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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面前摆放整齐的啤酒,像是一瓶又一瓶催命的毒药。
她的手指死死的扣着沙发,指尖传来阵阵生痛。
“她究竟想让你们把我怎么样?”
楚歌紧紧盯着眼镜男,不错过他脸上一丝情绪。
眼镜男微愣了下,有些惊讶这个丑八怪还挺镇定。
“我们小姐很善良,你不想喝,可以跪地求饶。”
眼镜男用最寻常的语气,对着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平民女孩,下达了他高贵的主人的旨意。
“跪地求饶?”
“这话听着可真熟悉啊。”
七年前,那个人也是这么说的。
她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却一招不慎重蹈覆辙。
七年前她都没有跪地求饶。
今天也不会!
她要赌,赌他不会让她死于今天。
楚歌冷的全身发抖,可还是缓缓抬起了自己的手。
努力好几次才能握紧瓶身,她闭上眼睛,晶莹的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苦涩的酒液入喉至腹。
冰冷蔓延全身。
眼镜男堵在门口看着,那目光如看不知死活的蝼蚁一般。
看着丑八怪喝一半吐一半,手一次次放下,又一次次抬起。
堪堪十瓶,就开始目光涣散。
同一个ktv的贵宾包厢内,开启明亮的灯光,穿着一身白的少年,迈着长腿坐在紫色真皮沙发上。
黑衣保镖开启电视屏幕,屏幕里的画面正是楚歌所在的包厢。
原锦彦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歌一边喝酒,一边死死盯着,眼镜男人手中面向她的手机屏幕。
屏幕传来李文静甜美的声音。
“小庶,面向镜头笑一笑。”
屏幕里的原庶,正在一家奶茶店外排队,前面还有五个人。
他背对着队伍,看起来目光都没离开过李文静。
李文静让他笑一下,他就笑一下,笑的干净而温暖。
那是楚歌不曾见过的耀眼。
以至于她高抬起的酒瓶,都忘记瓶口还在她口中,忘记了吞咽。
任由冰冷的酒液,顺着她的唇角,她的下巴,尽数流在衣服上。
瞬间冰冷席卷脖子,蔓延至心口,疼的她难以呼吸。
“我对楚姐姐是不是很友好?”
“楚姐姐还没见过,小庶原来也可以对一个人这么体贴耐心吧?”
“只是那个人永远不会是你!”
女孩甜美的容颜,轻松的语气,却说着足以一箭穿心的话。
她何尝不知道,那个人不会是她。
早就在第二次碰面的时候,她就深深的领教过了。
可是她早认了啊。
“楚姐姐,贱民就该好好的待在贱民该待的地方,你以为锦彦真的会喜欢你吗?别做梦了!”
看着李文静突然阴狠的目光,楚歌忽然笑了。
“原庶只是幌子,原锦彦才是你的目标吧,你根本不喜欢原庶。”
被戳破内心,李文静脸色微变,对楚歌那张脸更是厌恶至极。
她甜甜一笑,“那又怎么样呢?谁让原庶他就是喜欢我呢!”
是啊,谁让原庶就是喜欢她呢。
谁让他就是喜欢李文静呢。
“跟谁聊天呢?”
“男的女的!”
原庶拎着奶茶包装袋,表情很臭,目光阴沉的盯着手机屏幕。
那阴沉的眼神,仿佛能穿透屏幕,在她心口划下一道道伤口。
不见血,却疼的她心脏紧缩。
“哎呀,是一个姐姐啦!”
“小庶,我鞋脏了。”
女孩高傲的抬起自己的脚,短靴上不过有一点不怎么明显的灰尘。
只见那个清冷干净的少年,把奶茶递给女孩,高大的身影优雅蹲下。
细长的手指抓住衣袖,小心擦拭女孩鞋面上的灰尘,白色衣袖脏了。
“干净了。”
“小庶你对我真好。”
“我对你不一直很好?”
美少年桃花眼弯成月牙,仿佛得到了极大的认可,浑身透着喜悦。
清冷尽散,如光普照。
“姐姐,我们要去看电影了。”
“祝你喝的愉快呦。”
手机屏幕被挂断那一刻,她看到女孩手挽住男孩的胳膊。
男孩明显身体紧绷了一下。
脸上湿冷一片。
不知什么时候,她竟流了那么多眼泪,楚歌用衣袖擦着脸。
看着黑色衣袖上湿润的痕迹,心里更是闷痛到难以言喻。
“酒也喝了,你家小姐也羞辱够了,我可以走了吗?”
“我们小姐说了,电影散场前,楚小姐的酒不能停。”
眼眶热意汹涌。
她再也不敢管二十岁的女孩,叫不知事的少女了。
残忍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她对她的恶意。
楚歌的目光空洞一片,僵硬麻木,不知其味的喝着酒。
贵宾包厢里的少年站了起来,
“去吧。”
黑衣保镖领命离开。
少年不紧不慢的出了贵宾包厢。
赶在楚歌昏厥前,如天神降临般推开了普通包厢的门。
惊慌失措的扑倒在楚歌面前。
“楚姐姐,楚姐姐你没事吧?”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楚歌好看的小鹿眼亮了一下,原锦彦微怔。
“原锦彦,送我回家。”
她想回家。
回她自己的家。
只有那里可以温暖她。
“楚姐姐,我带你回家。”
原锦彦抱着楚歌上车,轻柔的把楚歌放在副驾驶。
楚歌明明满身困倦,可是却毫无睡意,只看着夜色渐浓。
看着路景时而模糊,时而清晰。
像她的体温一样,时冷时热。
“楚姐姐,到了,我抱你上去。”
楚歌抓住车门框,推开他的手,双腿又疼又软,险些摔倒。
“楚姐姐,你就让我送你上去吧,我保证把你送到家就走。”
楚歌没有精神看他表演,也没有力气与他虚以委蛇。
“不用了,谢谢你。”
“楚姐姐……”
“原锦彦,算我求你了。”
求他赶快走吧。
她想哭。
她迫不及待的需要宣泄。
原锦彦看着,摇摇晃晃却不肯倒下去的楚歌,眼神微眯,眸光晦暗。
楚歌撑到进电梯就撑不住了。
一屁股软倒在电梯厢,缩在角落,看着电梯门开,她却站不起来。
跟着电梯上顶层,又落至底点。
听到外面的人声,才爬起来慌乱的按了自己的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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