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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海峡，十年了，游衷没有进入你的怀抱。铁船停靠在南岸码头，他来到甲板四面观望，感慨这十年时光。
今天天气不错，一眼能望到北岸。那是他的穆偃国边境，平静如入处子的荒芜之地。与这南岸相隔才几里，差距却有几十年。南岸码头密密麻麻地停靠着大大小小的船只，长着各种相貌、穿着各种衣服、做着各种生意、操着各种口音的人在码头来来往往，城市的建筑鳞次栉比，商家的招牌幌子像朵朵鲜花竞相争艳……繁华程度看起来要比浪城强很多。
他知道，这南岸自由贸易城邦本是穆夏国的边境，也不知道驷马这个姨夫啥时候放得这么开，把这海角滩涂上的荒芜之地丢了不管，放任自流地成了一座自由贸易城。看来，自由在某些方面确实很有优势，成为一种极强的推动力。
而他的北岸，或许因为这十年没有顾及到，或许因为叼斯湖和碧浪海中的水怪出没，曾经的港口都已荒废，现在只能看到杂树疯长。前一阵子，他忙于偃城和整个王国的事情，北岸的守将也没有诏到偃城见个面。那个周瑜确实是一位保境安民的良将，但似乎把北岸都守死了，鸟儿都不愿往那里飞。
船上的水手和桨手纷纷下船，掌舵的大哥换了身衣裳走了过来，久经海风吹拂的老脸笑成一朵花，抱拳说：“偃王，您是在这船上等二位郡主，还是随我到车船坊看看？”
他从触景生情中回过神来，微微一笑，拱手还礼道：“一路上麻烦大哥了，我先在这里看看。两个女儿不知怎么样，自然要等等。我还想看看这边风景，这船就先落一下脚。您先去忙吧。”
“不急不急，这船停着也是停着，偃王随便看，随便用。啥时候去我们车船坊，吱一声，我们来接您。那我们先下船了，吃的喝的都在舱房留着。”掌舵大哥拱拱手就随他们的下船了。
他把花花和大勇两狗招呼到身边，又对站在桅杆上的天线和白头老鹰说：“去看看梅儿、云儿到了哪里！”
“嗷呀、嗷呀”两声，天线和白头老鹰就飞向了海上，越飞越高，消失在淡黄色的云端。
在甲板上信步走了两圈，他又下到船舱里看了看。上下四层半，客厅和舱房占了两层，货舱占了一层，桨手工作间占了一层，还有半层进不去。客厅和舱房建造得比较豪华，堪比木质宫殿。货舱层则比较扎实，密不透风。桨手工作间则与其他的船不同，不是摇桨式的。桨都是固定在船舷上，一边用一条连杆推动，连杆两端有个长长的曲轴，桨手们只要一起推动曲轴就行。“呵呵，把水车和磨磨的方式用上来了。这个朱由校真是个好木匠！”他扶着曲轴笑了起来。
看完之后，他觉得不应该待在里头，梅儿和云儿到了也找不到他。于是，他一会儿在甲板上看看风景，想想南北差距；一会儿带着大勇和花花到码头上走走，假如两个女儿比他还要先到呢？
来来回回两趟，一个时辰就过去了。在硬硬的石板路上走着，感觉也腿脚有些累，他便回到舱房稍作歇息。床前桌板上摆了些水果食物，还有葡萄酒和陈茶。他端起陈茶以便解渴，但喝了一口，觉得味道太浓，就改换葡萄酒。自己倒上一杯，慢慢喝。边喝边想，假如我放开自由海峡北岸呢？是不是也可以建一座自由贸易城邦？
一杯酒还没喝完，就听见码头上响起锣鼓和唢呐声，大勇也在甲板上狂叫不停。这是搞什么喜事？在海上经历水怪打击，现在听到这声音还是觉得情绪上涨。当然，自由贸易城邦也不只是红白喜事，新店开张和新船下水也要祭神和庆祝。锣鼓唢呐声越来越近，仿佛就在这船边——莫不是车船坊庆祝试航成功？
他赶紧整理衣冠，在海上搞的一身咸腥味还没洗掉。也无所谓了，男人嘛，身上就该有些味道。
来到甲板时，眼前的阵势让他有些吃了一惊。怎么打的是我穆偃国的凤凰旗?酰棵范?土殖逑鹊搅耍炕古?饷创笠钦潭永从?游遥坑Ω貌皇牵?隙ㄊ浅荡?唤杌???Ｗ呓?覆剑??Ｗ×私牛?笥铝⒓匆∽盼舶痛展?矗??碚镜剿?扰浴
锣鼓唢呐声也停了下来，旗?趿奖叻挚??叱鋈?鋈死础Ｔ谧蟛嗟氖钦贫娴睦洗蟾纾??丫?鲜读恕Ｖ屑涞氖歉龆??嗨甑男』镒樱?髯沤鹕?疵保?簧砘平蟠蠛炫郏?澈艹ぃ?济?劬Φ木嗬牒艽蟆Ｋ?哪宰恿⒓捶???饪隙ㄊ侵煊尚＃?鞒?囊晃荒窘郴实邸Ｓ冶吣歉龊追⑼?赵擦嘲缀?拥睦先耍?伦藕芑?螅?砍裆献鹤沤鹚炕ǘ洌?皇毕氩黄鹄词撬?５?伦糯虬缋纯矗?飧隼先丝隙ㄒ彩歉鐾饫疵瘛
三个人向他鞠躬行礼，旗?跏趾吐喙氖侄脊蛄讼吕础Ｋ??呛堑厝么蠹颐饫瘢?桓雎淠训墓?跏艿饺绱死裼觯?翟谑翘?推?恕Ｕ贫娲蟾缈隙ㄏ蛩?嵌冀樯芄????岳窠诠?螅?椭苯影阎煊尚＝樯芨??耍?硪桓鍪亲悦吵前钌袒岣被岢な?纭Ｊ?纾肯肫鹄戳耍?鹘?逼诟豢傻泄?拇笊蹋?故且幻?浣?豢孔胺饲澜倨鸺遥?撇?岩约剖?５搅苏饫铮?故钦饷茨苷厶诓聘弧
客套一番之后，石崇从身后随从手里拿过来一件丹凤朝阳蓝色长袍，让游衷试试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身回去再换一件。游衷接过长袍，在几个旗?醯恼诒蜗掳言嘁路?蚜耍?簧狭恕！案崭蘸茫 彼?ψ磐瓶??酰?治手煊尚：褪?纾?澳忝窃趺椿嵊形夷沦裙?钠熘模?褂姓庋?耐醴?兀俊
朱由校笑着指向石崇，说：“这都是石会长的行头，我那里只有车船。”
石崇拱着手，大眼睛笑成两只小鱼，说：“冒犯偃王了。自贸城邦形成了不成文的规矩，七国十六州哪来的客商，我们就用哪个地方的旗?跻钦獭９???际敲芭频模?几隹?摹！
“哈哈哈，今天是名至实归了！”游衷也乐了起来，“只是太张扬，我这海上遇难，所有侍卫都失散了。还是不要这么大张旗鼓的好。”
“名至实归！名至实归！名至实归！”石崇像个顽童似地夸赞，“穿在偃王身上就不一样。大家说是不是！”
一阵欢呼声。
朱由校上前一步，说：“偃王过虑了，这在自贸城很平常。大家忙着做生意，没人注意来的是真王还是假王。偃王都有意买我的船了，摆这点阵势也不为过。”
“轿子在码头上等着，”石崇指向码头上一个十六人大轿，红黄油漆的，显得很豪华，“先请偃王到日月车船坊参观参观，然后到小人商贸城看看，顺便在商会吃个饭。”
掌舵大哥侧过身问：“偃王看这么安排妥不妥？”
“妥倒没什么不妥，”他轻轻地摆了摆手，笑了笑，“我要跟两个女儿在这儿会合，一走开了，怕她们到了找不到我呀。”
“这好办，偃王的狗肯定认识二位郡主，”朱由校指着大勇，“偃王放心去我那儿看看，就让老舵手和狗在着船上，一发现就去报告。”
“就这样吧，偃王？”石崇闪动两条老鱼问。
“真是盛情难却，就这么办吧！”面对面此情此景，游衷觉得不去不妥。再说，他还想推进一下早上关于北岸建自贸城的想法。
于是，锣鼓唢呐齐鸣，旌旗开道，朱由校和石崇一左一右跟随在他两旁，下船，上轿。往来的担夫、行人和摆摊小贩停下来挥手，马车、牛车、独轮车和肩扛手提的人分立街道两旁，投来注目礼。沿途商家放着鞭炮迎接，一家接一家，直到路过居住区鞭炮声才停下来。这集体迎客的气氛确实让人激情澎拜，感觉不做笔生意就对不起这座城。
过了安静的居住区，就是一段空旷的山路。一边是大海，一边是红树绿树黄花的低山，风景十分优美。进入一个小海湾，轿子就慢下来，一大片的造船场景印入眼帘。山边空地上摆了很多新造的马车和牛车，木棚子里的木匠拉锯的声音轰响山谷。
下轿后，朱由校和石崇又拥在他两旁，一边指东指西地介绍，一边往各工作区走，随从端着茶水和水果在三步之后。这日月车船坊，算是游衷见过最大的工场了，整个海湾都是，粗看都有几千亩。满满走下来，至少个把时辰。他听了一段介绍之后，就让朱由校带他去看最新的车船。
走了一段两旁堆着木头的沙子路，就到了一个超大的木棚子里，一艘新船正在收尾，不日即将试水。他随着朱由校在地上看了一圈，船身全是打着铆钉的铁皮包裹，船桨改成了叶轮，设计在船尾部分，每边四个叶轮分上下两排。游衷觉得这有点意思，越来越接近地球上的大轮了，只是那什么推动呢？要是像码头上那样用人摇动曲轴，可就配不上这艘船的规模了。
带着这个疑问，他和朱由校上了尚在施工的甲板，点了根火把沿着木楼梯下了船舱。石崇年纪大，就坐在地上喝茶休息，等他们出来。
客舱层比码头上的新船还要大，足足有三层，中间部分挑空，形成一个露天大厅，楼梯就从大厅一侧上下。朱由校还介绍说，这船上设计有吃喝玩乐空间，在船上待一个月也不会烦。游衷不断盛赞朱老板巧夺天工，比他以往乘坐的船都要好，尤其是能防御水怪上船。最后，他要求去桨手层看看，朱由校却说这船上不用桨手，用驴用马或用牛就行。
“这么先进，一定要开开眼界！”他边下楼梯边说。
下到底层，朱由校推开一扇门，进深十丈、宽三丈的桨手层就呈现在眼前。三根大木柱子，各穿四道木杠，木杠顶端都削成弯头状，朱由校扶着弯头说：“把牛马驴骡子往这儿一套，鞭子一挥就启动了。”
游衷环顾上下四周，目光回到木杠头上，笑着说：“朱老板确实花了心思。”
“这也不算啥，我只是把驴拉磨的技术搬进来了而已。”朱由校又走到前面一根“磨盘”边，“这三个木柱可以分开运转，也可以同时运转，行船的速度就看牛马步伐了。”
“战船还是马跑的快，货船应该用牛就比较好，客船就用骡子。”他笑着拍了拍木杠，走向中间的木柱，“是不是这么想的？”
“对对对，就是这么想的。”朱由校走到最后一根木柱，笑了起来，“偃王果真是神王，一看就知道。”
“过奖过奖，我想想，我偃国需要新配多少艘。”他思索了一阵，“不过，你这船用来打仗恐怕还要改进。”
“是的，侧边要增加射箭窗，如果偃王计划好了，我一定造出最先进的战船来。”朱由校指了指两边舱壁。
“这样吧，先看到这儿，石会长在外面怕是等睡着了。”他说着往后转身，“我合计合计，战船、客船、货船大中小型号可能都要。”
“好好，不急，不急。”朱由校跟了过来，“偃王什么时候想好了，说一声，我就开干。”
“好好好。”他边答应边走出桨手层，上楼梯时他突然想，“我想，你能到海峡对岸现场施工最好。”
朱由校沉思了一层楼梯，说：“偃王要得多的话，到对岸就地建造也未尝不可。只是，会不会得罪夏王，我们知道你和夏王是襟亲。”
“那就不用你们考虑了；”他上到二层站住，跟朱由校面对面，“这个事儿还需保密。我要组建水军，逐年扩大规模，三年达到百艘战船以上。这次水怪和海盗太讨厌了，不打不行。”
朱由校竖起大拇指，说：“七国十六州，也就偃王有这个魄力。我信您，支持您。您说在北岸造就去北岸，您造多少都行。但是您现在那边管得紧……”
“这你放心，我一句话的事儿。”他拍了拍朱由校的肩膀，“接着造一批客船和货船，组建船队，由水军护航，就算潮季也不怕海盗水怪。一句话，你在北岸造的船我全要了，而且土地免费给你用。”
“行！我们也痛恨海盗和水怪，就这么干。”朱由校双手抱拳，“就这么干，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他抓住朱由校的拳头，笑了笑，“你还是起草个契约，方便你到我国做事；我也会发信回国让王宫和守将配合。”
“好的，吃完饭就起草。”朱由校说着，就请他上甲板。
他笑着登上楼梯，思量着怎么在商会饭局上把北岸计划说开。相隔就几里水路，应该不难。
下了船了，正打盹儿的石崇猛地醒来，站起来说：“偃王现在可以去我那边坐坐吧？商会的主要代表应该都在我那儿等着了。”
他微笑着把手一挥，“走，如此盛情怎能不去？朱老板，一起去！”
“当然，当然。”朱由校说着，就跑到前面招呼抬轿子过来。
上了轿子之后又走了一段依山傍海的石板路，直接到了吃午饭的地方，没去石崇的商贸城。下轿进门之后，他又是打开眼界。
石崇这半山别院修得十分漂亮。主建筑非常高大气派，比他的王宫前殿还要大，全部青石打磨，雕刻着各种花纹。周边散散落落的是小房子，但都很精致。有的被藤蔓覆盖着，有的屋顶建了花园，有的却是全开敞的。一个房子一种心情，这石崇确实会享受。
他随着石崇进入主建筑，高挑的大厅画面了壁画，形态各异的花朵、云彩和裸体美女。饭厅在后面，也分大小。石崇直接把他带进了大餐厅，两侧站着十几个人，看样子都是商会中的头脸人物，穿着都很讲究，身材都很富态。
听着石崇的一一介绍，他一一点头示意：百货老板郑和、勾栏掌柜陈圆圆、集贸市场老板沈万三、富商王恺、信使局戴宗、兵器城郑旦、屠宰场樊哙、牛马市场李自成、马帮老大张骞。他的脑子迅速翻动这些外来民的历史资料，发现相貌跟在地球上的时候都差不多，就是发福得厉害。看来他们在自由球的自由贸易城邦过的日子要好很多……
“可惜，大酒商李白去西北了；”石崇笑了请他进屋，“不然，这餐饭更有意思，吟诗行酒，载歌载舞……”
“哈哈，我想我会给各位老板带来更开心的东西。”他笑脸环视大家，进了大餐厅。
饭局上他推出的北岸拓荒计划受到一致支持。石崇要求到北岸当商会会长，说在这南岸总是矮了范蠡一截。王恺就说人家范蠡都有半个城，咱们去北岸也搞个城还差不多。游衷就把他和朱由校的造船计划说了出来，算是先行一步。而且他对第一批过去的商家免费提供土地，车船兵器穆偃国全收。樊哙就提出穆偃国的猪牛羊狗可不可以全让他来杀，游衷没答应，牛要耕地产奶不能杀，其他随便。
饭后出来花园溜达，白头老鹰找到了他。他一看就不知该说什么，白头的爪子上抓着游云的彩云凤凰绣花鞋。这姑娘看来是一时半会儿赶不来了，但愿她还活着……祺儿、梅儿也不知咋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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