍自然也瞧见了，只是不想和他一个小孩计较罢了。
南星听到这话就不吭声了，扁着嘴，有些难过。
程胤见了，就小心地把包放到一边，嗫嚅着：“要不然……我也不带了。”
“不行！”
这回是裴姒和南星二人异口同声说的。
程胤：……
裴姒苦口婆心：“这许府是书香门第，讲究规矩。我只是让你随身带着以备不时之需，到底不是在家里头，总归没有在家里自在的。”
家里。
程胤一怔。
他垂下眼睑，压下心头的酸涩，没再拒绝。
晚上裴姒盯着两个娃泡完她特制的药汤以后，这才安心回到房间。
程胤却一直有些恍惚。
他坐在床头，视线落在某一处，没有焦点，明显在走神。
南星钻进被窝时见到程胤还在发呆，便凑上去，吃力地拽着被子披到他肩上。
“程胤哥哥，你在想什么呢？”
程胤感受到肩上的温暖，偏头就看到南星龇牙咧嘴的模样，弯唇笑了笑，接过他手中的被子，倾身一起躺进了被窝。
“我只是在想，我该做些什么，才能报答你和裴姨。”
原本程胤还喊裴姒“伯母”，裴姒总觉得自己被喊老了，其实私心想让程胤喊姐姐，但又觉得乱了辈分，只能退而求其次让程胤喊自己一声姨。
南星熟门熟路地钻进程胤怀里。
程胤身子暖得和火炉似的。
“程胤哥哥，要是娘亲知道你这么说她会不高兴的。娘亲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不该说两家人的话。”
程胤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
“谢谢你。”
程胤的声音低了下去，有着显而易见的悲伤。
南星的身子微僵。
他又从被窝里钻出来，抬头看向程胤。
程胤的眼眶还有些红。
也不过是个八岁的男孩，心性再坚强也会伤心难过。
南星瓮声瓮气的：“程胤哥哥，你知道了吗？”
没提是什么事，但彼此都知道说的是哪件事。
程胤叹了口气。
“我还没那么傻。”
起初可能是真的相信养父母一家出门寻亲，但静下来细想的时候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伤人心的事。
不过是想丢下他这个累赘罢了。
南星学着裴姒从前哄他的模样，拍了拍程胤的肩。
“没事的，程胤哥哥，你会证明给他们看，他们的决定是错误的。”
程胤笑了。
婚期转瞬即至。
相府张灯结彩，高挂的红绸随处可见。
裴姒出嫁这日。
宜秋和宋瑜早早就过来了。
“紧张吗？”
两人看着镜中梳妆的裴姒。
裴姒木着一张脸。
说不紧张是假的，明知道这是假成亲，但还是会不自觉就紧张起来。
“新娘子要笑啊。”
宜秋在边上逗裴姒开心。
裴姒给面子地扯了扯嘴角。
宋瑜笑了起来。
“算了，你这笑比哭还难看。”
外头已经喧嚷起来。
“吉时快到了，新娘子该上轿了！”
新娘双脚是不能沾地的，府里又没有兄弟能背着裴姒，程胤便主动请缨。
裴姒看着他那清瘦的小身板，有些担忧。
程胤却说没事，将裴姒稳稳当当地背了起来。
十里红妆，镇北王府求娶相府千金，聘礼就甩了几条街，惹人艳羡。
坐上喜轿的时候，裴姒还有些恍惚。
唢呐震天响。
一派喜庆。
落轿的时候，她听到周遭的声音都似是静了一瞬。
轿帘被掀开，宽大的手掌伸到裴姒面前。
低沉的嗓音传入裴姒耳中。
“我来晚了。”
裴姒一怔。
再回过神来时，人已经被霍衍打横抱出轿子。
靠在霍衍怀里的时候，裴姒还有些惊讶，他刚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来晚了？
现在不是还在吉时吗？
她像个提线木偶般走完成亲的步骤，直到夫妻对拜的时候，她又听到霍衍说：“从今往后，我不会轻易放走你。”
若不是周遭有人，裴姒就想立即掀了这红盖头质问霍衍。
很快，裴姒就被送到了新房。
原本还有许多繁琐的礼节，但都被霍衍摈弃了，就连喜娘也被赶了出去。
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裴姒直接掀了红盖头，困惑地看向霍衍。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霍衍一步步走到裴姒身边，他的手里还端着两杯酒，一杯递到裴姒面前。
“你不是一直在找南星的亲生父亲吗？”
如果裴姒仔细看的话，会发现霍衍的手在颤抖。
裴姒愣住，她霍地起身。
“你找到了？他在哪？”
“先喝了这杯酒。”
裴姒古怪地看他，觉得他今日的举动都很奇怪，但没多想，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就要一饮而尽。
霍衍却握住了她的手腕，指尖还带着缱绻之意。
“要这么喝才行。”
说着，霍衍绕过了裴姒的手，将酒杯对着自己。
裴姒愣住。
这分明就是交杯酒。
她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你——”
霍衍漆黑的眼里映着裴姒的身影。
“三年前，与你春风一度的人，是我。”
裴姒身子一颤，瞪大了双眼。
霍衍缓缓躬身。
“直到前几日，我才发现，原来我才是你命中注定的人。”
当千机拿着当年的证据到他面前时，被遗忘的记忆才纷纷涌现出来。
“所以，再给我个机会，往后余生，都让我来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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