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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大少,咱有理说理,别耍横,您这样可是说服不了天香楼和郁大家。”吴茂学感觉裴文杰这等胡搅蛮缠之辈,自己应付不下,只得借势天香楼和郁可卿。
“哼,我是那样的人么。”裴文杰冷哼一声起身上前道。
台下熟知裴文杰为人的观众都想说,你裴文杰是不是那样的人,自己心里没点数嘛,脸是个好东西,裴大少怎就老不要了呢。
琴棋书画四雅,裴文杰也就‘画’字一道稍微能拿得出手,当年被其父禁足学习期间曾师承当代大师清风居士,也得其些许真传。但随着他纨绔衙内之名的越传越臭,这个闪光点已鲜有人提及了。
“说理,行,我就跟你掰扯掰扯,先说画作的真伪和购得途径钱财多少有毛关系啊,那些古玩市场谁敢打保票说一定没真迹?吴茂学,你倒是说呀?”裴文杰看了一眼画作,走至吴茂学身前,忽然朝他大声喝问道。
吴茂学一个弱不禁风的书生,哪经得起这般喝问,胆儿都被吓破了,连着退了几步。
也许觉得自己此刻模样有点丢人,于是硬着头皮,嘟囔了一句,抗议道:
“裴大少,你说理就说理,干嘛凶人,我们在说理,不是比声音大。”
场中众人见吴茂学说话时活脱脱一个受气小媳妇的样,忍不住轻笑了起来。面对周围人嘲笑声,吴茂学秀脸微红,刚刚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
“画作鉴赏辨真伪可不只从画风一点就能判定,其中还要看印章题跋。小子,一看你就是穷酸样,没见过简斋先生真迹吧,我家里倒有几幅,这幅画作中的四方‘简斋山人’印我看就是真的,所以这画假不了。”
台下众人闻之,也觉得裴文杰说得有理,一时竟游移不定起来,不知画作到底是真是假。
珠帘后的郁可卿当然也听清了,嘴角轻笑说道:“这个裴文杰也不全然是个无知草包纨绔嘛,有点意思。”
郁可卿购画之时也考虑到印章问题。不过还有其他原因,毕竟印章造假的可不少,是真是假有待商榷。
果不其然。
对面就有人质疑了。
“古玩行里,印章造假的可不少。”
“就是,那印章也有可能是假的!”吴茂学似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般喊道,他求生欲极强,就是不认输。
“你们,你们简直胡搅蛮缠,这能假?你们见过真的吗?印章都假了,我们还能相信什么。”裴文杰没想到对面竟来这么一手,气急喊道。
“反正你无法让我等信服!”对面三人中有人出声道。
这个确实需要自己这方说服对方才算赢。
裴文杰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实在没法儿了,看了眼王文彦。王文彦也皱眉思索,片刻后,站了起来说道:
“不管你们怎么说,裴大少说得还是有几分道理的,狡辩也无用。现在我不说题跋印章,那我们说下纸张。”王文彦摸了摸案台上的画作,继续道:
“上等‘蚕茧纸’,又名‘凝霜纸’,简斋大师生平作画最爱的纸张,观其成色,已有淡淡微黄,画卷保存完好,约莫也经百年光阴了,很符合画作创作的时间点,这个佐证又怎么解释?”
不少人已经点头称是,心道还是翰林院长的孙子见多识广,高屋建瓴。跳出画风印章,就画家本身找问题,纸张选材,创作时间都符合,真迹无疑。
“这,这造假也使得。”对面还在狡辩。
“对,造假之人未必没这功力。”有人附和道。
一时,台上人争论不休,台下各有支持者也吵扰不止。各说各话,互相攻伐,就是死活不认输。
肖明远虽然说不出什么大道理,但吵架撒泼,跪舔他表哥,这事他熟啊。
见表哥与人争执,他果断上前帮忙。
张逸尘看了半天,也想了挺久,最终还是站起来了,朝着众人那边走了过去。
“诸位,少安毋躁,在下亦有话要说,不知当讲不当讲。”张逸尘说话时,偷偷用了一丝清心咒之力,台上诸人也是为之停止了吵闹。
这个时候大家才注意到原来台上还有个如此俊俏的公子,他们竟一直没注意。虽不知名号,但人家也是有能力过关斩将晋级的,也非泛泛之辈,他的看法,按规则也是要听一听的。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不看不看王八下蛋。那是市井小人行径,他们不可能那样,他们可是有身份的读书人。而且规则在哪,人家要讲,你得听,大不了先听听再作狡辩,哦,不,是再作‘合理反驳’。
对面四人中有人开口:
“你且说说看。”
张逸尘也随着之前几人的样子,来到案台之前仔细地观摩了那幅画作。开口道:
“先前,吴公子有问过红绡姑娘一些问题,我亦有个问题想问下姑娘,不知姑娘可否回答一二?”
张逸尘微笑抱拳看向了婢女红绡。
“公子有问,奴婢自当回答。”
“郁姑娘可曾将画上印章找行家鉴定?”
张逸尘的问题一经问出,众人恍然大悟。是啊,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一般人淘到宝贝,难免找专人鉴定,古之印信鉴定还是有行家能分辨得出的。有鉴定结果,自然知其真假。此时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了红绡,等着她的回答。
“有的,不过……”红绡似乎考虑要不要说。
“你倒是说啊,结果如何?”肖明远很急,哪有心思等你不过什么的,直接吼道。
红绡看了肖明远一眼,秀眉微蹙,又看了张逸尘一眼,神色略带遗憾地说道:
“画卷印迹较浅,且画作历经百年,印迹已显得模糊,鉴定结果说只有五六分把握判定为真,所以并没给出绝对肯定的判定。”红绡还是将实际情况说出来了。
“哎,实在可惜了,只有五六分把握为真,还是无法服众。”王文彦叹息道。
“既然有五六分把握,而且郁大家也不曾将画作遗弃,那就证明她心中还是觉得画作为真的可能性大点。”台下倒是有人开始臆想郁可卿的心思,想借此影响大家的判断。
“有道理,郁大家的想法估计也是认为这是真迹。”那人旁边马上有人附和道。
对面四人听到这心中一惊,心里不免也有点相信了那人的看法,觉得郁可卿其实也是认为此画为真的,有点开始后悔自己当初选择。不过事已至此,他们还是打算强撑。
“竟然不能确定,还是‘印章’论不成立,证明不了真假。”对面四人打死不承认傲慢地说道。
张逸尘倒是没感觉意外,脸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失望之色。看向对面诸人继续道:
“那我们再来分析一番余下的题跋。‘赠王子善兄雅正’结合画作上,下款题跋处有一方朱文方印,‘王氏子善’,不难看出这画作是送给前朝翰林学士王子善的,右下角还有一方印‘水梦山长’印,此印在简斋山人其他画作上应该也有出现,对比真假不难。”
众人也看到了张逸尘说的题跋和印迹,点头称是。
“简斋大师自归隐后,在水梦山建有一学堂,任山长,所以‘水梦山长’印可考,而他的学堂因经费原因,差点办不下去,是当时好友王子善多次接济下才让学堂得以继续留存,所有这个赠王子善雅正自然说得通。”
张逸尘见众人在思索,停顿片刻后,接着说道:“前朝《长安纪事》中王子善有文《临江序》,‘重阳与友同游,临江设宴,曲水流觞,宾客俱欢,简斋感怀,作临江流觞图赠之,余心悦之。’而今市面上未见文中提及的临江流觞图,所以此图就是那幅临江图可能性也是极大。而后王子善因触怒龙颜,惨遭抄家,家产充公,我想那临江图就是那会儿一并被收入翰林中的,请看画卷左下角一枚‘翰林密藏’印。两相佐证,能说明什么,大家应该清楚。”
台上诸人上前观看,确实有一个翰林印,心中已信十之八九。
“来到北楚时期,几经流转,北楚接管前朝遗物,一并接收到此画,但北楚末年,史册有记载翰林中的临江图被赏赐给了当代大儒。陶公明!右下角有一朱文方印‘陶氏公明’。这更加能佐证那临江图就是这幅曲水流觞图。”
说到这张逸尘自信一笑,他老师的印信他怎可能不认识,而且此画他老师很早就有提过,说是战乱遗失了,没想到今天他倒是见着了。
“别人的印信可能我不能辨认,但陶大师的印信我能百分百肯定,此印迹为真。之前所说画卷流传渊源皆有诗文史集考证,尔等还有话说?”
“你为何如此笃定陶大师印信为真?”吴茂学有点不甘地问道。
“他当然肯定,因为陶公明是他恩师,他是陶大师收下的入室弟子之一。”唐潜很是骄傲地说道,看他表情,不知道还以为他说的是自己。
“什么,他竟是陶大师的入室弟子?”
“陶大师弟子不是有两个当过宰相么,还有个还是本城郡守。可我从未听说此人啊。”
“应该错不了,唐潜跟莫楚河是死党,莫楚河的父亲莫高洁就是陶大师三大弟子之一,唐潜说的话应该没错。”
“我就说嘛,能进这轮者不可能是寂寂无名之辈,果然,陶大师高徒,那就说的通了。”
台下众人议论纷纷,一阵脑补。此刻再看张逸尘的目光已经变了,能成为陶大师弟子,怎能不让人羡慕。同样也让人嫉妒,能成为当代首屈一指的大儒的入室弟子,谁人不嫉妒,此事传了出去,张逸尘定会在士林之间名声大振。陶公明归隐后再次收徒,这绝对是士林之中的大事,而作为正主的张逸尘绝对会被多方关注。
“你,你真是陶大师入室弟子?”连王文彦都不禁问了出来,此刻他才真正将张逸尘看作了自己竞争对手。
陶公明啊,那是他王文彦的爷爷都得称呼先生的存在。那他的徒弟,张逸尘还不得高出他几个辈分,想想都不禁有点郁闷。
“陶大师的确是我老师。”张逸尘回得很平静。
顷刻间场间风向突变,张逸尘有理有据地来龙去脉一番分析,陶公明的声名影响,场间观众已然信服。对方四人中已有两人动摇,开始改口承认自己眼拙。
真假即定,胜负已分。
“本轮结果出来了,郁姑娘已认同张公子关于此画作流出渊源的说法,所以本轮张公子一方晋级!”红绡高声宣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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