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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nippon(日本)!”
“砰砰砰!”
随着比赛现场的dj带领着日本球迷们有节奏地一边呐喊着,一边敲击着手中的充气棒,代代木体育馆里的气氛已经达到了白热化。
虽然这场比赛并不是本届女排世界锦标赛的奖牌争夺战,但东道主日本女排与老对手中国女排的五、六名名次战,依然让狂热的日本球迷把整个代代木体育馆填满得座无虚席。而按照日本排协的习惯,日本女排的比赛往往被安排在晚间举行,所以这场中日女排大战,也成为了本届女排世锦赛的压轴战。
此刻,这场比赛已经战至第五局的收官阶段。
13平!
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比分。
无论是日本女排的主教练田中贵子、日本女排的队员们、日本球迷,还是中国女排的主教练徐振光、中国女排的队员们以及远在千里之外守在电视机前的中国球迷,都是屏息凝神,目不转睛地关注着场上的一举一动。
这也是一场双方谁都不能输的比赛。
王筱晴听到距离自己咫尺之遥的队长周书遥仿佛在喊她的名字。然而,日本球迷制造的噪音,却让她即使在这么近的距离,也听得并不真切。
周书遥也看到王筱晴纳闷的神情,她干脆一步抢上前来,附在王筱晴耳边大声地喊道:“大晴,这个球咱们打四号位平拉开!你注意啊,日本女排的副攻板垣名奈拦网节奏抓得很准。不过别担心,大晴,你就放心去打,我们几个都会帮你做好保护!”
王筱晴看了看周书遥,又回头看了看中国女排的场上队员。除了周书遥、方晗和宋思敏,场上还有李琳、鹿茗,大家坚毅的神情,都给了她信心。就连场边替补队员席上坐着的韩嘉卉,也向她挥了挥拳,以示鼓励。
“姐!”王筱晴大声喊道,“下一个球,给我!”
王筱晴还记得,上午全队赛前准备会上的情形。
……
十个小时之前,中国女排在酒店驻地徐振光的房间召开了今天晚上这场比赛,同时也是本届女排世锦赛的最后一次赛前准备会。
徐振光看着全队十四名新老队员,缓缓地说道:“虽然今天晚上的这场比赛只是争夺第五名,但我想大家都已经知道我们的对手是谁了吧?”
“日本女排……”
队员们答应着,话音并不高昂。
对于一支两年前还高高站在奥运会冠军领奖台上,直至现在还位居世界女子排坛排名第一的中国女排而言,在世锦赛上仅仅能够去争夺第五名,实在是任谁都有些不甘心。
“输谁,也不能输日本!”徐振光自己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队员们心中一凛,不由得抬起头来看着老帅。
“就算是第五名的比赛,我们也一定要去争胜。不,是一定要去取胜!”徐振光说:“尤其是在对手的主场,我们没有别的选择,必须拿到这场比赛的胜利!”
看着斗志渐渐回到了队员们的脸上,徐振光的心情才平和起来。
“那么,我宣布一下晚上比赛的首发阵容。”徐振光翻开手中的笔记本。其实,无论看与不看笔记,晚上的阵容都已经在他脑海中深深刻印着了。
“主攻线,大晴和思敏首发。”徐振光说着,看了一眼两个年轻队员。
王筱晴和宋思敏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望着徐振光。
“副攻线,小老虎和嘉卉主打。”徐振光接着说。
“徐指导,方晗是小狮子……”周书遥笑了,轻声提醒道。
“啊……对!”徐振光也窘然地笑了笑,冲着方晗点了点头,“方晗,说的就是你。”
方晗的眼睛瞪得跟王筱晴一样大了。
“二传书遥、接应鹿茗,自由人还是小琳。”徐振光合起笔记本,“都清楚了吧?”
虽然对徐振光的排兵布阵都感到了有些诧异,但队员们仍然答应着:“清楚了。”
徐振光哈哈一笑,说:“我看你们大多都不清楚。书遥,你给大家说说,我为什么安排这套阵容?”
周书遥先是一愣,但她还是很快洞悉了徐振光的想法,便朗声回答说:“越是重要的比赛,越能够锻炼人。徐指导希望咱们今天这场球能够让思敏、大晴和小狮子都很好地锻炼锻炼……”
说着,周书遥看了看三个新人,问:“和日本女排的比赛历来是硬仗,况且今天是在对手的主场交战,你们三个……有信心吗?”
“有!”三个人异口同声地答道。
“放心吧,我们几个老队员一定会全力以赴帮助你们做好保障的!”周书遥的这句话既是说给三位年轻队员的,也是说给全队其他老队员的,更是说给徐振光的。
……
“大晴!”
在中国女排自由人李琳稳稳地接起这次一传的瞬间,原本嘈杂的代代木体育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书遥的这声呐喊响彻场地。
王筱晴知道,她什么顾虑都不要有了,她只需要起跳、挥臂,那排球自然会被周书遥精准地传到她的面前,传到她最舒服的扣球位置。
“啪!”
伴随着这一球落地的声音,数千日本球迷轰然发出了遗憾且懊恼的叹息声。
板垣名奈摇了摇头。身高的差异,以及中国女排主攻和二传之间的默契配合,让她即便知道中国女排这一球必然要给她们的年轻主攻来打,也终令她难以拦防。
年轻真好!板垣名奈看着网子另一边和队友们相拥庆祝得分的王筱晴,心中暗暗想着。
比赛还没有最终结束,这也意味着日本女排面临的考验还并没有终结。
宋思敏走到了发球区。
23岁的她是第一年入选中国女排,虽然比王筱晴年长一岁,可她在中国女排的时间却比王筱晴少了好几年。所以,她对自己能够随队来到这次女排世锦赛,甚至能够在最后一场关键比赛里首发出场而感到幸运。她明白,自己一定要抓好这场比赛的机会,抓好这一次发球的机会……
宋思敏把球抱在胸前,默默地数了数:“1、2、3……”
这是她发球的习惯。
她把球高高抛起,起跳、发球。
这一记跳飘球直奔着日本女排的接应二传古贺优而去。
以速度和弹跳见长的古贺优虽然进攻方面有其独到之处,但一传水平与以往的日本女排老队员相比仍然不够稳定。面对宋思敏节奏奇怪、力量与旋转兼备的跳飘球,古贺优勉勉强强把这次一传接了个半到位。
“佑希!”日本女排二传佐藤佳子大喊一声。这一次进攻,她能够指望的也就只有队长石川佑希了。
的确,身兼队长和主攻双重角色的石川佑希必然肩负着为日本女排攻坚克难的重要使命。然而,此时此刻,她的面前却出现了一道令她绝望的“长城”!
“嘿!”方晗在网前腾跃而起,早已将石川佑希的扣球路线封的死死的。
石川佑希觉得这一秒钟过得是那么的缓慢。她的身体仿佛沉浸在冰冷的海水之中,缓缓地下沉。她也似乎看到被方晗拦下的排球也如定格一般在她眼前瞬间停滞,然后,随着她的身体一同下落……
代代木体育馆变得寂静无声。
“啊!”王筱晴大喊一声,扑向了身旁的方晗,把依旧沉浸在比赛氛围中的方晗吓了一跳。
“小狮子,你太棒了!”王筱晴一下子把比她还高半头的方晗抱了起来。双脚离地的方晗还呆呆地看着王筱晴,一直不敢相信自己做了什么。
15比13!
中国女排赢得了第五局的苦战,也赢下了与日本女排的这场世锦赛收官之战。
“大晴……”方晗问,“我们赢了?”
“我们赢了!小狮子,你的拦网……你的单人拦网!”王筱晴说着,似乎有些语无伦次了。
“是……是我们赢了!”方晗也语无伦次地说,“不只是我的拦网,还有你的扣球、思敏的发球……书遥姐的传球、小琳姐的一传……我们赢了……是我们赢了!”
说罢,方晗把自己的手臂从王筱晴的怀中抽了出来,反过来紧紧地抱住了王筱晴,也把自己的脑袋伏在了王筱晴的肩头。
王筱晴察觉到,她肩头的球衣慢慢地湿了,那一定是被方晗的泪水浸湿的。
虽然只是一个第五名,但这场胜利对于她,对于方晗,对于宋思敏,乃至对于这支处于困境中的中国女排,都是一个最好的褒奖。
王筱晴看到,跟随中国女排前来报道此次女排世锦赛的中国记者们已经冲了上来,他们举着手机、端着照相机、扛着摄像机,全都围着她和方晗拍摄着、记录着。
杨非的眼圈也红红地,他大声问道:“大晴,这是你们三个年轻队员第一次在世锦赛上打满全场,有什么感受吗?”
“我……我们太……太高兴了!”王筱晴说着,突然有些紧张了。
“没事儿,慢慢说!”杨非笑了,劝慰她道。
王筱晴做了一个深呼吸,又说道:“我很感谢徐指导能够给我们这几个年轻队员这样的机会,这说明徐指导很信任我们。好在,我们没有辜负徐指导的信任。所以,我要感谢徐指导。”
“你这场比赛的数据非常棒,”杨非追问道,“根据国际排联的官方统计,五局比赛你得到了31分,扣球命中率是56%。能够有这么好的表现,你觉得原因是什么?”
只要站在比赛场上,王筱晴的精力就完全集中于比赛本身,哪里会计算着自己得到多少分。听到杨非报出来这一串数据,王筱晴也是吃了一惊:“杨老师,我真的得了这么多分?”
王筱晴的问话惹得全场的中国记者们轰然而笑。王筱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圆圆的脸蛋一下子变得红彤彤的。
“没错,是官方的数据。那说说吧,评价一下自己的表现。”杨非接过话头,帮着王筱晴稳定住情绪。
“我觉得……这不是我一个人能够做到的。就像小狮子刚才跟我说的那样,我能够得到这些分,靠了小琳姐的一传、防守,靠了书遥姐给我传的每一个球,靠的是全队的每一位队友给我的帮助……这是在大家的帮助之下,我才能取得的成绩,是我们所有人共同努力的结果啊!”
王筱晴的话音刚落,杨非就带头给她鼓起掌来。
王筱晴连声说着感谢,视线却不由得瞥到了旁边。
场地不远处,日本女排的队员们失落地坐在地胶上,有的在默默落泪,有的在相互安慰。这一刹那,王筱晴突然觉得,自己那么地幸运,因为,她是中国女排的一员……
回到酒店,夜已经很深了。
王筱晴刚准备收拾行装,房间的电话铃就响了。同屋的方晗接了电话,连连喊着:“快,徐指导让咱俩去他房间。”
王筱晴就顾不得其他的了,跟着方晗跑去了徐振光的房间。
一走进徐振光的房间,王筱晴看到不仅徐振光在等着她和方晗,就连陈家祥也在那里。
“徐指导好,陈主任好!”王筱晴和方晗跟徐、陈二人打着招呼,显得有些紧张。
“大晴、小狮子,你们俩今天表现得很好!”徐振光说着。他终于说对了方晗的昵称。
“是啊,两个人都是年轻队员,在这么重要的比赛里首发出场,还打了五局。能够坚持到最后,帮助球队取得了胜利,确实值得好好表扬!”陈家祥也附和道。
“感谢徐指导给我们上场比赛的机会……”王筱晴说。
“哟呵,大晴现在真的越来越会说话了。”徐振光笑了,指了指身旁的陈家祥,对两个年轻队员说,“要谢,就谢谢陈主任。是他建议我,这场比赛让你们两个首发的。”
王筱晴和方晗哪里知道昨晚陈家祥和徐振光把酒交心、共商中国女排未来的故事。她们呆呆地看着陈家祥,紧张得说不出话来。
陈家祥摆了摆手,说:“我只是提个建议,用兵的权力,永远属于主教练啊。”
顿了顿,陈家祥还是问两个年轻队员道:“你们接下来怎么打算的?”
“我们明天直接回芗城基地啊……”王筱晴脱口而出。
“嗯……”陈家祥微笑着问,“不想休息几天?”
方晗和王筱晴相互看了看,笑了。
王筱晴明白方晗的想法,不好意思地答道:“说实话,主任,我们的确挺想放个假的。可是我们的队友们都在为23岁以下女排世锦赛忙着备战、训练。我们本来就离开队伍快两个月了,我跟小狮子还是想着赶紧回去,跟大家汇合,抓紧最后这一段时间好好练练配合。”
“我想,魏姐也等不及了,一定盼着我们早点回去呢。”方晗也大声补充道。
“好啊!”陈家祥大声说着,显然听到王筱晴和方晗的回答非常高兴,“你们两个虽然是年轻队员,但这么有大局观,有集体意识,真的很不错。看来,小魏这半年的心血没白费啊!”
徐振光从桌上拿起了一个u盘递给王筱晴,说:“大晴,明天回芗城,替我把这个转交给魏指导。这里面是今天这场比赛的技术录像,我想,这对中国女排二队备战23岁以下女排世锦赛一定会有帮助的。”
王筱晴接过u盘,认认真真地攥在了手里。
“你们两个回去之后,一边做好这次世锦赛的总结,一边要认认真真地跟着魏指导好好训练。到了泰国之后,也一定要端正态度,精力百分之百地集中。”徐振光对两个年轻队员说道。
徐振光这番话说得语气非常认真严肃,似乎已经把王筱晴和方晗当作中国女排的正式队员,是把她俩“借”给中国女排二队,所以要做好交待一般。
“接下来的23岁以下女排世锦赛上,你们两个必须有好的表现,要把中国女排的良好作风带到二队去。困难时候,要敢打敢拼,敢于顶得上,绝对不准给中国女排丢人!”徐振光接着说道。
王筱晴和方晗听了,相视一笑,大声答应着:“是!”
“还有,今年联赛回去也一定要保持好状态,储备好体能,还要注意防伤防病。明年国家队集中之后,要是我发现你们俩状态下降了,尤其是大晴,你要是体重又升回去了,看我怎么练你!”徐振光大声说道。
“是……”王筱晴听到徐振光提及她的体重,这是她的痛处,不由得连连称是。
方晗聪明,从徐振光的话里听出了弦外之音。但她还是眨了眨闪亮的大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徐指导,您的意思是……明年中国女排的集训,会有我们俩啊?”
“你说呢?”徐振光反问道。
“好了好了!已经不早了!你们俩赶紧回去收拾东西吧,今天早点休息,明天回芗城还要投入训练呢!”陈家祥在一旁笑着说道。
“是!”王筱晴和方晗异口同声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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