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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阅读 > 女帝成长记 > 第 149 章 第 1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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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王府并没有牢房,因此随着齐泽进府的平南军兵士索性就将梁逸文丢进了厨房边的柴房内。

    柴房里面堆满了柴火,挡住了柴房的窗也挡住了窗外的光,地上全是灰屑,随着梁逸文的倒地扬起,又慢慢四散开来。

    “老实点!”

    毫不客气的话语从门外传来,而后便是无情的关门声,仅留下梁逸文一人衣衫破旧蜷缩在地上不停地喘气。

    半晌后,他终于攒足了气,这才狼狈地爬了起来,挣扎着摸索到了墙面,慢慢坐了下来。

    他在想,当年自己是何等意气风发,怎得就落到了如今落魄的地步呢?

    或许当初他就不该动了贪念,去碰南边送上来的奉银。

    不过这一切都晚了,现在他只期望李氏能说话算话,不至于让他就这么窝囊的死去。

    司明月推开柴房门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

    神情萎靡的中年男子倚靠在柴房一角,胸口处不断起伏,呼吸声被旁边的厨房挡住了一半,只听得见进气声。

    推门声响起,梁逸文半眯着眼抬头,逆着光看见了进门的司明月。

    “宁王妃。”他扯了下唇,几道血色纹路乍现,“没想到竟然是你。”

    “是本妃叫梁大人失望了。”司明月站五步之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过梁大人先前又以为是谁?季相,还是南方的仇人?”

    “南方的仇人与王妃有何不同。”梁逸文喘息几口后笑道,“不错,当年的确是本官下令将所有用作防洪的木箱缩短了几寸。”

    他果然是参与了!司明月凝神看着他,眼中晦涩不明:“四年前的梁大人不过是工部的敬事郎,但这本事却是你的上司贾大人望尘莫及。”

    “过奖。”梁逸文的唇角刚刚翘起,却忽然觉得心口一闷,随即剧烈咳嗽起来,“不..咳咳...不过王...王妃您怕是要失望了...咳咳咳咳咳...您想知道的..咳咳咳....本官一个....个字也不会说!”

    咳嗽声越来越大,在加上那苍白的脸色,仿佛下一刻就会将五脏六腑全部咳出来似的。

    司明月冷眼看着他咳嗽留下一句“好好想想”这才离去。

    屋外早已等候的齐泽见她出来,几乎是立刻上前握住了她的右手,而后便问道:“怎的这么冷?”

    司明月轻声道:“夜里没注意,着凉了。”

    齐泽微微皱眉,却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两人并肩走在王府之中,期间撞见了不少家仆女婢,看见二人自然是恭敬行礼,擦身而过后则是捂嘴偷笑,低声言语间皆是在说他们感情深厚。

    司明月心中有事,故而并没有听见他们的议论,反倒是齐泽有些不自在。

    两人一路沉默地走到了正堂,齐泽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微微松了松手,不过他才刚有动作却被另外一人给反握住了。

    正当齐泽诧异之时,司明月忽然开口了:“王爷军中可有审讯之法?”

    齐泽一愣竟是脱口而出:“你要对他动私刑?”

    在俞朝动用私刑为世人所不齿,但这并不代表没有官宦人家用过,可是像司明月这般公然借用军队的还是头一个。

    “江心,本王知道你心中所想。”齐泽不赞同地扣住了她的手,“梁厚知追随李相多年,知道的定然不在少数。可是你又为何非要在离开前扳倒他?太激进了。”

    “若不能斩断李相在南方的手脚,王爷想要平定南疆并无胜算。”司明月轻声道,“听闻南岭多瘴气,就九死一生。”

    齐泽听见她的解释有些不可置信道:“为了我?”

    “自然。”

    齐泽有些不相信地望着她的眼睛,半晌后终于是说道:“好。”

    审讯的过程有些漫长,然而司明月和齐泽两人却一直并肩坐在正堂,一人望着屋外,一人低头沉思。

    期间沁墨带来了公瑾兰的口信,称她已经到了西边城外歇脚亭,会在那里等着司明月。

    通报时沁墨的两颗眼珠子滑溜溜地往司明月身上瞟,然而后者却充耳不闻。最后还是齐泽让她找个由头回绝了公瑾兰。

    正午时分,熬了近两个时辰的梁逸文终于是受不住了,他用着嘶哑的声音近乎尖叫般喊叫着,说他愿意将一切和盘托出,但这只有一个前提,他只愿意单独对司明月说。

    齐泽担心他鱼死网破自然是不同意,倒是司明月默不作声地往袖口里塞了一根银针。

    当然,这一个动作并没有逃过齐泽的眼睛。

    于是司明月就这么只身站在了梁逸文的面前。

    先前为了审讯方便,平南军的审讯好手将他从柴房提到了一处偏僻院落,紧挨河畔,无论是什么声音都不会传出去。

    此时的梁逸文面上已经是血肉模糊,身上也没有几块完好的肉,被血污遮住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司明月,好似无声狞笑。

    “说吧。”司明月这一次站在了他三步外,淡淡地望着他说道,“南方之事一件也不要落下。”

    梁逸文吸了两口气,忽然伸出手想要去掐她的脖子,然而血色之手还未靠近便戛然而止。

    脖颈与手掌之间挡着一根银针。

    “再往前一步,你的手掌就废了。”司明月冷淡道,“此处是宁王府,在这里挟持本妃并非是个好主意。”

    话音刚落,梁逸文的手掌就挪开了,而他整个人也像是泄了气般重重倒在地上。

    “八年前,本官奉命招募临安城工匠大师...”

    梁逸文缓缓地开口,他的声音时而轻时而重,眼神涣散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他知道图纸被替换过,他知道浮块的尺寸材料从一开始就不对,他也知道那些防洪用的木块沉水之后并不会成为水闸,反而会随波漂流至一狭隘处彻底卡死。

    但那又如何,自工程开始便有无数工匠带着银子敲响了他的府门,带来的钱财也从一开始的白银慢慢变成了珠宝黄金。

    而且若真有洪灾,滔天巨浪也会将那些水闸砸个粉碎,届时他只要将过错推给当地刺史州府。洪灾之事与他何干?

    不仅如此,他还利用洪灾大赚一笔,天牢墙中发现的黄金便是那时得来的。

    梁逸文不顾形象的躺在地上,越是回忆,越是述说,眼中的光芒也越盛。

    从头到尾司明月都安静地站在一旁,听着他颠三倒四的言语,袖袍之下的玉手却抓紧了印章。

    他说了很久,直到最后才忽然一转态度开口问道:“王妃此去南方何为?”

    熟稔的态度就像是老友多年未见,然而此时此刻的情景却与那般温馨场景相去甚远。

    “平南疆。”司明月回答的言简意赅,“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之后呢?”梁逸文有气无力地嘲笑道,“是将下官交给皇帝还是季相啊?”

    “为何不是阎王?”司明月说完,收了针转身欲走。

    “此乃临安城!天子脚下!”梁逸文用着嘶哑的声音喊道,“宁王妃不怕引来李相么!”

    “王妃!”

    “等等!”梁逸文声音中多了一丝惊慌,“下官知道一处李氏藏匿资产所在!当初南捞时李相所有所得都在那里!”

    司明月停下了即将踏出去的步伐回头,看向他问道:“当真?”

    “当真!只要王妃能饶下官一命!”梁逸文急忙道,“下官愿为马前卒!”

    “用不着你。”司明月说着就从外面招了招手,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从天而降,正是苏墨刑。

    梁逸文见状竟然是顾不得身上伤口,就这么在地上挣扎起来:“此地只能王妃亲至!”

    司明月回眸,不屑道:“梁厚知莫不是在算计本妃?”

    梁逸文挣扎地动作立即停下,好半天后才说了一个地方,再详细的却是不愿多说了。

    司明月让人去查,发现竟然是临安城西的一个落魄小村庄。

    “奇怪。”齐泽盯着地图看了许久这才说道,“本王就是在此处抓的他。”

    落魄的小村庄早就荒无人烟,起初齐泽还以为对方留有后手,却没有想到一抓一个准,眼下见他又提及此事,心中忽然有些不安。

    “江心,此处还是本王替你去吧。”他主动说道,“正好帮本王应付一下皇兄。”

    与先前出城抓人不同,此次他定然是要带不少人离开,动静之大必然惊动皇帝,想来是免不了一番说教,因此还是让司明月留在城中较为妥当。

    而且他也放心。

    司明月自然是知道他的意思,当下便拉住了他的衣摆叮嘱道:“一切小心。”

    齐泽回给她一个笑容,如暖阳一般。

    也就在这一刻,司明月感受到了心悸。

    大队人马从宁王府离开,期间惊动了不少人,而司明月则是站在正堂门后,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默默无言。

    城西歇脚亭。

    为了不吓着程一青的父母,公瑾兰特地褪去了华丽的衣裳,转而找自己的贴身婢子要了一套府中常见的粗布裳。

    虽然穿在身上后百般别扭,但她的眼中带着光亮。

    “诶,你们说,等会见到了行山高堂,本小姐该怎么行礼?”公瑾兰坐在歇脚亭内拉着自己的女婢饶有兴致地问道,“是不是该主动上前呀。”

    “哎呀小姐。”与公瑾兰兴奋的模样相反,此时的女婢却是苦着脸道,“您从出府就已经问了百来遍了。”

    “是么?那本小姐换个问题,你说他们能认出咱们来么?”

    “小姐,这个问题您也问过十来遍了。”

    “那.....哎呀,本小姐这样是不是太罔顾礼数了?”

    “小姐...”

    “这个问题本小姐也问了?”

    “不是,这话您自个儿就回答了,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混丫头!那是形容大丈夫的!本小姐可是公主殿下的伴读,这种无知之语怎么可能从本小姐口中说出来!”

    “您就是这么说的!”

    主仆二人打闹间,忽然听见城门方向有马蹄声传来,两人双双抬头,恰巧与齐泽擦肩而过。

    紧接着便是一队骑兵而来,带起了不少尘土。

    待人走后,公瑾兰的婢女这才在空中挥了挥,赶走了尘埃,随即疑惑地问道:“小姐,那不是宁王么?”

    公瑾兰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默默点了点头,随后忽然问道:“方才江心身边的小丫头来时说了什么?”

    “小姐,您忘了?”女婢说道,“她说宁王妃染了恶疾,大夫正在诊病呢。”

    公瑾兰点头:“她还说,宁王寸步不离。”

    “小姐您这不是记这么!”

    公瑾兰没有答话,只是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抿了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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