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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个大宫女银宝见她浑身疲惫，便推了她一下，道:“你看你，眼睛都睁不开了，今晚我值夜，你去歇歇吧。”
金宝话也不想说，也就不跟好姐妹客气，谢了一声，往自己住的耳房走去。
远远看见自己屋门口有个小宫女蹲在那，见她回来，忙站起来迎上来道:
“金宝姐姐，你累了吧，我叫了热水，你把鞋子脱了，坐下泡一泡脚。”
金宝借着灯笼的光仔细一看，发现是下午那个小宫女小桔子。
这才想起来之前提了一句把小桔子从厨房调出来，让她先跟着自己学怎么服侍主子。
此刻见她主动在这等着，非常懂事，很是满意。
再加上今天确实走了不少路，来回太后可以乘坐辇，她们这些下人只能用两条腿跟着。
所以也依言进屋坐下，小桔子忙跟进来，兑好热水，试了试冷热，倒进木盆里端过来。
又给金宝脱了鞋袜，替她揉捏两只酸痛的脚。
金宝靠在椅子上，觉得总算透了口气，舒服了些，心想有个小丫头跟着自己也不错。
于是问小桔子:
“如今你还和其他人一起挤倒座房里的通铺？正好我这还有张床，你明天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我也好教你。”
小桔子忙千恩万谢的谢了。
又道:“金宝姐姐，我不用床，白天把铺盖收柜子里，晚上一摊开，睡地上就成，你有什么事也好叫我。”
金宝想了想，道:“唉，我隔两三天还要给娘娘上夜，我不在的时候你睡床吧，也别老睡地上。”
小桔子脆生生的答应了。
过了一会儿，小桔子看金宝仍然满脸倦色，安慰她道:
“金宝姐姐，你不用担心，太后娘娘可是皇上的亲娘，又把皇上养大，皇上万万不会为了一个容华就跟太后娘娘生分的。”
金宝道:“唉，你不知道。”
又想起小桔子也算自己的徒弟了，于是提点她道:“什么容华，皇上已经下旨封翠微宫那位为正三品婕妤了，以后都要叫赵婕妤。”
小桔子忙点头应了。
金宝接着道:“你以前都在厨房做杂活，恐怕不知道，这位赵婕妤是皇上亲自选中的，又一来就住进了翠微宫主殿。”
“和她一块进宫的其他几位，德妃娘娘和淑妃娘娘都是主位不必说，其余的，卫婕妤还是一开始就是婕妤呢，也只住了侧殿。”
“如今皇上又为了赵婕妤和咱们太后娘娘对上，一直闹到了太皇太后娘娘那去。”
“太皇太后娘娘虽然罚了赵婕妤，算是全了太后娘娘的面子，但碍着皇上，也只是禁足就罢了。太后娘娘虽然生气，可也没办法。”
她一撇嘴，“有皇上护着，赵婕妤以后，好多着呢。”
小桔子惊道:“哎呀！那岂不是没人敢在明面上招惹赵婕妤了？”
金宝道:“可不是，等等，明面上不敢、明面上？”
她突然心生一计，连脚也顾不上擦，匆匆穿上鞋袜，爬起来去找张太后了。
次日，蒋杉收到王德福的汇报。。
长宁宫以熏虫为名，去内库领了八十斤炭，指明要那种质量最下等、烟最多、最呛人的。
领回来后一股脑堆在与翠微宫相邻的墙根底下，浇了水，趁它们处于半干不干的状态，尽数点了起来。
选了十二个太监，分做两班，一人发了一把大扇子，轮流把冒出来的滚滚黑烟朝翠微宫方向扇。
??
三日后新人入宫第一次拜见太皇太后，柏太后和张太后自然出席。
蒋杉见张太后红光满面，喜气洋洋，说话都格外有力度，和三天前那个哭的凄凄惨惨的小白菜判若两人。
就知道她一定从这几天的烟烤翠微宫里得到了极大的乐趣和满足感。
听说翠微宫里连窗户都不敢开，人全躲在屋子里。种的各种芳草已经枯了一半，剩下一半也奄奄一息，看着命不久矣。
司工局花草房里的掌事一是心疼好不容易培育出来的奇花异草，又碍于太皇太后的禁足令，只能冒着得罪陛下新宠的风险，婉拒了翠微宫关于更换绿植的要求。
新任赵婕妤看着一院子黑气翻腾，灰尘满天，气的摔了至少四个杯子，连夜组织了人手蒙上口鼻站在后院对着扇。
可惜因为婕妤和太后两个级别配备的下人在数量上存在天堑，翠微宫的反击行动除了把小太监们各个糊了一身灰之外没有收到任何效果。
张太后快乐的前仰后合。
柏太后一如既往的持重，这三天长安宫除了接见了上门拜访的商德妃之外一直闭门谢客，专心致志的研读佛经。
司仪局的女官引了五位新宫妃分别向太皇太后和两位太后肃、跪、叩，行三跪九叩大礼。
蒋杉先是泛泛的说了些要和睦相处，为皇家开枝散叶的场面话。
其实说这话的时候她觉得非常造孽，眼前的五个姑娘，加上张玉珠和被暂时关起来的赵恬，最大的是吴景娴，十七岁。
最小的是商菁，十四岁。
从一个现代人角度看，统统没成年，还是初高中生的年纪，就已经为人妇了。
不过想想皇帝，不管他平时多么老神在在，纸面年纪，也只有十五岁。
就算入乡随俗，古人早婚，十五六岁结婚不算稀奇，但是又出现了一个新的问题。父母如此年幼，气血未足，生下来的孩子能健康么？
须知皇家夭折的孩子本就不计其数。
但蒋杉不能拦着他们不生孩子，一个有妃嫔的皇帝，膝下久虚，绝非好事。
小则引起人们关于皇帝某项能力的猜疑，大则动摇国本。
皇帝的位置如今远远算不上稳。
她只能吩咐太医院，三日一请平安脉，另外备上一堆补气血的方子和药材。
接着蒋杉对已经入座的各位宫妃，简单的解释了一下赵恬事件，告诫她们要引以为诫。反正她们肯定或多或少听到了风声，不如直接告诉她们，也省的乱猜。
众人一肃，齐齐起身行礼道:“谨遵太皇太后教诲。”
蒋杉挥手让她们坐下，又问柏太后和张太后有什么要补充的。
柏太后目光从美貌但稚气的商菁、规行矩步的吴景娴、眉眼带愁的卫若雪、活泼大胆的钱楹和一脸讨好的梅新荔身上一一滑过。
在心里悄悄的下了评价。
“都不行。”
但面上不露声色，顺着蒋杉的话说了两句，便示意让张太后继续。
张太后现在正处于看谁都顺眼的状态，笑着发表核心思想为“要好好伺候皇上，早生孩子多生孩子少种树”的讲话，当然没有这么直白。
不过张太后一不小心引了几句戏文，蒋杉就看见钱楹和梅新荔偷偷摸摸了看了张太后几眼。
等她说完，蒋杉见天色不早，就让各人都散了。
自此，长乐宫初次请安活动圆满结束，宫妃算是办完了入职手续，可以正式上岗了。
换句话说，皇帝要开始翻绿头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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